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洪來案件調查進展迅速，大量線索快速浮出，這裏面的關鍵就是趙洪來被抓，所有的阻礙消失。

凌平市，夜。

調查組陸續返回，幾乎一口熱乎飯都沒喫上。

“累死了。”

侯平直接癱在椅子上，懷裏抱着的箱子打開，裏面是滿滿的房本，隨便一個都是普通人做夢都想得到的。

“侯隊，收貨不小啊！”

市檢察院的一組組長嵐清這時也帶着人從外面進來，撇了一眼桌子上的箱子，她提前就知道了，有意逗一下侯平。

“必須的，也不看看是誰親自出馬，東西藏得再隱蔽，也逃不過我的火眼真睛。”

侯平的手來回在眼睛周圍做着動作，動作滑稽，頓時惹得嵐清咯咯咯的笑出來。

“真把自己當猴了。”

“那也是齊天大聖。”

話音剛落，市紀委的曹軍出現，同樣是一臉的疲憊，看到裏面的侯平和嵐清，剛剛連個人的玩笑他都聽到了。

曹軍笑着說道：“還是你們年輕人好，還這麼有活力，我們這些老骨頭，快要散架了。”

“曹書記，您可不老，看着一點不比我們大。”嵐清笑着回應。

“好吧，我當真了，梁局和朱局呢？”

“馬上到，剛剛打掉兩個黑惡勢力團伙，今天收穫是真的大。”

侯平連忙說道，如果不是因爲趙洪來的案件順藤摸瓜，真的很難把那些人和黑惡勢力團伙聯繫到一起，對外是正規的公司，在凌平市也是小有名氣，對外經常做慈善，結果暗地裏乾的都是見不得人的罪惡勾當。

“都辛苦了。”

曹軍點頭，拉了椅子坐下，幾分鐘後梁秋和朱武趕到，市公安局那邊的審訊還在繼續，目前已經有人交代幕後是趙洪來主使，除了承接工程之外，如果有人對趙洪來不敬，他們也會出手。

“曹書記，耽誤了一點時間，讓各位久等了。”

梁秋快速走入，剛剛走得有些急，氣息明顯有些喘。

曹軍面帶笑意，“我們也剛到，各位坐，碰一下。”

曹軍聽着彙報，眉頭皺得越來越深，趙洪來的問題不僅大量財產來歷不明，私生活不檢點，最嚴重的是涉黑，其中牽扯到多起命案。

“嵐清同志，作爲檢查機關，從你的專業角度說一下，目前掌握的這些罪證對量刑的影響，是否還有繼續深挖調查的必要！”

曹軍說完看向嵐清，市委書記夏國華的要求是從快從嚴調查，調了幾大部門一起聯合調查，就是爲了最快出結果，降低可能影響。

嵐清看着手裏的記錄本，“那我就說說，未必準確，去除個人感情因素，從法律角度，犯下如此嚴重索罪行，造成他人死亡及重大國有資產損失，量刑應該介於無期和死刑之間。”

“不會吧，這麼嚴重，害死好幾個人還不能崩了他，這還是法律嗎？”沒等其他人開口，侯平忍不住直接說了出來。

朱武臉色一沉，“多聽少說話，法律是嚴謹的，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

“是，師父。”

侯平做了個鬼臉，這樣問其實沒問題，只是自己的身份，在這樣的場合就顯得有些不合適。

曹軍是負責人，他清了清嗓子，“嵐清同志，既然有疑問，你就解釋一下。”

“好。”嵐清點頭，“從表面上看，確實應該槍斃，我也希望一槍崩了，這是情感不是法律。目前我國的量刑對死刑要求非常嚴格，只有犯了極其嚴重的重大罪行纔有可能直接動用，還要最高檢進行覈查，就是爲了確保死刑的嚴謹性，大部分都是死刑加緩期執行。”

嵐清說完，在場的嵐清環視一週，繼續解釋道：“具體到趙洪來的案子，我們目前掌握的證據確實顯示他涉黑、涉及多起命案，並且造成國有資產流失。但定罪量刑，尤其是判處死刑，需要極其嚴謹的證據鏈。”

她翻動手中的材料，“舉個例子，直接指證他下令殺人的證據，目前還比較薄弱。更多的是手下人的供述，說是‘趙老闆的意思’，但這種間接證據在最終審判時容易被挑戰。另外，關於命案，我們需要明確他是直接故意殺人，還是間接，或者是下屬過度解讀他的意圖造成的，這幾種情況在量刑上差別很大。”

梁秋聽完點了點頭，補充道：“公安這邊的審訊也反映了這個問題。那幾個動手的馬仔咬死了是‘爲了替趙老闆出氣’，暫時還沒有趙洪來直接下命令殺人的錄音或書面證據。在這些事情上他非常狡猾，習慣用暗示。”

這時侯平忍不住又插了一句：“那……那些房產，鉅額財產來源不明呢？這個罪能不能釘死他？”

嵐清看向侯平，語氣平和，“鉅額財產來源不明罪，量刑上限是十年。即使這個罪名成立，和涉及的故意殺人、組織領導黑社會性質組織等罪名相比，在最終合併執行時，這個罪名的權重反而不算最高。當然，這些都是重要的罪證，共同構成他罪行的全貌。”

曹軍的手指在桌面上輕輕敲了敲，總結道：“也就是說，雖然現在看起來鐵證如山，但要想達到法律上、尤其是死刑的標準，我們還需要更紮實、更直接的證據。”

“是的，曹書記。”嵐清肯定道，“目前的證據，判處無期徒刑的可能性非常大。但要想爭取死刑立即執行，我們必須找到更關鍵的突破口，形成無法辯駁的事實鐵證。”

會議室裏一時陷入了沉默。

趙洪來樹大根深，關係網複雜，即使他本人落網，一些最核心、最隱祕的證據，恐怕也被保護得很好，或者被他以各種方式毀掉。

朱武打破了沉默，聲音沉穩：“我同意嵐清同志的分析，我們公安這邊的重點，一是繼續深挖已抓獲團伙成員的口供，尋找他們與趙洪來之間更具體的指令傳遞鏈條；二是加大力度對趙洪來的核心圈成員，尤其是他的司機、祕書，這些人掌握着更直接的祕密；三是重新梳理那幾起命案的所有物證、書證，看有沒有當年遺漏的、能與趙洪來關聯上的細節。”

曹軍點頭看向嵐清：“檢察院那邊，可以提前介入，從起訴的角度引導偵查，確保我們收集的證據在程序上和實體上都經得起法律的檢驗。”

“明白。”嵐清鄭重回應。

曹軍看向癱在椅子上侯平，目光掃過所有人，“同志們，我知道大家都很累，這個案子牽扯麪廣，難度大。但現在正是最關鍵的時候。趙洪來伏法，是凌平市老百姓的期盼，夏書記要求從快從嚴，這個‘嚴’，既包括態度堅決，也包括辦案嚴謹，證據紮實！”

曹軍聲音提高了一些，“大家再辛苦一下，擴大戰果，固定證據！下一步的行動方案，就按照剛纔商議的執行。散會！”

“是！”衆人齊聲應道，紛紛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