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想進監獄,難道我就想麼?
李飛宇聽見王哥裝模作樣的感慨,氣得二佛昇天,咬碎一口銀牙。
“王哥,你把事情做得這麼絕,不怕我去告訴林無攸,你纔是真正的幕後黑手麼?!你纔是真正想要林無攸死的傢伙??嘭!”
他的話沒有說完,後面的保鏢直接摁着他的腦袋砸在地面上,一股熱浪從鼻腔中噴湧而出,耳邊傳來王哥陰森的話語。
“你敢多嘴,我便先送你上西天!”
話落,揮手讓兩位保鏢將李飛宇丟出去。
哐當??李飛宇又摔在酒吧門口的馬路上,他聽着兩道皮鞋聲消失在耳畔,聽着那倆個保鏢同門口的保鏢輕蔑吩咐“以後別讓那喪家之犬進來”,聽着血液啪嗒啪嗒地砸在瀝青路上,憤怒衝破了圍欄,轟然而出。
他一手扶着地面踉蹌起身,一手不顧身上西裝的價格,粗暴地擦掉鼻血。
“你不讓我活,我也不能讓你活!!”
當初,是這位王哥主動選中林無敵,覺得對方名氣大、電影票房高,洗他一部電影比洗其他人四五部電影效率都強。
王哥是個圈內人,不懂娛樂圈內部的糾葛,只將命令傳遞給他,讓他趕緊完成任務。
李飛宇爲了能儘快拉林無攸下水,不惜砸重金造謠他之前的電影票房數據有問題,沒道理其他電影票房都在一兩億票房的死線上掙扎,你這傢伙的票房能上四億甚至衝五億啊。
想法很美好,計劃也做得很全面,只忘記了一件事??林無從來不在國內導演競爭席位上。
別說電影工廠雷厲風行地反擊,就連網民們的反饋也是??腦袋有坑的傢伙!我們家林導向來只在世界票房榜單上叱吒風雲。
懂什麼叫世界票房榜單不?
那是掙美元,掙歐元,掙全世界錢的!
國內在一億元的死線上掙扎,是因爲這羣導演不行,他們要是像林導那麼出息,接得住觀衆們海量的期待,那麼他們也能有高票房。
況且,近些年兩億多的電影票房也有啊。
說明我們市場很可以,是我們的導演們不得行!!
爲此,網民又開始拉張義謀、程凱歌等人出來鞭屍,甚至連理安也沒有被放過。
用一位網民淬了毒的小嘴評價: 【名氣不如林導、獎盃不如林導,只有歪屁股與年齡比林導更大,負分滾粗!】
輿論戰還沒有開始便胎死腹中。
李飛宇當時還挺惱火,認爲那羣網民們油鹽不進,直到他某次去個酒局要,聽見一羣人抱怨。
“林無攸真狠啊,每部電影都沒有失手過,電影市場的信譽度好得嚇人,但凡有部電影扯上他的名字,哪怕再爛、營銷做得再差勁,也會有觀衆捧場。這才叫有面啊。”
在具體瞭解林無對國內電影市場的魔幻地位,李飛宇徹底放棄從輿論戰下手。
打輿論戰只會被林無攸摁在地上摩擦,還是那類一點反抗餘地都沒有,被吊起來胖揍的摩擦。
“林無攸”都要成爲某種品牌認證。
事實上,如果他瞭解過市場營銷,便能敏銳地察覺出一點:電影工廠確實是以經營品牌的概唸經營“林無攸”。
品牌營銷與產品營銷有個明顯的區別。
產品只針對一件貨物,是短期的集中推送。
品牌則具有長期效應,可以逐漸的減少轉化成本,屬於長期投資。
前期可能轉化一個用戶需要用掉一件產品的全部利潤,甚至還要倒貼錢進去,但是五年之後轉化一位只需要用掉利潤20%。
儘管用這套市場營銷的方式用在個人“IP”上略顯古怪。
事實卻證明,甭管黑貓還是白貓,能抓到耗子的纔是好貓。
放棄用輿論染黑林無敵後,也是對面的王哥想起還能從韓三坪下手,畢竟給韓三坪塞了不少錢,拉個後輩共同富裕肯定不算難事。
誰能想到他們手裏的東西有一部分是從林家偷出的贓物,林無做也是看不見半點醃攢事,直接反應迅速地借題發揮,逮了他們手下一羣小弟進監獄。
更狠的是,由於涉案金額巨大,有的部門還想當做大案、特案來辦,別看那羣小弟們現在還在看守所踩縫紉機,真等到判決下來,說不定還能喫上槍子。
關於這事,小弟們也是很委屈,他們盜竊的時候擦亮了眼睛,知道這戶人家有錢,都沒敢往保險櫃裏伸手,只在堆放雜物的庫房梭巡,挑中的幾件玉器旁邊還堆放着廢棄但沒有丟掉的拖把。
東西拿回來之後,大家也只覺得翡翠料不錯,但鑑於入手的情況,加上他們也不懂該如何鑑定玉料,只當幾萬,十幾萬的擺件用。
要不然以王哥的摳門程度,也不能送給韓三坪當伴手禮。
哪能想到司法部門估價竟然能到上百萬。
上百萬啊!
擺在拖把旁邊!
林家人究竟有什麼毛病?!
被請來估價的專家得知後都沉默了,不斷感慨“你們這是喫了沒文化的虧”。
可法院不管喫什麼虧,他們只清楚人證物證俱在,贓物高達上千萬,是不折不扣的大案,大到可以做到法考題目被選入試卷中。
遂,各個法官都躍躍欲試,只等開庭那天到來。
而在這整個過程中,王哥做了什麼?
王哥什麼都沒做。
他只是上下打點,將自己的干係撇得乾乾淨淨,然後眼睜睜看着那羣小弟去死。
不是李飛宇沒有做白手套的覺悟,是王哥壓根不值得信任。
他承認自己與虎謀皮,自尋死路,但王哥作爲他的上級、作爲拿到了最大利潤的頭目,卻連口飯都不肯給他家裏人留,這讓他怎麼肯心甘情願。
他一手扶着地面踉蹌起身,一手不顧身上西裝的價格,粗暴地擦掉鼻血。
“你不仁,別怪我不義!!”
李飛宇已經做好破釜沉舟的準備,甚至決定將手中的一切證據合盤託出,王哥保不了他,林無他或許能保他,不圖太多,只圖給他家裏人一點錢,奈何......
“我、我該怎麼聯絡無?不,甚至聯絡不到他身旁的野狗們。”
作爲國內TOI級別的製片公司,想跟電影公司合作的傢伙多得要命,李飛宇這類撈偏門的傢伙壓根見不到對方。
更別提現在整個電影工廠都在爲林無攸獲獎而歡欣雀躍,也沒人關注一羣喪家之犬的去處。
李飛宇將人脈關係查了個遍,最終也沒能找到引他見到林無攸......身旁那羣瘋狗們的中間人。
他思來想去,猛然間想到酒桌上的一句傳言??據說,華藝的大小王對林無他有着特殊的“感情”,至於是什麼“感情”,又有多“特殊”??請看華藝簽約的那羣無限趨向林無攸的男明星們。
在華藝內部有句話,若是有人長得三分像林無攸,便有大把的資源;若是長得五分像,便會被重點培養;若是七分像,後半輩子的富貴不愁啊。
李飛宇一開始不相信這傳言,哪怕這是流言也未免太野了點,直到他發現那羣男明星學林無做的穿衣打扮,甚至有人主動往林無攸的方向整容。
要知道林無的長相併不符合國內當下的主流審美,不像唐國強之流高鼻大眼的奶油小生,他反而生得雋秀,得山之骨,傳水之神,似山水畫般深幽空寂,又含着落落大方、毫無矯飾的通達天地。
比起他的長相,他的通身氣派,與之相伴的風骨與氣韻纔是最引人矚目的。
向着他的方向整容......那羣男明星爲了上位(牀?)也是盲目了。
思及此,李飛宇馬上開始四下打聽,得到結果後,顧不得回家換衣服,匆匆奔到小王所在的酒店。
他所不知道的是,背後有道身影正在默默跟蹤。
“王哥,他去了一家酒店,應該是要找人商量對策。”
“沒事,已經有人傳消息給我,他要去華藝的大小王,”電話對面的王哥冷笑,“也行,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他想自救當然要從林無攸的敵人們下手,想來大小王也有一肚子怨氣憋在肚子裏。這仁草包不能給林無攸造成重
創,也能給咱們留點轉移財產的時間,放任他去吧。”
李飛宇趕到酒店,首先看到酒店門口掛着的三條橫幅。
對,金碧輝煌,仿照歐式建築而造的酒店外牆掛着三條顯眼的橫幅。
??【熱烈慶祝林無攸喜獲威尼斯國際電影節金獅!!】
?【恭喜林無攸導演成爲歐洲三大電影節的滿貫王!!】
【林無攸導演????我們永遠的驕傲!!】
這三條橫幅在迎風招展,以鮮明靚麗的姿態撞進每一位路人的眼裏。
酒店前方還擺了個長桌,三位身着旗袍的侍者正在樂呵呵地發放糖果。
“爲了慶賀林無做導演得獎,我們公司的王總們請諸位喫糖,每個人都有,不要緊,不要緊!!”
合着這橫幅是大小王掛上去的。
李飛宇沉默片刻,抹了一把臉,繼續一瘸一拐地往裏面走。
酒店內比他想象得清淨,直到他被侍者帶到宴會大廳,裏面那叫個熱鬧。
上菜的、喫飯的、喝酒的,不一而足,大家嘴裏卻都唸叨着同一句話。
“來來來,爲了林導喫一口喝一口/幹一口!!”
“讓一讓,我來找王總!”李飛宇開始在人海裏撈人,撈了一圈完全沒瞧見那對兄弟的身影,不得已拉住馮曉剛。
“馮導,王總他們倆在哪兒?我有大事要找他們倆談。”
馮曉剛倒是對這冤大頭挺樂呵。
“現在麼?恐怕不成,他們哥倆在私人包房慶賀,暫時沒空搭理你。李總,你要不來口喜酒吧?”他一邊說着一邊招手,“祝賀我們的林無導演喜獲金獅,順帶晉升爲三冠王!哈哈哈哈......”他猖狂地笑了兩聲,“瞧瞧這牛逼
的前綴詞,哎呦喂!我可是太高興了。”
李飛宇知道他不該多嘴,可他實在好奇。
“林無做得獎,你高興什麼呀?”
“我高興......”馮曉剛張口便要回答,片刻又麻溜改口道,“你管我高興什麼,我就爲他高興!這是林導的一小步,卻是龍國電影人的一大步。”
??往後在國際影壇上,他有大靠山了!!
李飛宇無語凝噎。
“馮導,您帶我去見王總們吧,我這大事跟林導有關。”他想了想又補充,“說不定能讓你們在林導面前買個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