洞穴內,鍋巴抱着腦袋,圓耳朵耷拉着,彷彿已經看到自己被其他強大魔神捏扁搓圓的悲慘未來。
閒雲雖維持着仙鶴的優雅姿態,但微微收攏的羽翼和略顯凝滯的目光,也透露出她內心的凝重與無力。
白啓雲的目光掃過兩者,沉穩的聲音打破了壓抑的沉默。
“既然兩個弱小的魔神聯手都難以應對這場席捲而來的風暴,爲何不嘗試尋找一尊足夠強大的魔神尋求庇佑呢?”
鍋巴抬起頭,黑眼圈裏帶着迷茫。
“你說的是...”
“當然是一位足夠強大,或許...也並非一味崇尚徵伐的魔神。”
白啓雲緩緩道,目光似乎穿透巖壁,望向西北方向。
“閒雲方纔提及,西北峽谷中那位執掌巖土之力的存在,其氣息雖沉凝如山、威勢煌煌,卻似乎並未肆意擴張,只是盤踞一方。這等存在,或許有其自身的法則與底線。”
當然,這是他開了未來視的結果。
如果那一位是未來的巖王帝君的話,那在這片地界上它就是天生的獲勝者。
讓鍋巴前去依附,也是順應時間線的發展,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他看向鍋巴:“與其被動地等待不可預測的衝突,不如主動去接觸,去瞭解。若其真是一位可溝通,可依仗的強者,尋求其庇護或與之結下善緣,遠勝於孤軍奮戰。”
鍋巴聽得一愣一愣的,下意識地問。
“可、可怎麼接觸?萬一不喜歡我們,一口把我喫了怎麼辦?”
“所以,需要謹慎。”
白啓雲的目光落在鍋巴身上,“你既能分化分身,不妨凝聚一具分身前往那處峽谷邊緣,無需深入,表明來意,觀察反應。這樣一來即便最壞的情況發生,損失的也只是一具分身。”
鍋巴抱着爪子,歪着大腦袋認真思忖起來。
它雖然性子單純樂天,但也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分身探路,確實是個穩妥的辦法。
它不由得想象自己的小分身捧着一塊剛烤好的、香噴噴的黃金蟹(它覺得這夠有誠意了),小心翼翼靠近峽谷的樣子...
一旁的閒雲也微微頷首,清越的聲音響起。
“此計甚妥。分化試探,進退有據。那位‘巖之主’若真有包容之心,當不會拒絕善意的接觸;若其暴戾...吾等亦能及早知曉,另謀他路。
見兩人都認爲可行,鍋巴終於下定了決心。
然而就在鍋巴蠢蠢欲動之時,白啓雲又給它澆了一盆冷水。
“且慢。”
男人沉穩的聲音響起,帶着不容置疑的冷靜。
鍋巴頓時一愣,疑惑地扭頭看向白啓雲。
“怎麼了?”
白啓雲走到洞穴入口,望着外面魏氏部族在寒風中艱難求生的景象,老人們蜷縮着取暖,孩童們眼巴巴望着空蕩的粥鍋。
他緩緩開口道。
“探尋巖之魔神,事關重大,確需從長計議,但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
目光掃過鍋巴和閒雲,最終落回那片急需救助的營地。
“當務之急,是讓魏氏部族熬過這個冬天。溫飽尚不能解決,又談什麼遠處的危機。
白啓雲隨即看向西北方向。
“至於那位巖之魔神...待此間事稍定,我會與你一同前往探訪。多一人,多一分照應,也多一分周全。”
鍋巴聞言,圓臉上的急切和緊張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羞愧和恍然。
它用爪子拍了拍自己的腦袋。
“你說得對!我光想着打架害怕了,差點忘了正事!”
鍋巴手指一揮,洞穴裏便多了幾分鍋巴竈火帶來的暖意,但食物短缺的陰影依舊籠罩在每個人心頭。
它清點着所剩無幾的糧袋,耳朵耷拉着。
“借來的糧食,省着喫最多也就半個月了...”
白啓雲並未直接回應糧食數量的問題。他的目光緩緩掃過洞穴內部,注意到即使在如此困頓的環境中,魏氏部族的族人依舊將簡陋的器具擺放得井井有條。
幾位老人手邊放着他們親手打磨的骨針、編織的草繩,甚至還有用廢棄獸骨和柔軟藤條精心修補的陶罐,工藝明顯比白氏部族常見的同類物品要精細得多。
這也不難理解,大部分白氏部族人都在忙着外出狩獵跟機械化紡織,像這種需要大量人工的精細活,自然沒有功夫去弄。
他心中一動,拿起一隻修補過的陶罐。
罐身上的裂紋被用一種獨特的黏土巧妙地填補打磨,幾乎看不出破損的痕跡。
“兩位。”
白啓雲開口,聲音打破了沉寂。
“我認爲授人以魚不如授人以漁。單靠借貸與救助,終非長久之計。”
他將陶罐遞給鍋巴看.
“我觀察許久,發現魏氏部族雖因年老體弱者居多,不擅劇烈狩獵耕種,但手巧心細,尤其擅長這類精細的手工活計。這些手藝都是他們寶貴的財富。”
鍋巴抱着陶罐,眨巴着眼。
“手藝?能換喫的嗎?”
“當然能。”
白啓雲肯定道。
“我們白氏部族,還有周邊其他幾個部族,多以狩獵、初步農耕爲主,這類精細的手工製品反而產出少、成本高。比如這種陶罐,在白氏需要專人來燒製,耗時耗力。而魏氏族人似乎家家戶戶都能做得很好。”
他的思路越發清晰。
“魏氏部族完全可以憑藉這份手藝,與其他部族進行貿易。用你們編織的結實草蓆、器具、乃至製作的精美小物件,去換取糧食、肉乾。”
雖然如今的璃月還沒有發展出商業體系,但最基本的以物易物這個概念卻早已流通開來。
閒雲拍打兩下翅膀,聽到此處,清越的聲音響起。
“以有餘換不足,互通有無...確是良策。我翱翔天際時,確見遠方有部族炊煙興旺,獵物頗豐。”
鍋巴的眼睛瞬間亮了,興奮地拍着爪子。
“對呀!我們可以做好多好多碗和盆,跟別人換羊腿換麥子!那些人說不定也喜歡!而且還不僅只有人類....”
它已經開始想象用漂亮的陶罐跟犀牛換水果的場景了。
“不僅如此,”白啓雲補充道,“貿易一旦建立,魏氏部族就有了穩定的生計來源,不僅能解決食物問題,或許還能積累財富,換取更好的工具、藥材,甚至吸引流散的青壯年來投靠。這纔是真正紮根立足的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