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豆沿着春華二路向東前進。

在抵達與春華三路的交叉口之後,折向了北,進入了春華三路。

她低着頭,速度不快,走走停停,沈新步行跟隨,孫釗陳超則是開車尾隨。

慢慢悠悠的,一直走到了路的盡頭。

前面就是東陽路。

這是條雙向六車道的大路,車來車往,豆豆在這裏停下了。

她四下裏到處聞,先是往東,一會兒又停下,折返回來,然後往西,可走了一段,又停下,再次折返回了路口。

幾人早就下車,站在沈新身邊等候。

“沈新,我感覺豆豆丟失嗅源了,這邊干擾項太多,而且你看路面,上午應該有環衛車清掃過。”李嘉慧道。

沈新喊了聲。

豆豆立刻跑了過來。

“你是不是找不到了?”沈新蹲下問道。

豆豆汪了一聲,心聲也出現。

【不知道】

她好感度有限,所以心聲內容也不長,但意思應該就是找不到了。

“沒事兒,你已經很棒了。”

沈新誇了一句。

豆豆這也是轉上大路纔去的。

這時,李嘉慧道:“沈新,有的時候警犬丟失嗅源,是因爲駁雜的干擾項太多了,但是我們可以人爲的擴大範圍。”

“比如在這裏斷掉的,那就推測一個方向,跳過一段距離,讓警犬繼續尋找,如果有發現最好,沒有發現,那就換個方向。”

“總之,就是圍繞嗅源丟失的位置,向四周擴散,有的時候運氣好,是能夠繼續追蹤上的。”

這位是專業的,她的話可以聽。

“那往左還是往右。”

沈新左右看看問道。

陳超道:“往右吧,左邊去市中心的,往右纔是郊區。”

拋屍嘛,總不至於往城裏拋。

沈新點頭,牽着豆豆上車,往前開出四五百米,在快到十字路口的位置停下。

放出豆豆,讓她繼續搜尋。

她到處嗅,半晌還是跑了回來,心聲顯示一無所獲。

“那就繼續。”孫釗道。

情況複雜的路面,車來車往的,追不到只能說正常。

沈新停下腳步。

這個路口東西向是東陽路,南北向是新園路。

然後這個路口東南面,也就是春潮家園的東面,便是沿溝巷。

陶羽飛的家就在這裏。

沿溝巷是個老村莊了,挨着寶安工業園,東南面有條水溝。

好像去年就說要動遷了,但可能是回遷地沒談攏,所以到現在還沒拆。

正因爲這樣,原先的村民除了一些老人,年輕的基本上都搬走了。

很多房子都租給了務工人員。

這邊工廠挺多的,務工人員很多。

“孫隊,要不去那兒找找?”沈新指着沿溝巷道。

孫釗秒懂,回頭看了一眼來的方向,道:“假如說朱天順要拋屍,或者找地方碎屍,那麼是有可能借陶羽飛家,沿溝巷都是民房,不像他住的春潮家園,上下樓板薄,動靜太大。

“沿溝巷我記得東南面是沒有入口的,只能從西面和北面進,而你看他過來的路線,沒有走新園路,很明顯是走東陽路,然後從北面進去。

說着,他掏出手機,查了一下地圖。

“應該就這一片吧。”沈新知道他要幹什麼,指着沿溝巷東北面一片區域道。

陶羽飛的地址是沿溝巷67號,應該這一片。

“那沒錯了,走。”

孫釗也不廢話,立刻招呼衆人上車。

開過新園路,對着地圖慢慢走,很快在一條巷子前停下。

“這邊可以過去。”孫釗指着右手邊的巷子道。

沈新率先下車,把豆豆牽過來。

不用吩咐,她就已經知道自己要做什麼,在巷子口到處嗅了嗅,僅僅半分多鐘,就汪了一聲。

沈新眼前一亮,驚喜道:“追上了。”

說着又衝李嘉慧豎起大拇指。

不是她提醒,之前那個路口可能就放棄了。

一行人立刻下車跟上。

這裏不是主幹道,車少,豆豆的追蹤方向非常果決,進入巷子,走了?莫一百多米,便轉向東。

“不用看了,就是陶羽飛家。”孫釗沉聲道。

七扭八拐的又追了快兩百米,豆豆停下了。

斜對面,有一排民房,其中一間門口停着一臺寶馬3系。

房門緊閉。

衆人駐足,孫釗查了一下車牌兒,就是朱天順的,掛在了他洗車店的個體戶名下。

這時,趙天星突然道:“話說,你們有沒有聞見什麼味兒啊?”

他吸了吸鼻子,臉色突變:“好像是......煮肉的味道。”

沈新也是悚然一驚。

他不說還好,一說,自己好像還真聞見了。

淡淡的,就是那種煮肉的味道。

一種強烈的嘔意湧上心頭,沈新連忙忍住。

“別說了。”

孫釗直接掏出了手槍,冷着臉示意行動。

沈新把豆豆交給李嘉慧,也掏出了手槍。

陳超快步上前,圍着房子把周圍轉了轉,這排房子貼着後面水溝,東北西南走向,正門對着西北,後面也有後門,有一小塊地,可以到水溝旁邊。

那自然是前面撲,後面堵。

陳超衝新還有老邢招招手,來到了後門。

就在後門左右等候。

大約十幾秒,就隱約聽見前面一陣騷亂。

有人在喊別動。

然後還有其他的聲音傳過來,亂糟糟的。

下一刻,一個聲音正在靠近。

然後嘭的一聲響,後門猛地被撞開,沈新眼角餘光看見一道人影要衝出來,條件反射般的伸出了右腳。

一聲悶哼,人影恰好被沈新絆倒,撲倒在地。

下一刻,陳超和老邢就撲了上去,瞬間摁住了對方。

孫釗帶頭衝了出來,看見人被控制,才放鬆下來。

陳超擰着胳膊,銬上手銬,扳過來一看,果然就是朱天順。

十一月的天,這傢伙光着膀子,估計是在幹體力活兒。

然後褲子,身上,頭髮上,臉上,全是血。

被拷了之後,喘着粗氣,死死的盯着衆人,還一臉兇狠不服氣。

“星哥,你怎麼了?”沈新看見了趙天星。

趙天星攥着拳頭,從腰以下全溼了,被那種大骨濃湯一樣的東西澆溼的。

現在他整張臉都蒼白無血,渾身發抖,氣得想衝上來給朱天順兩腳。

“你說呢,這混蛋拿我......”

話沒說完,似乎觸發了某種開關,他連忙跑開兩步,哇的一聲吐了。

沈新懂了,進屋瞄了一眼。

然後就後悔了。

果斷衝出來,加入了趙天星。

之前也看過屍體,比如被砍的血肉模糊的陳中垣。

但屋裏那一切,還是給沈新帶來了巨大的視覺衝擊。

真就是又剁又鋸,然後再煮。

不知道朱天順是不是擔心粉碎機聲音太大,也不知道咋想的,竟然選擇了自己剁碎。

弄得跟包餃子一樣。

總之,人間煉獄也不過如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