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喲,好大的氣派,朝本座要人,就憑兩個一品菩薩??”
“讓你們的佛陀來!”
腳踩黑蓮,九?環繞身旁。
看着這居高臨下的兩位菩薩法相,林恩面帶不喜,在他林某人面前玩這套??
以勢壓人,被這羣禿驢施展下馬威,真是讓人心生不喜。
“阿彌陀佛,施主口出狂言,這就是你人宗的待客之道嗎?!”
“監正在哪?還不出來見我等嗎?”
雲層突然裂開千丈佛光,九重曼陀羅花紋在天幕流轉。
左側伽羅樹菩薩結跏趺坐於八寶蓮臺,身後百丈高的不動金剛法相手持降魔杵,通體鎏金法相威嚴;
右側廣賢菩薩赤足踏着大慈大悲法相,法相神情悲憫,閉目微合,彷彿不忍見到世間疾苦。
“施主竊取佛國氣運,當入阿鼻地獄。”
不動金剛法相聲若洪鐘,伽羅樹菩薩本就是性格火爆。
其所修行的法相既有不動金剛,也有金剛怒目,一言不合,就準備強行動手。
一枚枚“?”字符從金剛怒目法相掌心中緩緩飄蕩而出,由漫天佛字凝成的山峯,猛地向下砸來。
山體尚未臨身,方圓百裏草木盡數化作金粉飄散。
金剛怒目,誅妖降魔!
看到這一幕,林恩簡直快被氣笑了。
他媽的,不管哪個世界,佛門都是這副不要臉的樣子,喜歡以力壓人是吧?
好好好,今天不打的幾個人佛心崩潰,他林某人的名字倒過來寫!
林恩足下黑蓮驟然暴漲,九品蓮臺燃起濃郁的黑炎。
屈指輕彈蓮瓣,一縷劫灰順着山勢逆卷而上:
“跟我談論佛,你們幾個還嫩了點!”
“不是喜歡論佛嗎?本座就陪你們玩玩。”
由?字構成的山體在觸到黑炎的瞬間,表面流轉的梵文突然扭曲崩解,金色的外表也突然變成一抹死灰之色。
融合了世界上的七情六慾,是最爲毒辣的慾望之火。
佛門講究四大皆空,高高在上不入凡塵。
那林恩就用這凝聚了人世間所有的慾望,將這兩個菩薩拉入塵埃。
貪、嗔、癡、喜、欲、哀、怒等各種情緒與慾望,原本無形無色,卻在黑蓮的加持下,與太陽真火相融,變成可以引人墮落的慾望之火。
山體觸即潰,但是慾望之火扭曲成一條黑色的長龍,咆哮着衝向兩位菩薩的金身法相。
就在這慾望長龍出現的瞬間,長安城內無數觀看此戰的修者,頓感自己體內慾望翻騰,心魔暴動。
就連一向冷靜的魏淵,眸子裏也閃過一抹痛苦。
一道窈窕的倩影出現在腦海深處,之前相處的種種過往,被強行送入宮中近身時的悲痛等等,耳邊彷彿響起了惑人心絃的魔音。
“怎麼樣?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子深鎖宮中,是不是很心痛,很無力?”
“來吧,釋放你的內心的慾望,拿回你的力量,殺到皇宮中,將元景老兒的腦袋砍下。”
“你可是打更人的首領,現在可是絕好的時機,去吧去吧~”
原著中在後期,魏淵就曾經將自身的修爲再度修了回來。
可想而知,他自廢修爲時也是做了不少後手。
在這股魔音的蠱惑下,魏淵體表泛出淡淡的黑氣,雙目中也有陣陣紅光閃爍。
但是很快,就被強行壓了下去。
不愧是統領打更人,心思縝密的老傢伙,竟然憑藉着自身的意志強行清醒了過來。
但是聽到耳邊的痛呼聲,回頭看看打更人內部,一些修爲低下的銅鑼打更人,已經被慾望掌控了。
就連不少銀鑼和金鑼,也是面露掙扎之色。
七情六慾人皆有之,武夫更是不敬天地,快意恩仇。
這種快意恩仇,本身也是一種慾望!
皇宮內部,一直默默窺視着一切的元景帝(貞德帝),也是極爲痛苦的捂住了胸口。
他的慾念要遠超常人,更何況這具肉身還是奪舍而來,靈魂方面本就有所殘缺,慾望更是雜亂不堪。
他又不敢動用國運之氣來強行澆滅,否則先不說慾望能不能壓下,恐怕自己奪舍的事情就會被暴露。
“該死的,這到底是個什麼怪物?!!”
“洛玉衡能突破一品,果然和他有關!”
國師洛玉衡,景帝(貞得帝)可是垂涎很久了。
一旦得到其靈蘊,那麼自己的一品就穩了。
可惜呀,千算萬算,硬生生沒有算到洛玉衡能夠自己突破一品。
而且還打上了天宗,強行取回了天宗的修煉功法。
這一切都讓他的謀算落空了!
皇城內外的軍隊更是混亂不堪,軍伍之中的慾望,可比普通人強多了。
眼看整個長安城即將變成慾望肆虐的地獄,坐在司天監的監正才忍不住了。
“真的是胡鬧,這林小子,出於真是不管不顧的,小心眼。”
監正手中的拂塵一揮,整個長安城猶如被潑了一盆冷水一般,所有的人瞬間冷靜了下來,一層淡淡的光幕飄蕩在了長安城的上空。
這是用天道之力構建出來的,用來隔絕戰鬥的餘波影響。
“看看就行了,不要死盯着一個東西。”
所有修行者心中都浮現出了監正的聲音,打更人內部的氣氛也是猛然一鬆。
“義,義父,是監正出手了嗎?”
“呼,我剛纔幹了什麼?刀怎麼出鞘了?”
“等等,我怎麼感覺缺失了一段記憶?”
站在魏淵身後的一衆金鑼,此刻也猛然驚醒,有些手足無措地打量着彼此。
魏淵沒有在意,只是將監正和林恩的危險等級,再次拔高。
說實話,他挺有一種無力感的,兩個已經明顯超標的傢伙,實在是太讓人頭疼了。
如果不去計算,那麼兩個明顯隨時會硬盤的傢伙,對整個計劃造成的威脅性太大。
但是如果去計算,卻又沒有辦法制衡。
一個輕而易舉的就能使整個長安城陷入癲狂,另一個抬手間就能讓所有人清醒。
甚至魏淵都懷疑,這兩個傢伙可以讀懂人心。
底下長安城的騷亂當然影響不了天上,對來勢洶洶的慾望和業障,兩位菩薩也同時面目肅然,一品菩薩境的本能在腦海中瘋狂示警。
兩位菩薩同時掐動法印,不動金剛法相將降魔杵插入虛空,八寶蓮臺綻放琉璃淨火;
大慈大悲法相睜開雙眼,信仰之力彌散而出。
漫天梵唱震得雲層翻湧如沸水,無盡的氣浪猶如排山倒海一般,瘋狂的向四周席捲。
但是,沒有用。
雖然由業火組成的黑龍被吹散了,但是這種慾望卻沒有消散。
反而融入了空氣中,從四面八方的向菩薩法相上吸附而去。
隨着層層慾望的疊加,法相動作突然凝滯。
鎏金身軀爬滿蛛網般的裂痕,千錘百煉的無垢佛心,終究惹上了塵埃。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林恩踏着劫氣走到法相肩頭,伸手撫過金剛怒目相龜裂的眼瞼。
“你們連自己的佛心都照不亮,拿什麼來鎮我?”
“連人世間慾望都不敢面對的佛,那算什麼佛?”
天空突然響起琉璃破碎聲。
不動金剛法相的降魔杵斷成三截,金剛怒目法相手中的鎮魂環寸寸崩解,大慈大悲法相面露悲苦。
兩位菩薩腦後佛輪忽明忽暗,法相金身如同風化千年的泥塑,在劫氣慾望吹拂下簌簌剝落。
沒有驚天動地的戰鬥,但是兩個佛門一品,卻是佛心染塵了。
林恩伸手拍了拍,九嬰就極爲有眼色的託起,盤腿坐在中間的頭顱之上,饒有興致的說道:
“一個大乘佛教的支持者,一個小乘佛教的支持者,兩個連佛都沒有弄清的傢伙,也敢來找本座的麻煩?”
“放眼整個大奉世界,誰不知道慕南梔是本座的人?!"
“別說在西域傳道了,就算是在靈山淨土之上,慕南梔所到之處,你們也得乖乖讓座!”
“聽明白了嗎?"
林恩的聲音迴盪在整個長安城上空,無數人因此而心神震撼。
觀景閣中原本滿臉擔憂的慕南梔,此刻更是滿面通紅,羞的快要滴出血來。
“壞傢伙,亂講,什麼叫做我就是他的人呢?當這麼多人的面,我以後還怎麼見人呀?”
一旁的洛玉衡輕輕擦拭手中的長劍。
看着那道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可以單獨撐起一片天的身影,美眸中有一絲迷離。
當年她剛撿到他的時候,還是一個一臉倔強的小孩。
皇宮中的元景帝(貞德帝),更是口鼻溢血。
原本掛着洛玉衡的畫像,也在此刻被黑色的火焰吞噬。
這也是某人有意而爲的,掛個畫像是噁心誰呢?
要不是爲了將其當作日後許七安的磨刀石,早就一道雷霆當空劈下了。
但爲了日後有一個好的守門人,還是先留下這個磨刀石吧。
咳咳咳!!
在度厄的攙扶着,廣賢菩薩和伽羅樹菩薩抹去嘴角金色的血漬。
聽到如此霸道的宣言,不由的有些惱怒:
“閣下如此行事,未免也太霸道了吧!”
“如此狂言,當真不怕我佛震怒嗎?”
“哈哈哈哈哈,前鞠後恭,惹人發笑。”
林恩情不自禁地笑出了聲,果然是這個德行,還真是和他料想的一模一樣。
之前多狂,二話不說就要鎮壓這個鎮壓那個,然後發現打不過了,就開始在道德上講理了。
你跟他講道理的時候,他講拳頭;你跟他講拳頭的時候,他跟你講道理。
在兩位一品菩薩鐵青的神色中,林恩再次幽幽的開口:
“據我所知,你們的佛教現在分出了大乘佛法和小乘佛法,就單論你們二人,伽羅樹菩薩支持小乘佛法,廣賢菩薩支持大乘佛法。”
“其實我很好奇,相比起我這個外人來講,大乘和小乘之間,豈不更像是佛敵?”
站在一旁的度實在忍不住了,開口說道:
“大乘佛法,小乘佛法都是度化世人,何來佛敵一說?施主身爲道門中人,還是不要妄言的好!”
林恩根本就沒有將目光投在這位二品羅漢身上,所以現在他才能站在這裏好好說話。
“哦,是嗎?既然如此,那麼我們就以佛來論道,如何?”
林恩聲音不急不緩,他的目標只有一個,光在物理上擊敗這倆貨還不行,還要從心理上徹底擊毀他們對佛的認同!
“阿彌陀佛,還請施主賜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