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下意識的反應過後,漠章就想起在與荒山神一戰後,李劍仙的狀況肯定很糟糕,否則若是他一直在這裏,不會毫無動作,或許這正是殺死李劍仙的好機會。
?當即就朝着商?君、禍壤君吩咐道:“給我把他找出來。”
商?君有些遲疑。
在?看來,就算李劍仙也在涇渭之地裏,可瘦死的駱駝比馬大,更何況?們的狀態還沒有恢復,大家都有傷的情況下,哪怕各方面來看,李劍仙都該傷得更重,但?仍覺得屬實冒險。
因爲李劍仙是個更不能以常理度之的傢伙。
只是認爲抓到了絕佳機會的漠章不願意放過,?橫眉看着商?君,說道:“愣着幹什麼,趕緊去把他給我找出來,我必將其挫骨揚灰!”
只要李劍仙死了,漠章的心理陰影也就沒了,所以?很是着急。
禍壤君已經先一步離開。
商?君仍是稍微勸解道:“找是可以,卻不能大張旗鼓,而且最好先不要起衝突,要完全瞭解到他的狀況才能決定是否出手,否則很容易出變故。”
漠章看着?厲聲說道:“你何時也變得如此膽小怕事,是在涇渭之地裏被關太久,關傻了麼?他和荒山神打成那樣,能活着也絕對是苟延殘喘,再拖着讓他恢復力量纔是麻煩,別再廢話,趕緊去!”
商?君只能稱是。
而並不知涇渭之地崩塌緣由的裴靜石,自然一時間想不到李劍仙的身上,他只覺得那一道稍縱即逝的劍意非比尋常,是林溪知甚至唐棠也不曾擁有的。
哪怕很短暫,裴靜石仍是捕捉到,那一道劍意是出自涇渭之地。
他對城隍表示了歉意,儼然沒有了再打的心思。
直接掠身到了涇渭之地的邊緣。
隔着很遠,並未藏身的漠章,就與他四目相對。
此時的漠章沒有了一開始的悽慘模樣,至少?外表的傷勢已經恢復了。
在漠章戰役的時候,裴靜石的力量雖然還很弱,但也是遠遠見到過漠章的,那時候的恐怖,他還歷歷在目,再次相見,那份恐怖自然已不復存在。
他一邊尋覓着劍意的主人,一邊朝着兇神漠章說道:“在初聞你沒死,還能再復甦的時候,我的劍就已經很興奮,可這一天真的到來,卻讓人有些失望啊。”
相比很遙遠時期的燭神,漠章的恐怖的確更近。
無論是裴靜石,還是曹崇凜,又或是唐棠,在得知漠章還能復甦的那一刻,天下無人不在意,就算裴靜石與唐棠的在意,更多是有了一戰的機會,但更證明了漠章在人間留下的痕跡有多重。
正因爲所有人都打心裏清楚兇神漠章是個極其恐怖的存在,那麼在其復甦後,稍有與想象不同的地方,對裴靜石這樣的人來說,就難免很失望。
就像天空始終蒙着很厚重的陰影,所有的人都擔驚受怕,可等到陰影散開,卻發現曾經的擔驚受怕很多餘,不說就因此看扁了漠章,的確顯得雷聲大雨點小。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漠章沒有以前那麼強大,當然是好事。
可對只想找對手的裴靜石個人而言,漠章不夠強,就不是個好事。
畢竟他爲此也磨劍了許久,結果似乎沒有用武之地,豈不是浪費了時間。
他當然可以給漠章恢復力量的時間,正常情況下來說,他確實很有可能這麼做。
但得看有沒有這個必要。
無論是涇渭之地或人間的兇神,再是仙人、神?,?們恢復力量的速度都很慢,是因爲他們在燭神戰役傷及了根本,能活下來都是僥倖。
沒有足夠的青冥意,必然的條件,?們恢復起來自然緩慢,神?更是依賴着仙人,哪怕是另闢蹊徑的異神,縱是力量恢復的更快,對比全盛還是差得遠。
除非漠章把這個人間的生命盡數汲取,甚至是更多世界,或許能加劇?恢復力量的速度,但裴靜石又不是沒有底線,沒可能爲了打一架,就坐視這種事發生。
而要純粹等着漠章很慢的恢復力量,那就不知道要等到什麼時候了。
所以裴靜石對此是有些意興闌珊的。
但那個劍意的主人在涇渭之地,裴靜石就也有了想打破屏障的念頭。
而聽着裴靜石這番話的漠章,心裏頭漸生怒意。
?明明此刻的狀態並不好,卻仍是放狠話道:“區區的一介凡人,有點實力,便得意忘形了麼?若我在全盛時期,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你。”
裴靜石很平淡說道:“只會想當年的話,那你確實不夠資格成爲我的對手。”
兇神漠章說道:“城隍有資格成爲你的對手,但你剛纔也沒贏?啊,或者說,這一戰還沒有實際的分出勝負,莫不是臨頭怕了對方,不敢再出劍了?”
裴靜石有些意外看着漠章說道:“你這個時候對我使什麼激將法?是變相的承認自己不夠格?看來,兇神漠章還是很有自知之明的。”
漠章頓時氣結。
?只恨力量沒有恢復,否則哪至於屢屢遭人羞辱。
看着這一幕的兇神嘲諦,冷哼道:“漠章那個傢伙又在丟人現眼,總是自視甚高,壓根不看自己現在是個什麼狀況。”
兇神紅螭說道:“漠章是習慣了以力量壓人,過往的時候,確實能與?匹敵的不多,死在?手裏的仙人,沒有上百,也有數十,純粹是不能接受自己弱小這件事。”
兇神嘲諦看着緊閉雙目的李劍仙,說道:“我早就說讓你別管他,現在漠章已經察覺到他的存在,就算我看漠章不順眼,此刻也不可能爲了他去對抗漠章。”
兇神紅螭說道:“他有異動,定然是出了什麼問題,爲今之計是藏好他,再說這些有的沒的又有什麼意義,你無論如何都得幫我。”
兇神嘲諦說道:“整得我好像欠你似的,但前面已經幫了那麼多,我自然會幫到底,商?君、禍壤君是找不到他的,我去門口守着,你看好他,別再出什麼幺蛾子,否則我想幫也幫不了你。”
兇神紅螭很認真看着?說道:“謝謝。”
兇神嘲諦很無奈說道:“人有很多傻的,但你比人更傻。”
兇神紅螭回眸看着李劍仙,沉默了片刻,說道:“或許吧。”
?忽然又說道:“但你總是刻意的討好商?君,商?君卻從來沒對你有什麼好臉色,某種意義上來說,你一直在做喫力不討好的事,豈不是也很傻?”
兇神嘲諦往外走,同時說道:“那是兩碼事,因爲我是真的欠?。”
也不知這個所謂的‘?’,到底是指商?君,還是另有其人。
剛走出洞外的兇神嘲諦,迎面就看見了商?君。
?笑着解下腰間的葫蘆,灌了一口酒,等着商?君走近後,才說道:“漠章已然復甦,但你似乎也沒那麼開心啊。”
商?君說道:“就像你說的,?是個很魯莽且瘋狂的傢伙,只是沒想到,沉睡了那麼久,?比以前更魯莽,本來還算好的局勢,卻被困死在汕雪。”
兇神嘲諦說道:“漠章再次復甦的力量確實衰弱了,但只要?不繼續下滑,我們確實能做很多事,現如今被人打殘,只能自困爲守,跟?死了也沒什麼區別。”
商?君說道:“但?無論如何都是我父親,只要能守住涇渭之地,得以安穩的恢復力量,也不算多壞的事,只是那個李劍仙的確是個威脅。”
兇神嘲諦笑着說道:“他是不是個威脅,在與荒山神一戰的時候,你也該能看得出來,我們不惹他,他也不會殺我們,可若執意去招惹他,那就說不定了。”
商?君看着?說道:“我得給父親一個交代。”
兇神嘲諦的臉色一沉,說道:“你要給?什麼交代,?犯蠢,你也要跟着犯蠢麼?城隍一直守在外面,裴靜石很顯然動了打破屏障的念頭,這是最淺顯的敵人,不把心思放在他們身上,反而再去招惹李劍仙?是嫌此刻的情況不夠糟?”
?又灌了口酒,看着站在面前的商?君,嘆氣道:“禍壤君的瘋狂最像漠章,也可以說是得益荒山神,禍壤君的戾氣少了很多,但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你的脾氣在很多地方也非常像漠章,可這只是因爲你自小跟在?身邊,這並非是你原本的性格,只是純粹被?影響而已。”
“?的話,你或許可以聽,但有錯的行動,你要做的絕不是遵循。”
商?君看了眼山洞。
兇神嘲諦皺眉說道:“我的話你有沒有在聽。”
商?君說道:“我明白該怎麼做,別拿長輩的架勢,我只是要確定一點,李劍仙是不是就在你這裏?你在幫他隱藏?”
兇神嘲諦沉默了片刻,直接說道:“沒錯,他的確在這裏,而且我能告訴你,無論是你還是漠章,都別想真正看見他。”
商?君似乎很意外兇神嘲諦這麼幹脆,?不由得思忖了半晌,才說道:“你是覺得在此刻護他,他以後也會幫着你?”
兇神嘲諦說道:“我不會想那麼遠的事,至少此時此刻去招惹他,沒有好處。”
商?君說道:“他的狀況應該很糟糕吧。”
兇神嘲諦說道:“就算看起來很糟糕,但因爲是李劍仙,卻未必真的糟糕到我們能輕易拿住他的地步,或者說,若他情況很不妙,也不會引起裴靜石的注意。”
這一點倒是沒說錯。
商?君也怕縱是強弩之末的李劍仙,一旦孤注一擲,亦能帶來難以想象的危險。
畢竟?們現在的狀況也沒有多好。
而且還有擺在眼前的城隍與裴靜石的威脅。
?看着兇神嘲諦,沉默了好一會兒,沒再說任何話,轉身就走。
兇神紅螭忽然從山洞裏走出,?很不悅說道:“你怎能把李劍仙在這裏的事說出來?還說自己不傻,只要是商?君的問題,你就沒了該有的理性。”
兇神嘲諦說道:“先別說我傻不傻,?是不傻,作爲面對荒山神並肩作戰的一員,確鑿了李劍仙在涇渭之地,?又怎會猜不出身在何處?”
兇神紅螭說道:“那你就有自信?不會告訴漠章?”
兇神嘲諦吐出口氣說道:“我能感覺出來,?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
兇神紅螭說道:“哪裏不一樣,能與你好好說話了?”
兇神嘲諦笑着說道:“這只是其中一點。”
兇神紅螭說道:“最好像你想的這樣。”
?轉身回了山洞。
商?君在前面走。
禍壤君忽然出現。
?看着商?君說道:“我找遍了涇渭之地,沒有任何線索,你去了嘲諦那裏?”
商?君說道:“我問過也找過了,或許李劍仙只是在汕雪,未必在涇渭之地。”
禍壤君不疑有他。
?們一塊回去覆命。
其實禍壤君是能找到些線索的,但是涇渭之地的妖怪確實很多,哪怕又死了不少,可?很難意識到,當下還活着的妖王,有哪些忽然沒了。
?們剛回到漠章這裏。
裴靜石的一劍也朝着涇渭之地斬落。
但就像他一開始認爲無法打破的結果一樣,漠章的道行是沒恢復,甚至現在更糟糕,然而這個屏障確是不同凡響。
漠章就冷笑着說道:“別白費功夫了,我承認自己是不及當年,可我的手段,也不是你能輕易擊潰的,我可以給你個機會,一個讓我恢復力量再殺你的機會。”
裴靜石看着?,這番話聽着就很可笑,他選擇了無視。
商?君、禍壤君把沒有找到李劍仙的事告訴漠章。
漠章皺起眉頭,?不會覺得這兩個敢陽奉陰違,只是可惜李劍仙沒在涇渭之地,畢竟?暫時出不去,無疑就喪失了能徹底殺死李劍仙的機會。
因爲沒有提及李劍仙,只是說沒找到人,所以裴靜石仍未意識到什麼,但他心裏知道,那道劍意的主人就在涇渭之地。
要麼藏得深,要麼商?君?們就沒認真找。
但他當然沒有提醒漠章的義務。
默默再觀察一會兒,裴靜石就回到城隍的身邊,看着?說道:“你有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