與之前的上萬比較,整個部落的實力已經嚴重的跌落。
此刻的規模,只相當於西域一個小部落罷了。
而且…因傳送陣的失效。
因部落內近乎一半多族人,是沒有達到玄王的族人。
就無法以飛行來遷移,而是需要徒步。
“我們走不到墨土…此地距離墨土,太過遙遠。
哪怕是以玄宗修爲,不眠不休的飛行,也需要至少數個月的時間。
如果是徒步…需要幾百年,甚至上千年的遷移…
到那時,我們金烏部落,還在麼?”
烏鬥部的族公,那位中年男子,站在秦川的身邊,神色裏帶着疲憊。
他的樣子一下變得蒼老,此刻回頭看着漸漸平靜下來,搭建擋雨之木棲息的族人,苦澀開口。
“青雨會漸漸隔絕玄氣,到了那個時候,我們都將成爲凡人。
雨水裏的滅絕之意,會侵蝕身體,使人越發虛弱,直至死亡。
更不用說部落裏的孩童與普通人,他們…將是第一批死亡之人。
隨後…會死亡越來越多,直至在遷移的途中,整個族羣滅亡。”
族公聲音越發苦澀,喃喃低語。
“另外,這場遷移,是整個西域所有部落共同的行爲。
在這路上,因食物,因資源,因種種爲了生存所需,會展開混亂的戰爭。
在這戰爭裏,各個部落相互爭奪,都是爲了讓自身部落可以存在下去。
如今的金烏部落…沒有這個資格了。
還有,即便是我們成功走過上百年,就算是我們僥倖的沒有被吞噬。
可…在臨近墨土時,我們…有什麼資格,踏入區域有限,容納部落也有限的墨土?
那麼多的大部,那麼多中等部落,我們…如何從他們中脫穎而出。
讓控制墨土的幾大巨頭,認可我們?”
烏鬥部族公搖着頭,看向了秦川。
秦川沉默。
他想到了天地靈爐,可以將所有人裝入其中,然後帶離此地。
但那樣的方法,風險實在太高。
秦川無法保證,這上千個族人中,不會有一個人將此祕密說出去。
若是有這種情況發生,自己的處境將極爲不利。
除此之外,他還發現天地靈爐空間,無法容納普通的人進入。
而金烏五部如今所有人中,普通人不在少數。
而最關鍵的一點,是帶着金烏五部這些人,他們也沒有資格,能進入墨土。
沉吟間,秦川已經看到有一些本就體弱的孩童,在被雨水淋身後,出現了生命的虛弱。
“這一場青雨,會滅絕一切的存在。
所以,聖祖大人,你…走吧!”
烏鬥部族公凝望着秦川,斬釘截鐵地開口。
“離開這裏,離開金烏部落,以聖祖大人的修爲。
以你大司命的身份,任何一個部落都會樂意在這個關鍵時期,接受你,並帶着你一起去墨土。
這是聖祖大人的生機所在,至於我們…”
烏鬥部族公再次回頭,看了一眼修建出遮擋雨水之用,在這臨時部落內的五部族人。
他的眼中,露出一抹悲傷。
“我們不會離開故土,如果註定是滅族。
我們會死在一起,葬在一起,與祖先同在,與那些戰死的族人…同在。
這樣的話,或許那些孩子,還有長大的機會,多看一看這個世界…”
話落,烏鬥部族公的身體,似更爲蒼老,彷彿生機正在慢慢流逝。
秦川再次沉默,他不知道該說什麼,此刻只能回頭,默默地看着金烏五部的族人。
他看到了烏逸、看到了烏姍,看到了在睡夢中喊着母親的孩童。
看到了流着眼淚,思念親人的老者,看到了很多很多熟悉的面孔。
擺在他面前,只有兩個選擇。
走…或者留!
走的話,以秦川的實力,想要離開這裏,自然不成問題。
可若留…
秦川輕嘆一聲,沒有說話,而是轉身走向部落。
隨着他的走近,部落的族人眼中紛紛露出狂熱。
在秦川的微笑中,他回到了後山的院子內。
這裏,雨很大。
秦川盤膝坐在屋檐下,他身邊妖羣環繞。
阿大趴在秦川身邊,發出嗚嗚的聲音,它身上有傷,可卻並不致命。
秦川的妖羣,此刻只剩下六千多,都帶着傷,都在各自恢復。
巴吉頂着雨水,正忙碌在妖羣中,爲它們準備食物,爲它們簡單地處理傷口。
遠處的天空,一片昏暗,雨水…越來越大。
這樣的天空,這樣的大地,漸漸成爲了壓抑。
籠罩在秦川的內心,籠罩在所有金烏族人的心神中。
“要走麼…或許等小白歸來後,離開這裏,是最好的選擇,可…”
秦川再次沉默,從來到西域後,他就生活在金烏五部內。
得到了他想要的造化,可金烏五部,也因此付出了代價。
儘管樂觀來說,這一切與秦川無關,但在情感上,他走不過心裏那道坎。
只是,烏鬥部族公的話語,很有道理,正常情況下,金烏五部是沒有資格遷移的。
就算可以遷移,墨土…也絕非尋常部落,可以踏入。
秦川想到了墨土,想到了墨土那場大戰中,西域修士的身影。
“好一場驚天動地的算計,以此劫,以墨土爲誘,算計整個西域!
這麼看來,應該快到了控制墨土的西域大部,露出獠牙的時候了。”
秦川雙眼一閃。
時間慢慢流逝,轉眼過去一個月。
這一個月來,青雨沒有停止片刻,雨水越來越大。
秦川無法繼續居住在後山,因爲那裏…已經成爲一片過了膝蓋的溪流。
金烏五部的族人,搬到了山頂。
在這山頂上,搭建了遮擋雨水的棚子。
於這棚子裏,這兩千多人,默默的生存。
已經開始有族人,出現了虛弱…
秦川盤膝在山頂,看着遠處的山脈。
原本的蔥綠,此刻成爲死亡的灰黑,所有的植被,都已枯死。
每天,都能看到或是奔跑而過,或是飛行遠去的異妖。
它們都是生存在山脈深處。
在這場浩劫中,遷移的不僅僅是修士,也有它們。
大地上,已經有不少區域,成爲了青色,那是無數的溪流匯聚,成爲了大河。
可以想象得出,再過一段時間,這樣的大河一條條融合後,會成爲湖。
當這樣的湖,一個接一個出現後,大海,就形成了。
“若不能帶你們走,我會在這裏,陪着你們一起,等待死亡的到來。
不能讓青雨將你們埋葬,金烏五部的墓碑,應該有人刻下名字。”
秦川心裏有些惆悵,輕輕嘆了口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