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小巢以無可匹敵的氣勢撞入了飛昇門,感受着極細微的指引,拼盡全力衝向了飛昇路的盡頭。
因爲衆仙衆神的隕落,天庭的崩塌,再有雖然沒被毀,但本質上也算斷絕了的飛昇路,此般情況下的飛昇與以前相比,自然不再是一回事。
黃小巢在飛昇的過程裏,飛昇路持續在震顫,好像隨時會傾塌。
周圍沒有什麼雷劫,但有難以想象的壓迫力,縱然以黃小巢的修爲,也極其艱難,所以他動用了一切手段,看起來速度很快,卻始終沒有到飛昇路的盡頭。
就好像這條路有無限遠。
沒能阻止黃小巢的冒進,曹崇凜他們就只能看着這場飛昇。
雖然都考慮到這場飛昇的問題,但事已至此,他們也都希望黃小巢能夠成功。
就像很多人都很希望韓偃能夠破境成功。
這倒不在黃小巢的風評怎麼樣,畢竟是自燭神戰役後,此人間有史以來的第一場飛昇,無論是誰,只要有人能飛昇,那就代表着真正的大世來臨。
否則就像黃小巢顧慮的那樣,暫時沒人有辦法修補飛昇路,或者說,似城隍這樣的仙人有辦法,但也必定需要花費很長時間,那麼所謂的大世也就被推遲。
而只要這場飛昇成功,就算再次被隱藏,也能如法炮製的讓飛昇路顯現出來,他們這些大物,有一個算一個,都能在較短時間裏飛昇成仙。
難以想象的氣運就會因此反哺整個人間。
迎來徹徹底底的大世。
但若是黃小巢失敗,人間就又少了個大物,氣運反而要衰落一截。
畢竟是得了自己仙緣的,城隍已在想着到時候怎麼救回黃小巢。
只可惜,城隍縱然是仙,?的力量確實相比起鼎盛差了太多,很多事就力不從心,飛昇路上的壓迫力,恐怕是?也無法忽視,又何談把黃小巢拽回來。
所以?需要更多人的力量。
得知城隍意思的曹崇凜等人自然不會拒絕。
他們時刻做着準備。
在飛昇之門面前,他們無論是仙,還是所謂的人間至強,都不免顯得渺小。
而在這場飛昇的同時,韓偃仍舊破着境。
雖然被白雪衣奪走了不少氣運,但算是藉着飛昇之門的力量,韓偃的潛意識自行吸納着醇厚的天地之?,甚至是吸收到了細微的仙氣。
他破境的狀況較比先前更穩定。
在姜望看來,這反倒成了韓偃的一場福報。
因爲只鑄就兩座黃庭的韓偃想直接破入神闕,是極其困難的,但現在卻是被動的接受了更大的機緣,他成功破境的概率就無疑變得更大。
雖然神都的很多修士在韓偃破境以及黃小巢飛昇這兩件事上眼花繚亂,可也有修士自認除了看戲,做不了別的,倒不如抓住機會強大自身。
包括溫暮白在內,他直接盤膝坐在地上,吸納天地之?的同時,更嘗試着汲取些飛昇的餘韻,想要儘可能的追趕韓偃。
而姜望當然也不是什麼都沒做。
他把醇厚的天地之?直接持續的汲取到了神國裏。
因爲飛昇門沒有消失,這些醇厚的天地之?就源源不絕,也不存在誰搶誰的。
甚至被關在神守閣裏的林荒原也在汲取着這些醇厚的天地之?。
雖然這個世界的天地之?對他的作用很少,就像柳翩這些人一樣,但畢竟是林荒原,他能做到的自然比鋒林書院首席掌諭都更強,更何況這份天地之?不同。
他也有嘗試着汲取飛昇門裏的仙氣,卻始終難以牽引。
除了正在飛昇的黃小巢,好像只有破境的韓偃,無意識的汲取了仙氣。
但林荒原自然不會放棄,他想着各種辦法去牽引仙氣。
最終還真讓他得到了一縷。
曹崇凜、裴靜石他們其實都有嘗試着接觸仙氣。
姜望自然更不例外。
他反而還更輕鬆。
很輕易的就汲取了五縷仙氣入了神國。
曹崇凜與裴靜石都只各自得了一縷。
而武夫們哪怕是張止境,對此只能睜着眼看。
陳符荼更是催動着帝廟氣運,也試圖得到仙氣,最後是隋高祖的氣運牽引了一縷仙氣,飄入了隋高祖的神像裏,雖然不是陳符荼得到,但也算有了收穫。
青隼在陳知言的示意下,也汲取了一縷仙氣,她甚至還想得到第二縷贈予陳知言,併爲此付出全部的努力。
灰鴉有嘗試,卻以失敗告終。
城隍自身就有,當然沒必要再汲取,這些微的仙氣對?恢復力量沒有很大意義。
但自西覃破空而至的有琴爾菡,很需要這些仙氣。
?是異神,還得着仙人的香火,要轉爲異仙,難度自然很高,畢竟把舊天庭煉化爲自己神國的荒山神都還沒有自稱異仙。
所以哪怕吸收到仙氣,也遠不能讓?成爲異仙,而對當下還是很有好處的。
有琴爾菡甚至很快就汲取了三縷仙氣。
帝師卻沒能得到仙氣。
但藉着醇厚的天地之?,他的修爲也有顯著增漲。
等到再煉化一番,原就停滯在澡雪巔峯多年的帝師,也有了真正成爲大物的機會,不過以他的資質,顯然只能畫閣守矩。
他沒有韓偃那麼特殊,更沒那個魄力,要非得破神闕,失敗的後果很重。
畢竟是天降的大機緣,做到能做到的最好,便該知足。
所有在神都的修士皆或多或少得到了好處,足以讓他們欣喜若狂。
有貪心的想抓住不該屬於自己的力量,反而落得個慘死的下場。
但這是咎由自取,怨不得旁人。
因此先不論黃小巢是否能夠飛昇成仙,飛昇路確實是因他而出現的,單就這一舉動,在場的人都得承情,他們是實打實藉此得到了莫大好處。
甚至往遠了說,黃小巢就是大世開啓的鑰匙,不管當下是什麼結果,黃小巢的名字必然流傳後世。
他在使盡手段的情況下,很快飛掠了很遠的距離,除了大物級別的,其餘人已經無法捕捉到黃小巢的身影。
飛昇路上的衝擊力讓無數的虛空被撕裂。
致使了人們無論身在何處,都難以再做到橫渡虛空。
因爲虛空裏出現了無與倫比的亂流,足以把澡雪巔峯修士撕碎,哪怕是大物,也別想安然無恙,這讓大隋各境或西覃有能力的人想最快速度趕過來也辦不到。
黃小巢的衣衫盡碎,他身裹着金光,扛着恐怖的壓迫力在飛昇路上疾行。
他的眼眸裏沒有任何對失敗的擔憂,只有即將飛昇的癲狂。
強大的氣焰瘋湧而出,把前方的壓迫力盡皆撕碎,他每掠出一段距離,就讓整個隋覃天下震顫一分,無數山脈在咆哮,河流在沸騰,兇神以下的妖衆甚至因此動彈不得。
黃小巢更是祭出了遺落神國,拼命催動着本源之力,波及到天下各境的空間炸裂,綻放出朵朵金蓮,呈現出極爲絢麗的異象。
他距離飛昇路的盡頭越來越近。
但一直期待着的荒山神卻發現了不對勁。
雖然飛昇路仍舊鏈接着天庭,可因爲舊天庭此刻在?神海裏,黃小巢是不可能在飛昇成功後直接遁入?的神海,所以?自身就成了攔在飛昇路與天庭之間的一堵牆。
隨着黃小巢距離飛昇路盡頭越來越近,荒山神就感受到了一股壓迫力。
?只覺腦袋裏一陣刺痛。
現在?陷入了一個兩難境地。
若是把舊天庭放出來,那麼整個天下都會看到,無論李劍仙還是天下強者就都能注意到?的存在,必然羣起而攻之的搶奪舊天庭。
若是不把舊天庭放出來,除了黃小巢飛昇失敗,否則一旦成功,也就將是?的死期,所以?好像只能阻止黃小巢飛昇才能止損,很難再去想得到什麼好處。
正常情況下,?可以橫渡虛空,讓舊天庭在無盡虛空顯現,只要距離夠遠,人間也就察覺不到。
但因爲黃小巢的飛昇,虛空亂流極重,傷勢及力量都還沒恢復的荒山神,真要這個時候遁入虛空,反而死得更快。
這對?來說算是個意外。
只想着舊天庭被自己煉化,黃小巢就算飛昇成功也只會到自己神國裏,卻沒考慮到自身成了攔在中間的阻礙,?也做不到像青冥帝一樣讓天庭仿若完整的世界,高懸在大千世界之上觸及不到的地方。
換句話說,舊天庭是被?煉化成了自己的神國,但飛昇路不是?的,仍然是在青冥意的牽引下在天地虛無的空間裏‘擺放’着。
雖然青冥之戰以後,飛昇路被隱藏,可它的位置沒變,只是那個飛昇空間是青冥帝親手開闢,只在感召到有人飛昇纔會自行顯現,無人無仙能夠隨意抵達。
更是無法感知到天地虛無間的飛昇地在何處。
那並非是指無盡虛空,自然就沒辦法去主動的尋找。
因爲黃小巢藉着燭神之力以及遺落神國的本源之力,暫時撥開了迷霧,此人間的許多大物又都有飛昇的資格,感召到的飛昇之門自然就顯現出來。
除了青冥帝,沒有誰能掌控飛昇路,只有成爲新的青冥帝纔可能辦到。
而舊天庭裏只剩一絲青冥意殘留,不影響飛昇路把飛昇的人帶去那裏。
但在飛昇路的‘感應’裏,荒山神是不該阻攔在中間的存在,所以黃小巢能成功飛昇的話,飛昇之力將連帶着把荒山神摧毀,泯滅?的神海。
因此荒山神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阻止黃小巢飛昇,或者迫使他飛昇失敗。
畢竟煉化了舊天庭,?就相當於站在飛昇路的盡頭,攔住黃小巢應該不難。
只是?不能將自己曝露。
還得做出些僞裝。
這對比舊天庭的顯現從而讓?這個所謂的天庭之主無所遁藏,自然要簡單的多。
只要沒有明確目標被鎖定,?就有的是辦法藏匿。
畢竟前者?在明,後者在暗。
最關鍵的問題還是能不能擋得住黃小巢,因爲?的傷勢及力量還沒恢復,但黃小巢是拼了命的在飛昇,?此刻也必須竭盡全力。
隨着黃小巢距離飛昇路盡頭越近,人間能看到他的視線就變得越模糊,眼前只剩一片奪目的金光,再者還有很多人忙着汲取仙氣或者醇厚的天地之?。
所以包括城隍在內,都沒有提前察覺到異常。
他們只看到黃小巢即將抵達盡頭,眼看着就要羽化飛昇。
但忽然間,黃小巢的速度慢了下來,彷彿遭遇了什麼阻礙。
城隍第一時間就讓曹崇凜他們做好出手的準備,以防止黃小巢飛昇失敗,來不及將其拽回來。
而黃小巢卻全然不管,既然有阻礙,那就全力打破。
他鉚足了力氣悍然砸出一拳。
但擋在面前的彷彿是世間最堅固的屏障,他這一拳只是砸出漫天的金色碎光。
他不知道的是,攔在飛昇路盡頭的荒山神險些吐血。
這一拳的力量可謂極其恐怖。
在原先的涇渭之地與李劍仙一戰時的力量,面對此時的黃小巢自然不懼,但現在的荒山神,也要拿出孤注一擲的力量才能防住。
雖然飛昇路也把?當成阻礙,但對?的威脅只在黃小巢飛昇成功的那一刻,現如今,飛昇路上的壓迫力反而能成爲?阻攔黃小巢的助力。
若是沒有飛昇路上的壓迫力在消磨着黃小巢,只是荒山神自己的力量,面對剛纔黃小巢的那一拳,縱能擋住,怕也要再次重傷,又何談擋住第二次,第三次?
?甚至只需要拖到飛昇路再被隱藏,黃小巢的飛昇就註定失敗。
而秉着誰也無法阻攔他飛昇的信唸的黃小巢,再次爆發出很強的力量,把眼前的金光寸寸撕裂,以致他滿臉的猙獰,嘶吼聲響徹整個天地。
躲在金光後面的荒山神也是齜牙咧嘴,拼盡全力阻攔着黃小巢。
此刻看出些問題的曹崇凜,皺眉說道:“依着先前的趨勢,黃小巢的飛昇,很大概率能成功,此刻的受阻,好像並非來自飛昇路,彷彿有什麼擋在盡頭。”
裴靜石隨即說道:“或許我們不該想着將其拽回來,而是助他一臂之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