案件本身就沒有那麼純粹，尤其是一些特殊案件，早就帶上了各種關係在裏面。
張揚就親身經歷過，當年他在省公安廳還只是一個調查組長，一起特殊的案件，因爲一個特殊人物的一句話，前面的所有調查都白費，更可笑的是接下來做的事只是爲了能讓案件朝着那個人指示的方向發展。
市法院，臨時空出來的辦公室內，市公安局刑偵支隊長張揚再一次站起身，“李書記，我要儘快破案，有很多事需要親自去查，如果需要，我可以安排其他人陪您。”
張揚要走。
面對李威，讓他倍感壓力，索性藉着查案的藉口離開。
“理解你想盡快破案的心情。但越是這個時候，越要穩住。趙勇這條線要查，而且要一查到底，這沒問題。但查，就要查透，查紮實。動機、手段、時間、證據鏈，環環相扣，缺一不可。不能只因爲名字出現在一份名單上，就認定他是兇手。否則，我們和那些製造冤案的人，有什麼區別？”
李威提高聲音，他看出張揚的急切，新官上任三把，他太想破案了。
“李書記，請您放心，我會讓人覈實清楚趙勇的身份，他進入和離開法院的詳細軌跡，還有和孫昀、尚薇之間除了金錢之外是否還有其他關聯，特別是要查他最近的通話記錄，看看有沒有人指使或教唆。”
張揚看了一眼手機的時間，“領導，我真的有事要做。”
“去吧。”
東子帶着一名警員找到了那家大型保潔公司，亮出證件說明自己的來意，很快從入職人員信息裏找到了趙勇。
“就是這孫子。”
東子手指着人員信息上的二寸照片，明顯和警方通過監控調取的人臉有八成相似，其實就是同一個人。
“他是什麼時候辦理的入職手續？”
“差不多是半個月前，當時市法院還有幾個大型部門的內部清潔項目被我們公司拿到，人手不足就大量招人。”
“那你們知道這個人有前科嗎？還坐過牢。”
“知道。”
保潔公司的負責人點頭，“其實我們還是願意給這些服刑人員一些工作機會，至少讓他們能通過自己的勞動賺到錢，避免動別的歪心思，一時犯錯，未必一輩子就都是壞人，而且他還是尚護士推薦給我的。”
“你也認識尚薇？”
“認識，有一次住院認識的，人很好。”
東子笑了一聲，“是身材很好吧。”
“警察同志，這可不能亂說，住院期間確實對我很照顧，我們公司也不排斥服刑出獄人員，所以完全符合程序。”
東子點頭，“行，趙勇在哪？”
“他今天沒來，電話關機，剛剛我也在找他，最近活多，人手根本不夠用，警察同志，他，他到底出什麼事了？”
東子清了清嗓子，“麻煩你把昨天去過市法院幹活的人都叫到一起，我有點事要問清楚，不用擔心，就是隨便問問。”
“好吧。”
時間不長，十幾個人被叫到了負責人的辦公室裏。
“出啥事了？”
“是啊，把咱們都叫過來幹啥，活還沒幹完呢。”
東子看向這些人，“都到齊了嗎？”
“除了趙勇之外，都在這。”
“謝謝。”
東子點頭，“感謝各位的配合，耽誤大夥一點時間，你們昨天幹完活是幾點？”
“大約五點半多一點，法院那邊也準備下班，活幹完了，收拾好就出來了。”帶組的組長說道。
“所有人一起出來的嗎？有人當時見到趙勇嗎？”
“趙勇。”
帶組組長皺了一下眉頭，“我沒見到，你們有人見到嗎？”
“我和趙勇一起往外走，他說肚子疼，然後就去了廁所，出來之後上了車我就回家了，趙勇什麼時候出來的，確實不知道。”
“我當時在外面打電話，打了差不多有十分鐘，當時看到有一個人從裏面出來，沒看清楚是不是他。”
東子的手落在桌子上，“警方查過法院門的監控錄像，看到了你們出來，但是沒有看到趙勇，現在我們就想知道他人在哪，昨晚都幹了什麼。”
“不知道。”
保潔公司這邊問不出什麼，但是掌握了兩條關鍵線索，趙勇昨天利用保潔公司人員的身份進入法院，很有可能並沒有離開，他入職這家保潔公司明顯是有目的，還有那個女護士尚薇，明顯刻意隱瞞了趙勇這個人。
“張隊，確認過了，保潔公司的趙勇就是尚薇的另外一個情人，現在掌握的證據，他昨晚很有可能偷偷留在裏面，意圖不軌，現在手機關機，人找不到，我去找尚薇，她應該知道趙勇在哪。”
“好，注意安全，趙勇是危險人物。”
“明白。”
東子帶着警員上車，打到第三次，尚薇才接聽。
“喂。”
“尚薇，市公安局刑偵支隊，你是在家還是單位？”
“家。”
聽尚薇的語氣，似乎還沒睡醒，“你們直接來就行。”
“一會見。”
東子開車過去，快速上樓，外側的房門提前打開，尚薇穿着睡衣坐在沙發上，頭髮披散着，手裏拿着煙，黑眼圈很重。
“昨晚沒睡好？”
“習慣了，經常上夜班，上班的時候總想着睡覺，不上班反而睡不着。”
“說說趙勇吧，尚薇，如果你繼續隱瞞下去，同樣犯法。”
尚薇將菸頭丟進菸灰缸裏，“你們抓到他了？”
“沒有。”
“那就是跑了。”
尚薇說得異常輕鬆，“我猜到了，而且知道你們肯定能查到他，一定會回來找我。”
“爲什麼我們第一次來的時候，你不說出來？”東子努力提高聲音，看着眼前的女人，突然感覺狠不起來。
“我愛他。”
尚薇又點了一根菸，“趙勇是我的初戀，他雖然沒什麼本事，但是對我非常好，後來爲了我把人打傷坐了牢，當時家裏不同意我們在一起，逼着我相親，後來我就嫁給了趙洪強，因爲他有錢，結果生意倒閉了，自暴自棄，就是個廢物，爲了錢，我勾引孫昀，那個老色鬼，他的錢來得也不乾淨，而且很有錢，從他那弄點錢有錯嗎？”
“說重點，趙勇爲什麼要殺死孫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