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空地界的壁壘被撕裂,顯出姜望及唐棠的身影。
他們沒有找到白雪衣、林荒原,只能暫時放棄。
而熒惑與荒山神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他們的氣息出現。
反應也都很及時的再次藏匿自己的氣息。
做完這件事,祂們相互對視一眼,皆是一愣。
待感知到姜望及唐棠的氣息消失在無盡虛空,儼然是回了人間後,熒惑這纔看着荒山神說道:“你是在躲他們?或者說,他們是在找你?”
荒山神皺眉說道:“這話我也可以反過來問你。”
熒惑笑着說道:“但你剛纔的反應比我更誇張,我確實不願被發現,而你更害怕。”
荒山神輕吐一口氣,說道:“所以剛纔那兩個人,你也是認識的吧?”
熒惑很直接說道:“我不僅認識,還和其中一個有點小恩怨。”
荒山神說道:“我猜猜看,是姜望?”
熒惑挑眉說道:“我也猜猜看,你實際要躲的也是姜望吧?”
荒山神先是眯起眼睛,隨後笑道:“看來咱們應該是朋友。”
熒惑說道:“那倒也不見得,我現在可是一點不想招惹姜望。”
荒山神說道:“但你既然躲他,就說明他肯定想招惹你,你一味躲着解決不了根本問題,還得將他解決,才能萬無一失。”
熒惑又哪裏聽不出荒山神這話是什麼意思。
祂笑着說道:“你都這麼狼狽了,就算讓我重拾對付他的念頭,也很難讓我相信你是個合格的夥伴,歸根結底,不還是他的手下敗將。”
荒山神笑着擺手說道:“那你就誤會了。”
祂恢復了自信的模樣,說道:“我可從來不是姜望的手下敗將,他在我面前一直就沒有討到過好處,我此時的狼狽,並不是因爲他。”
祂說的還真是實話。
最初見到姜望的那一戰,其實是不能算數的。
是因爲姜望撿到了祂的果位神像,但不僅是因爲果位神像,畢竟在之前,也不止姜望一人撿到過,而那一次,實實在在讓祂頭一次以元神降臨人間。
說是元神,也只是很微弱的力量。
正經的元神,哪怕沒有與真身等同的力量,亦該是大物的戰力。
那時候的姜望拿什麼打贏?
第二次見面就是在涇渭之地了。
要不是頭回的問題讓祂意識到姜望的特殊,第二次見面的時候,姜望就會直接死在祂手裏,甚至再然後,祂有無數次的機會殺死姜望,只是因爲沒想殺。
真正意義上因爲姜望而受傷,還是姜望搬了援兵,是隕神臺裏的李劍仙遞了一劍,祂巔峯力量的衰敗,也是在涇渭之地崩塌的那一戰。
是李劍仙、兇神嘲諦、商鬿君、兇神紅螭的聯手。
更是跟姜望毫無干係。
這次又是在黃小巢的飛昇。
所以從頭到尾,荒山神在姜望的面前,還真沒有實際的喫過癟。
但不瞭解這些的熒惑,卻很難相信此刻荒山神的話,認爲祂在給自己找面子。
看出熒惑的懷疑,荒山神倒也沒有再解釋,只是笑着說道:“你話裏的意思,卻證實了你纔是姜望的手下敗將,所以別的不管,咱們都應該結盟。”
熒惑說道:“那就以後再說,你還是先恢復自己的力量,咱們回頭見。”
祂不會輕易揭露自己的身份,也不怎麼在意荒山神的事,如今更沒必要把事說死,是殺姜望還是徹底不招惹,祂都得先恢復更多的力量。
到那時候才能掌握生殺大權。
現在說什麼都是白扯。
但要走的熒惑,忽然又止步。
祂認真的看着荒山神,熟悉感越來越強烈。
猛然間,腦海裏靈光乍現。
祂想起荒山神是誰了。
那還得從沒在渾城棲霞街底下破封的時候說起。
渾城的棲霞街底下封禁着不止熒惑一個。
但其餘的都是妖怪。
且都已經被熒惑給吞噬。
當時的封禁已經不穩。
所以熒惑的氣息能夠溢出來。
但是以煞氣遮掩。
荒山神的神像降臨渾城與姜望一戰的過程裏,祂們有過一次‘面對面’。
那個時候,荒山神就指出了祂的身份,說祂是個叛徒,只這一個詞彙,姜望是肯定聽不懂的,但荒山神是肯定認識祂的。
此刻沒認出來,除了氣息被遮掩,更因爲梁小悠的形象。
當年固然也有煞氣的遮掩,可畢竟祂的力量很衰弱,荒山神自能一眼看穿。
而祂沒有第一時間瞧出荒山神,其實亦有同樣的道理。
降臨在渾城的神像與此時的荒山神長得並不一樣,旁人或許感知不出來,在祂當時的感知裏,神像的氣息是很凌亂的。
但再是凌亂,畢竟有相同的氣息,所以到了此刻,熒惑才意識到。
按理說,荒山神的神像曾對祂出手,二者就不該能成爲朋友,可在當下,熒惑不怎麼在意這件事,何況就算最後真的結盟,也不會是多堅實的盟友。
熒惑暫時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裏。
因此就算認出了荒山神,祂依舊揚長而去。
而荒山神對祂最後的眼神自然感到奇怪。
只是祂對此沒有什麼頭緒。
現如今,確實應該儘快恢復力量。
在祂看來,熒惑的實力在大物的級別,以後就肯定能用得着。
此刻僅是先混個臉熟。
沒必要立即得到答案。
萬一哪句話說不對再打起來,對祂可是不利。
而逃脫了姜望、唐棠追捕的林荒原仍在深空地界裏沒敢出來。
實話實話,林荒原是對這深空地界很陌生的。
他並不是因爲有自信能隨意往來才闖入這裏。
完全是爲了保住白雪衣,不得不爲。
怎麼出去,就得等白雪衣煉化了氣運,再看。
而在這期間,他也有嘗試着鏈接到自己的主意識。
只要聯繫沒有被隔斷,走出深空地界就不是問題。
但他第一次鏈接沒有結果。
就隨即不斷的嘗試。
白雪衣對氣運的煉化也是有條不紊。
回到人間的姜望及唐棠,就暫時分道揚鑣。
原本還打算着找唐棠一起尋覓白雪衣、熒惑的蹤跡,黃小巢的飛昇卻意外引出了白雪衣的身影,還沒能抓到,再有熒惑沒有半點痕跡可言,只能放一放。
灑落人間各個角落的機緣,在滿棠山的穆闌潸她們自然也有得到,但同時唐棠也截取了機緣,再次送回滿棠山。
除了白山月與唐果的修爲提升,等同隋侍月一般,停滯在破境邊緣的穆闌潸就也有了些突破的跡象。
唐棠就哪也沒去,幫着穆闌潸護法。
黃小巢雖然隕落,他的功績也自有人提。
但驍菓軍的統領一位,不可空懸。
有陳重錦一戰的經歷,陳符荼爲了徹底拿捏傅南竹的忠心,理所當然把這個位置給了他,何郎將仍是左郎將,右郎將是驍菓軍裏能者居之。
整個神都,或者說整個隋覃天下,得到機緣的皆在鞏固自己的境界。
琅嬛神就待在了神守閣,防止有人謀取燭神之力。
城隍把所有的心思都用在了飛昇路的問題上。
而妖怪也沒有藉此生出什麼事端。
這個世間因此又平靜下來。
大家都在一門心思的變強。
姜望就再次去了神守閣。
他要問一問荒山神的事。
琅嬛神自然沒有阻攔。
雖然在外的意識沒有出事,也保住了白雪衣,但神守閣有琅嬛神在看守,這對林荒原來說,確是個很糟糕的情況。
面對姜望的問題,林荒原倒是知無不言,畢竟荒山神先耍了他。
只是林荒原也很無奈說道:“荒山神到底爲何要阻攔飛昇,我還真沒有確鑿的答案,但祂爲此拼盡一切,這顯然對祂很重要。”
他接着說道:“我以爲飛昇路的藏匿是因爲燭神,或許這兩者有關聯,實話實說,對我是沒什麼利益的損失,纔出手幫了祂一把,沒成想卻栽了跟頭。”
姜望皺眉說道:“所以你還是爲了弄清楚怎麼回事才幫忙的了?”
林荒原一攤手說道:“那當然是如假包換。”
姜望不語。
他想着荒山神阻攔飛昇這件事確實很有問題。
雖然他知道在涇渭之地有個舊天庭,而且荒山神就住在那裏,但他一時還真想不到兩者的關聯,畢竟那是個舊天庭,已經殘破不堪,甚至都不是完整的天庭。
否則涇渭之地也裝不下。
此時此刻,他只能再找李劍仙問詢。
在無盡虛空的追逐自然算不上多大的消耗。
所以一回生二回熟的很快就聯繫上了李劍仙。
他把情況一說。
李劍仙直接說道:“荒山神已煉化舊天庭,將其掌控,我對這個世界的飛昇不是很瞭解,但如果原先是飛昇到天庭,或許兩者仍存在鏈接。”
只這一句話,姜望就恍然大悟。
雖然仍舊不能確鑿荒山神阻攔的目的,但按目前的情況看,飛昇路的盡頭是很大概率還鏈接着舊天庭,那麼以此推斷,除非對祂不利,否則沒有攔截的必要。
姜望倒是認可了裴靜石的話,若第一時間再次飛昇,荒山神的阻攔就必然土崩瓦解,他當即離開了神守閣,想着把這件事告訴城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