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內,周惠美款款道着:“這事呢,其實也簡單,你也知道,我本身是想陷害我那不成器的兒媳婦,讓她跟沈嘉妮鬧出矛盾上娛樂雜誌報的。但是如今你辦砸了,還把沈嘉妮拖下了水,我這趟來就是要告訴你,沈嘉妮你得給我保着,不管你開口多少都行。但是對於媒體,你得改口說你是來偷拍沈嘉妮,在緊急通道失足滑摔造成的,後來因爲偷拍不成,又被沈嘉妮發現了,沈嘉妮打你,你便惱羞成怒把責任推給了她。”
周惠美理由編的冠冕堂皇,郭記者抽着脣角,看着那道冰冷的身影,顫顫道:“這樣就行嗎?”
周惠美頷首,打量着自己指尖的藍寶石戒指,雍容道:“這樣就行,如果民衆不相信,你就還得說,因爲你拍的部位太隱私,所以才被打。”
郭記者登時臉都綠了,“周太太,你這樣會砸掉我的職業飯碗的。”
周惠美一聲輕笑,“現在這樣就不砸嗎?做狗仔的有幾個有操守的?你本身的稿子都寫的能讓人罵你十八代祖宗了吧?你們這羣人吶,其實說白了,本就是娛樂圈的地.痞流.氓而已。”
周惠美說完,就拎着手包起了身子。“我會給你一筆錢,等你這次傷養好,我猜你的主編也不會再用你了,你可以去別的城市發展,這樣,總行了?”
周惠美眼神飽含着輕蔑與譏諷。
那是一種自高而下無以名狀的蔑視。
郭記者對視到,眼由心底最深處泯生出一抹憤怒與顫抖,比封成瑾當面打他還要疼,就猶如在心口上扎進去一把刀子,然後任由那鋒利的刃口,一寸寸破開生肉。
郭記者臉陰晴錯白,指尖蜷縮。
周惠美一轉身,看到門口的人影時,登時也嚇的臉上一片慘白,“啓,啓默……”
赫啓默冷冷又失望的看了自己母親一眼,轉身就走。
快速的步伐嚇的周惠美忙不迭的在身後跟,但是又要維持前幾天在禮儀課上老師教的風度,不敢步子跑大了。
梁西跟在赫啓默旁邊,一邊因夫人的那些話而無以名狀的憤怒,一邊聽着旁邊總裁冷冷的吩咐而憂心。
赫啓默:“去把郭記者轉院轉病房照顧,同時協商他處理好沈嘉妮的公關名聲等事情,你現在就回家去收拾我跟梓璇的衣服東西,全部搬到公司來。買房子的事情儘快落實,以後我不回去住了。”
蕭瑟的聲音讓梁西一邊應聲,一邊心疼着。
因爲認任何人在經歷了一場鬧劇後,發現始作俑者是自己的母親,這種無力感都沒有辦法去推卻。
別人能去報復,去發脾氣,甚至去絕交,他都不能。
尤其自小夫人就嫌棄赫老先生家太窮,早早就跟赫老先生就離婚了,赫總從小都是跟着父親過,等小學時,赫氏企業做起來了,夫人才帶着小姐回來復婚,結果回來沒,5年,又將公司本不錯的業績敗的一塌糊塗。
赫老先生的出發點很簡單,赫啓默還小,總得有個完整的家,周惠美不管多麼勢力,拜金。曾經離婚期間勾搭富商中,也沒有虧待過赫啓默,對於這個兒子是發自內心的疼愛。
親生母親總比外來的好。
但是,就是這樣親生的母親,卻一次次折騰的赫啓默的家瀕臨肢解……
周惠美追不上赫啓默,等到電梯口的時候,顫抖的心都在撕裂。
想到兒子這一次又是爲了那顧梓璇,她心底的憤恨又增加了。
不遠處的洗手間拐角處,小劉跟着鬼鬼祟祟的沈嘉妮,看着外面的一切,聽到先前赫總經過時說的話,真的是又欣喜又緊張。
想着沈嘉妮這膽大妄爲的行動,居然達成奇效,公關危機解除,小劉簡直激動的想要去阿彌陀佛。
但是再看看如今的氛圍,已經沈嘉妮這張最近頻繁登報,幾乎被網民口誅筆伐討伐了個遍的臉,還敢如今到處溜達,忍不住顫聲道:“我的姑奶奶,我們走吧。”
沈嘉妮卻盯着周惠美那氣歪的臉,一下樂呵出了笑聲,“嘿,你看到她表情了沒?這才叫螳螂捕蟬麻雀在後呢!她那算什麼!”
登時,小劉就呆滯,面無表情了臉,“我說,咱們能不能不秀你的語文知識水平?那是麻雀嗎?”
沈嘉妮怔了下,“不是嗎?我記得是啊。”
沈嘉妮抬起黑超大墨鏡,撩開絲巾,有些錯愕的看着小劉。
小劉無語的抽抽脣角。
沈嘉妮這人其實不壞,但就兩點毛病不好,第一,脾氣衝,但凡跟自己目的不一致的,見人就懟,管她好人壞人。第二,沒腦子,那明明高中畢業,卻還不如小學生一般狗啃了的學識……
然而不等一句,‘那是黃雀’,說出來。
旁邊經過一個男病人,實在忍不住的掃了他們兩眼,不知道這一男一女蹲男洗手間門口在做什麼。
沈嘉妮就率先忍不住衝着那男的忘記拉好的大門吹了聲口哨,“嘿,不小耶。”
登時,小劉就感覺一道晴天霹靂從天而降。
凌亂的想要去跳樓之餘,小劉飛快的拉着沈嘉妮,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飛快離開。
一路從安全通道跑下去,坐車裏,小劉都心鼓顫顫,只有一個悲催的想法。
看起來,這次公關內容還得再加一條!
可是……
啊啊啊,老天,他爲什麼當時要來給這個姑奶奶當經紀人?
……
顧梓璇一路被封成瑾送回金悅.紫荊公館時,都沒有從那抑鬱中回神。
封成瑾看着她的表情,每一顰一嗔都很讓人心動,尤其她那微抿的脣瓣……
想起先前那麼近距離觸摸她好身材,跟八年前一樣讓人無法控制的曲線,他脣角深邃抿了抿,看了眼胳膊上銀色的腕錶,道:“到了,我還有事,也有點趕時間,就不送你上去了。”
顧梓璇記得早上封成瑾打電話,似乎約了什麼叫舒雅的女士中午見面。
遂那股“封成瑾親她可能喜歡她”的火苗最後一次被狠狠掐滅後,她點點頭,心死的說了句,“好。”
解開安全帶,平靜下車。
有些抑鬱的身影讓封成瑾看着有些好笑,不過想起中午跟幾個大老闆約的局子,也不去不行。
抬手,忍不住在她臨下車前,伸手在她頭頂髮絲上揉了揉,道:“去吧,過幾天中環廣場會開一家新的西餐廳,正宗意大利廚師,你要是有空,我帶你去喫。”
寵溺的動作讓顧梓璇心底砰然一跳。
就好像大人對小孩,又像是男女之間什麼更親密的表達。
抬眸看去時,一雙盈盈秋水的剪瞳,與半啓的脣瓣看的封成瑾又有些心神盪漾。
顧梓璇心在亂着,尤其似乎很多年前,赫啓默也對她做過這樣的動作。
封成瑾一樣心有點亂,畢竟,這樣表情的顧梓璇跟八年前並無二致,會讓他有些忍不住覺得一切都還是曾經她未婚,他未談過戀愛的模樣。
一切行爲動作都可以肆無忌憚,他只要動心時,就可以隨時隨地吻她,抱她,甚至……要她。
不過……
看着顧梓璇如今歲月平添的溫婉氣質,她眉眼處雖然沒有太多經歷男女之事,但是生活依然磨礪的痕跡,他知道,她畢竟嫁人了,有身份的束約,所以他不能。
指尖顫了顫,一絲隱忍從血液沿着筋脈滑過後。
他笑着收回手。
頓了頓,他像是緩解彼此之間那突然萌生的想彼此親近抱一抱的衝動,他解開安全帶,下了車。
走到車後,打開後備箱,看着裏面本身準備的東西……
他猶豫了一下,從一個精緻到不能再精緻的禮盒旁邊,拿過兩袋東西,提着下了車。
合上後備箱時,能看到禮盒上印着金色的logo——Boodles。
走到車前,顧梓璇也已經下了車,看到兩袋LV的東西有點錯愕。
封成瑾笑笑,道:“這是上次餘小姐看上,當時缺款的兩件東西,前兩天LV店給我打電話,我便讓秦諾去取了,勞煩你給帶上去。”
顧梓璇怔了下,對於封成瑾的這種行徑,實在是,“……可是餘薇不見得也會收你這麼多……”
畢竟上次也拿了兩袋了,再拿,四五袋這似乎已經超越正常交際的範疇……
封成瑾不介意勾勾脣,“無所謂,反正餘小姐也難得看上滿意的,我只是順手,她要是覺得過意不去,給我打錢也行。”
後面這句話就是調侃了,顧梓璇知道餘薇的性子不會給,當然,封成瑾的身家也不會要。
點頭,顧梓璇接過。
封成瑾繞身上車,很快,月光藍的保時捷卡宴就消失在了公館小區內。(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