琅?境裏。
熒惑在注視着神都。
而在另一個地方,荒山神與白雪衣也在注視着神都。
白雪衣喃喃說道:“沒想到啊,我謀奪那麼多氣運,距離那個境界還是差了一步,韓偃卻憑自己邁出了這一步,我終究還是小看了他的天賦。”
資質明明不夠,卻還能做到這一點,這當然稱得上是一種天賦。
但絕對不是常規的天賦。
說實話,白雪衣很羨慕。
荒山神說道:“沒想到除了姜望,這世間還有這般存在,他心境無暇到仿若仙。”
白雪衣心頭一震,他轉眸看着荒山神問道:“所以這世上是有仙人轉世的麼?”
荒山神說道:“我不清楚。”
?確實無法給出解答。
因爲沒見過。
或者說,就算有仙人轉世,這些轉世之身至今也沒有再成爲仙人的例子,就泯滅在歷史長河,那麼根據事實來看,所謂的仙人轉世就該不存在。
畢竟在青冥之戰以前,也不是沒有仙人隕落過。
但轉世這個說法倒是確實存在。
可也只是一個說法。
至少在荒山神的記憶裏,?沒有實際見到這樣的情況出現。
所以?對韓偃只是一種感嘆。
白雪衣卻說道:“我若在此時奪了他的氣運,是否能直接成爲大物?”
荒山神瞥了他一眼,說道:“你倒是敢想,姜望就守在那裏,你如何去奪?”
白雪衣笑着說道:“所以是可以的對吧。”
荒山神說道:“可別指望着我能幫你,畢竟你能待在我身邊是因爲林荒原的關係,更何況我的傷勢還沒恢復到能打贏姜望的地步。”
?倒是在白雪衣的面前很坦誠。
白雪衣說道:“小子哪敢奢望請尊神出手,但富貴險中求,總得去試試。”
荒山神看着他說道:“你這傢伙倒是有趣,那我也不妨助你一臂之力。”
白雪衣心下一喜。
荒山神的手指就點在了他眉間,同時說道:“我可以幫你提升力量,僅此而已。”
白雪衣的面色又隨之一垮,他也是在荒山神的面前極爲坦誠,把情緒直接表現在臉上,當然還是因爲他沒必要去裝,不然反倒惹得荒山神不喜。
但他臉上很快又爬滿笑意。
只能說,荒山神不愧是神。
而且不是一般的神。
雖然按?說的,傷勢很重,還沒恢復過來,但這隨手一指,就讓白雪衣的力量恢復到在麓山掠奪很多氣運的巔峯時候。
若是荒山神的狀態在巔峯,豈不是能讓他直接擁有大物的力量?
哪怕是被稱爲世間最強神的琅?神怕也做不到。
荒山神卻沒再理會白雪衣。
應該說,?壓根不在意白雪衣的死活。
提不提升力量的,在?看來,完全沒有區別。
就算真的提升到大物級別的力量,也絕不會是姜望的對手。
但既然白雪衣想去搞點事,爲了這場戲更好看,?給點助力也沒什麼。
身爲異神,且是把青冥帝的舊天庭煉化爲自己神國的荒山神,當然不是世間任何神明能比的,在想法子救出林荒原之前,?更多還是得儘快恢復自己的力量。
順便看一場好戲。
......
汕雪的涇渭之地。
曹崇凜他們都在感知着韓偃的氣息。
兇神折丹也察覺到這股湧來的破境之力。
在妖族休養生息的期間,人間的力量不變當然是最好的事。
但這只是一種期許,很難成爲既定的事實。
涇渭之地裏除了兇神折丹,就只剩兇神嘲諦、兇神紅螭、商?君、禍壤君這四位兇神級的妖,而人間的大物當然不止這個數量。
兇神折丹還只是意識甦醒。
此時此刻,人間又有新的大物即將誕生,這當然不是一件好事。
感知着自神都傳來的氣息,李劍仙輕笑着說道:“爲了大戰能取得壓倒性的勝利,你不該想辦法在此人破境前將其誅殺麼?”
兇神折丹說道:“以我現在的能力,有自信守住涇渭之地,卻打不了外面那三個,只是新晉一個所謂的大物,哪值得讓我冒此風險,除非他能直接擁有外面那三個同等的力量,但這顯然並不可能。”
李劍仙笑道:“你果然比漠章穩重多了,或者說,要比?更自信,可這世間難免會出現諸多意外,你怎知此人不會一破境就直登最高的山巔?”
兇神折丹轉眸看着他說道:“像你這樣的存在,我不覺得世間能出第二個。”
李劍仙一聳肩,說道:“那還真是多謝你的誇讚。”
兇神折丹說道:“我沒有動作,不代表別人沒有動作。”
李劍仙輕挑眉,說道:“你是已經聯繫了外面的妖出手?”
兇神折丹說道:“你也說了,這世間會出現諸多意外,不希望人間多個大物的或許只有我們妖族,但存着別的心思的可就多了。”
李劍仙皺眉。
看來這是一場妖族旁觀,人族爭鬥的戲碼。
雖然當前的局勢算是危急,但出現這種情況,李劍仙倒還覺得很正常。
畢竟在他那個世界也是一樣,就算山外的危機擺在眼前,人們還是會鬥起來。
只不過,身在此地的兇神折丹,還僅是一縷意識,居然能洞悉天下事,李劍仙想着,相比起那個漠章,眼前的折丹在各方面都確實更出類拔萃。
最關鍵的一點,是兇神折丹能藉着此刻涇渭之地上空籠罩的霧氣,或者說?自身的氣息來反哺妖衆,某方面來說,就等於是養分,讓妖的力量恢復更快。
但這並不會成正比的削弱兇神折丹自己。
這就好像是真正妖神對麾下妖衆的恩賜。
若是涇渭之地的屏障很長時間不會被打破,李劍仙能夠得見,在這裏的妖怪都會變得無比強大,這或許也是兇神折丹能坐得住的原因。
這是實實在在的休養生息。
要想讓妖怪們都恢復到燭神戰役期間最鼎盛的力量自然很難,但只要嘲諦這些兇神的力量能再恢復一些,甚至最終兇神折丹能夠完全復甦,絕對很可怕。
人間大物的數量就不再是優勢。
因爲只要妖怪擁有更強的力量,那麼敵人數量多與少就不會有區別。
所以李劍仙也要抓緊時間恢復自己的力量。
......
大隋神都,國師府。
整個上空凝聚着雷幕。
韓偃的氣息直衝天際,觸及雷幕。
兩類真性在此刻顯現。
懸浮在韓偃的頭頂。
?們一左一右也盤膝坐着。
紫色的雷霆轟擊在?們身上,沒有使之泯滅,反而是在淬鍊真性。
破境神闕或畫閣守矩的時候,真性自然也會迎來新生,雖然出竅時的力量不會有另外的變化,只會正常的隨着修爲增漲,但大物的真性被毀是能再復原的。
能做到這一點,自然是破境時得到淬鍊的緣故。
成爲大物以後,整體都會有質的變化。
但韓偃淬鍊真性是很顯然不同尋常的。
他不僅是破境神闕,對真性也想再進一步的昇華。
儼然是想對標姜望的真性。
看明白這一點的溫暮白,臉色就更不好看了,甚至沒忍住說道:“他是瘋了不成?鑄就兩座黃庭的情況下去破境神闕已是史無前例,居然在淬鍊真性的時候再行洗練?前一個難度就已經絕無僅有,還要再來一個?”
姜望都覺得此刻的韓偃有些貪心了。
但韓偃顯然只是有嘗試的想法,很快就意識到方法行不通,果斷放棄了對真性的再進一步昇華。
饒是如此,韓偃在破境的時候行此驚險的舉動,讓旁觀者也是嚇得不輕。
只能說不愧是韓偃,魄力十足。
他應該就沒有多餘的想法,有了這個念頭就想去嘗試,嘗試後覺得不行就很果斷放棄,這不能說是貪心,而是更清楚自己想要的是什麼,且不會過多糾結。
韓偃的氣焰仍在時漲時落,一直也沒能完全的衝破澡雪桎梏。
但真性的淬鍊很順利。
懸浮的兩類真性已經越來越凝實。
很快就到了大物的級別。
這代表着韓偃的破境成功了一半。
但最終若是沒能破境神闕或者也沒來得及轉入畫閣守矩,依舊會失敗。
好處是,有了兩類成功突破的真性,縱然最終破境失敗,韓偃也不會成爲廢柴,最多隻是跌境,還能有修回來的希望,這儼然算是避免了最糟糕的結果。
溫暮白皺眉說道:“韓偃先破了真性,是想爲自己留退路?”
姜望說道:“具體他是怎麼想的未可知,正常的情況下,若實在破不了神闕,也該優先保證能來得及轉入畫閣守矩,畢竟都是大物,除非他的想法裏只有神闕,壓根沒有考慮過畫閣守矩,這是完全不給自己留後路的孤注一擲。”
溫暮白沉着臉說道:“這傢伙可別亂來啊。”
他還沒有真正意義上的徹底打敗韓偃,就算破境失敗的韓偃沒有成爲廢柴,但跌境了的韓偃,他也是勝之不武,所以此刻溫暮白亦很希望韓偃能成功。
只是再次讓韓偃跑在前頭成爲大物而已,他再追上去就是了。
便在這個時候,韓偃的氣息終於打破了澡雪桎梏,抵達了更高的境界,可也就在衆人的視線更集中,心緒也跟着提起來的時候,這股氣息很快又衰落下去。
修爲低的人或許因此覺得韓偃破境成功的概率越來越小,但高境界的人明白,這是韓偃破境的又進一步,畢竟已經觸摸到了大物的門檻,只是不穩定。
那也比完全觸摸不到好得多。
所以這不是破境成功的概率更小,而是相對的概率更高了。
是因爲韓偃此次破境的特殊性,破境的過程就顯得非常曲折,韓偃的心裏怎麼想,他們不知道,但觀看的人心裏實在難免有些煎熬。
或者說,他們沒人能在時時刻刻的變化裏準備判斷出韓偃破境成敗的概率。
前一刻好像要成功了,下一刻又沒了,上一刻好像要失敗了,下一刻又要成了。
這種情形下,他們又怎能不飽受煎熬。
這簡直比他們自己破境的時候還要提心吊膽。
而且他們也有想到韓偃此次破境會不會有妖怪來搗亂,所以亦有時刻注意着城外的動向,傅南竹甚至率領着驍?軍已經嚴陣以待,隨時應對突來的變故。
但自始至終,城外沒有半點妖氣出現。
實則,白雪衣已經到了神都的附近。
他想藉着韓偃破境整點事的難度其實很高。
所以他不會走尋常路。
而是在能夠得着的距離,先找了個藏身的好位置。
他提劍在自己周身刻畫了許多符紋。
並不是符?,而是陣紋。
這世間的陣法之道雖然衰落,但不是沒有,僅是沒以前那麼強大。
更何況有些人會運氣好或花時間找到舊古時期的遺落大陣,從而在那裏建立宗門或者城池,因此大宗裏必有來自舊古的護宗大陣,除非對此不怎麼感冒。
身爲漸離者的首領,白雪衣這些年其實有蒐羅到不少好東西。
無論是漸離者還是山澤,在某種意義來說,都配得上大宗的實力。
因爲白雪衣及李凡夫都是澡雪巔峯修士。
他們麾下也有排在很前列的李害亂、魏先生這樣的宗師巔峯武夫。
差一些的宗師巔峯武夫就更多,甚至包括着一些澡雪巔峯修士。
所以漸離者與山澤的勢力要比尋常的大宗還更強。
但相比山澤,漸離者比較散,大多數都不是死忠,要麼爲了興趣,要麼就爲了活着,拿自己的命去接懸賞,換取修行資源,所以整體上說,漸離者不夠檯面。
只是漸離者的基數畢竟擺在這裏,各境各郡的漸離樓時常能出現很珍貴的東西。
或者看起來普通實則很珍貴的東西。
在得到自認爲或者確實用不到的東西,漸離者們會在漸離樓以物換物。
身爲首領的白雪衣或主動或被動的看見了很多好東西。
就算有些人沒想以物換物,他想得到,自然也簡單的很。
白雪衣此時刻畫的陣法就來自舊古,是運氣好的找到多個殘缺的陣圖補齊的。
但就算有完整的陣圖,想刻畫出來的難度也是極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