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年後,餘遠堔忘沒忘掉那個畫面不知道。
只知道此時此刻,看着眼前的一幕,他褐瞳眯了眯,跟了上去。
醫院。
等秦諾跟姜媛匆匆跑來,顧梓璇已經被醫生檢查完。
封成瑾沒有等到他們,便率先打車來了醫院。
拍完片子,醫生說骨頭沒有問題,只是需要多靜養幾日,多拿冰敷,最近也不要再穿高跟鞋。
封成瑾卻依然沒有從自責中回神。
二話不說,強令顧梓璇住院不說,更是讓秦諾轉身去買兩雙平跟過來。
因爲是私人醫院,國外的醫療態度很明顯,我把情況告訴你了,至於你是回去自己養,還是花錢在我們這裏養,那是你的選擇。
當然,如果在我們這裏養,我們便給你提供最好的服務。
住在單人單間的超大病房時,顧梓璇坐在唯一的病牀上,看着封成瑾掃了掃牀單被罩,讓對方再換一套更乾淨點的過來,有些哭笑不得。
“只是崴腳而已,哪裏需要這樣。”
封成瑾沒回答,只是盯着顧梓璇現在已經不是紅腫,徹底泛出紫黑色淤血,也腫的像個饅頭一般的腳踝,一邊削着蘋果,一邊道:“這兩天只能躺着,如果想上廁所或者做別的,讓姜媛幫你,我明天去商談業務,如果我不在,你再自己活動出現崴腳幹嘛的,記得喊醫生第一時間處理,回國三個月內也別穿高跟鞋。”
顧梓璇聞言,心微微一顫,有什麼說不出的感覺在動容。
“其實真不用……”
她偏頭的聲音很柔和。
封成瑾抿脣,看了她一眼,將削好的蘋果遞到她手心後,起身去衛生間洗手。
外間內,姜媛走上前,一邊幫顧梓璇調整病牀的斜靠程度,一邊看了眼顧梓璇的傷勢,小聲道:“確實腫的太狠了,還是住院觀察吧,不然封總肯定自責。”
對此,顧梓璇脣瓣顫了顫,凝望洗手間方向一眼,也沒了話,淡淡嘆息一口,“好吧。”
洗手間內,封成瑾卻聽着門外的對話,腦海裏赫然浮現的是一段曾經又古老的對話。
“她這一下摔的有點過,左腳踝韌帶羣拉傷非常明顯,其中一條韌帶有斷裂的徵兆,建議這一次一定要養好,不然以後會間歇性出現問題,引起滑膜炎,積液腫大等問題,就非常不好處理,特別是韌帶,一旦再發生崴腳過狠等導致斷裂,就需要動手術了。”
封成瑾沒有說話。
頓了頓,再想到她那句,“他說會一直對我好,不讓我受委屈,忘了麼。”
最後看看先前那拍片中,明顯沒有養好的痕跡。
他煩躁的拍了一把拍過水柱,關上水龍頭。
氣喘的模樣讓剛走到衛生間門口,準備洗個毛巾讓顧梓璇等下擦手的姜媛愣了愣。
封成瑾也微怔,小頓,他收斂情緒,一下錯身走了出去。
冷寒的模樣是姜媛沒見過的另一面,看着那一貫做事細節,但此刻水龍頭也沒關好,導致滴滴答答落水的男人,姜媛心顫。
……
回到顧梓璇的病牀邊,她已經在封成瑾的要求下,掛上了消炎藥瓶。
凝視着那有些小題大做的男人,顧梓璇忍不住笑道:“你妹妹一定沒少被你這麼照顧吧?”
封成瑾怔了下,拿過一個枕頭墊在她身後,讓她靠的更舒服了點後,墨瞳深斂,道:“有嗎?”
顧梓璇勾勾脣,道:“怎麼沒有?第一次見面就看到你對她從生活,到買東西,全是縱着她性子,再者,女人的感覺吧,覺得你挺會照顧人的,如果不是因爲你有過女朋友,學習過,應該是有妹妹導致的。”
對於這一點,封成瑾倒不否認。
自小到大,父母工作都忙,哥哥姐姐也一心求學,那時候大哥跟二姐都面臨考學,剩下一個讀國中的他跟一個四歲剛斷奶不久的封橙悅。
封橙悅沒人陪着玩,就天天纏着他。
導致他那一年法語單詞記下多少不知道,芭比公主系列的故事書倒是背了個通篇。
聞言,封成瑾墨瞳深邃,“這算是誇我?”
想起上次座談會後發生的事,顧梓璇一下嗤的笑出了聲,“嗯,誇你。”
得到肯定,封成瑾輕笑一聲,給她拉上空調薄被的時候,倏忽瞳底閃過一抹惡劣。
貼着她的耳邊,他小聲道:“那你當初還嫌我大,不嫁我,後悔了吧?”
封成瑾說完就笑着起身離開。
呀!
顧梓璇盯着他的背影,感受着先前傾身,能讓她嗅到他乾淨呼吸的距離。
兀地臉驟然一紅。
這死男人!又開始撩她了!
正好這個時候有護士來遞繳費單。
秦諾不在,封成瑾看到後,挽起袖子,開始看開的藥品名稱。
掃視着他那潔白無疤的小臂,顧梓璇脣角忍不住一抿,別頭。
這男人,怎麼就看不慣他跟衣服打交道呢!
……
美國,宋西銘家裏。
赫啓默此刻挽着袖子開始在喫晚餐。
美國人的飲食習慣到底跟中國人不同,所幸的是,宋西銘的太太Je
ifer爲了宋西銘,學了幾道中國菜,味道雖然一般,好在沒有喫什麼火雞,乳酪之類的。
對面,混血兒寶寶A
喫着可樂雞翅,對偶爾喫一次的中國菜興趣滿滿。
喫到滿嘴醬汁,A
也忍不住不斷打量着赫啓默。
直到盯着他左臂上那一道清晰的刀傷疤痕後,看向爸爸,“爹地,赫叔叔胳膊怎麼啦?”
赫啓默身子僵直了一下。
宋西銘臉色微凝了下,摸了摸A
的頭髮,道:“赫叔叔曾經受過傷,不過A
,盯着別人疤痕什麼的看,是不禮貌的行爲。”
“哦,好的。”A
乖巧的縮下了頭。
不過對於一身冷寒的赫啓默,他還是興趣滿滿。
等喫完晚餐,宋西銘去衝晚茶,Je
ifer在洗碗的時候,A
還是忍不住湊到了赫啓默身邊,盯着他那條疤痕,道:“叔叔是海軍陸戰隊的嗎?”
赫啓默怔了下,意識到這孩子可能是個小軍迷,可能誤會了什麼,笑着搖搖頭,“抱歉,我不是,不過我曾經很想去服兵役。”
“Really?”A
激動的兩眼迸出小花火,立刻坐到了赫啓默身邊,道:“我長大的夢想,也是做一名海軍陸戰隊的隊員,跟着部隊執行任務,開飛機,開坦克,哦,那真的是酷斃了!”
赫啓默認同的點點頭,“是很帥,但是如果你很想當一名軍人的話,你最起碼應該從現在開始起好好喫飯,不要挑食,不然長大了沒有強健的體魄,是無法應召入選的。”
想着先前喫飯的時候,自己挑食很嚴重,母親幾度勸說的行徑,A
紅了臉。
正在這時,宋西銘端着茶壺走了過來,見赫啓默跟A
聊得甚歡的模樣,眉眼深了深。
A
也非常懂禮貌,知道爸爸來了,應該是要談事情,便衝着赫啓默揮了揮小手,飛快溜走。
“赫叔叔,等下聊,來我房間,我有好多大兵小人!”
乖巧的模樣讓赫啓默眸光隨着遠去了很久。
直到收回來後,對視到宋西銘深邃的眼神,墨瞳斂了斂。
端起面前西式紅茶喝了一口。
宋西銘卻看着他,良久道:“我以爲你跟梓璇相戀十年,結婚八年,而且你們都很喜歡小孩,怎麼也有孩子了。”
赫啓默不吭聲。
宋西銘道:“還是放不下嗎?”
“換你,你能放下嗎?”赫啓默冷聲的反問,帶着一抹深邃至極的譏諷。
讓宋西銘沒了話。
良久,想着他這次來的意圖,宋西銘搖了搖頭,“我知道你是愛她的,所以我覺得你還是不要再跟她這麼冷對下去,這次的事情出了,你也該有個警戒,即便她再喜歡你,時間也會磨平很多東西,好好過日子不比什麼都重要嗎?”
赫啓默不說話,垂眸的神思裏,全是隱忍的冷光。
宋西銘:“放下仇恨吧,我不覺得你現在的路子是正確的,可能最後的結果,你的確證明了什麼,但是我不覺得梓璇會堅持到那個時候等你一個答案。比如這次,她丟了,世界那麼大,你根本不知道她去了哪,對嗎?”(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