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國邊境,一處毫不起眼的小鎮子。
這是一個人煙稀少,極其偏僻的城鎮。
全城鎮人口加起來不過萬,而且大多都是一些老弱病殘,因爲青壯年全部被拉去充軍了。
這就是小國的悲哀,哪怕全民皆兵,也抵不住大國的一次衝鋒。
嘭!嘭!
在一個外表髒亂的肉鋪中,一聲聲刀切骨頭的聲音響起。
攤主是一個頭發花白,身上長衫亂糟糟的老頭子。
只不過其手中的刀卻依舊很穩,哪怕是極其堅硬的豬腿骨,也能極其絲滑的斬開,絲毫沒有手抖的感覺。
而在其一旁的一個椅子上,躺着一個打扮同樣亂糟糟的老頭子。
手裏捧着一個巨大的酒葫蘆,有一口沒一口的喝着。
一雙眼睛半夢半醒,似乎很是疲憊,但卻不敢徹底入睡,彷彿黑夜中有什麼恐怖的東西一般。
也只有目光掠過正在剁肉的屠夫的時候,眼中的驚悸才少了一絲。
但是每當目光掠過西方,卻還是忍不住一哆嗦。
任誰也想不到,這兩個像是被嚇破膽的老人,竟然是當世第七境不朽境中,赫赫有名的強者,屠夫和酒徒吧。
屠夫和酒徒是經歷過上一次永夜並活下來的兩名大修行者,他們的年歲已不知幾萬年。
他們也是人間活得最久的修行者,甚至比夫子和佛陀更久,只不過一直在躲着吳天。
任何一點昊天的氣息,都會使二人如驚弓之鳥一般。
咕嘟咕嘟~
打開酒壺猛灌了兩口後,酒徒才嘟囔着開口說道:
“西陵那邊的信息傳過來了,那個東西貌似本體的意識下來了,咱倆咋辦?”
即使行蹤已經被發現,但二人仍然不敢直呼昊天的名諱。
“他說讓咱們去纏住君陌和李慢慢,夫子由那個東西親自解決,別剁肉了,給個準信兒。”
看着依舊悶頭剁肉的屠夫,酒徒有些不耐煩的開口說道。
當~
一聲清脆的顫音響起,屠夫面無表情地將面前已經剁成一塊一塊的骨頭歸類。
從懷中拿出一張白布溫柔地擦着手中的殺豬刀。
“咱們能躲這麼多年,都是那個東西在一直沉睡,現在它醒了,再想躲的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夫子也是,一天到晚的淨想找咱倆,他有病啊,咱倆就只是想活着,憑什麼他去送死,非要拉着咱?!!”
屠夫的話語中透露出極其不耐煩和恐懼的神色,身上的氣勢不由自主的將面前的案板碾碎。
酒徒不語,在接連灌下兩口黃酒之後,許久後纔出聲:
“天,是會喫人的,如果咱倆去幫了西陵,誰能保證事後不被清算?”
屠夫擦拭着刀的手一愣,隨後,平淡的開口說道:
“那你認爲,咱倆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麼現在被那個東西找上門來幹掉,要麼幫助它,博取一絲事後被放一馬的可能性。
此話一出,兩位七境大修行者都不再言語,因爲擺在他們面前的,只有一個選擇了。
啪啪啪~
一陣鼓掌聲響起,兩位七境大修行者猛然變色。
因爲在他們的感知中,周圍除了他們二人,就沒有其他了!
那這個聲音是從哪來的?!!
在屠夫和酒徒驚恐的目光中,一男兩女三道人影就這麼突兀的出現了。
兩個女子屠夫和酒徒沒有過多關注,六境巔峯罷了,還不被他們放在眼裏。
但是視線裏這個男人,可就太恐怖了。
浩瀚而深邃,彷彿面對的根本不是一個人,而是一片星空!
還沒等他們二人反應過來,面前之人就淡淡的開口說道:
“既然二位如此難以做出抉擇,那倒不如聽聽我的想法?”
說話的正是林恩,面帶微笑的看着面帶恐懼的兩人,繼續說道:
“只要你們在同一境界能勝過我旁邊的兩位,那我可保你們一命,如何?”
林恩指了指身旁躍躍欲試的葉紅魚和陸晨迦,沒等他們回話,就輕打了一個響指。
周圍的景色瞬間發生了變化,原本的小鎮之內的景色已經不見了。
放眼望去,竟是一片荒原。
而且空氣中多了一層看不見的東西。
時空挪移,四大力場的最新應用。
“你...你說話算數?”
屠夫沙啞的聲音響起,因爲他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自己的境界已經被封死在了第六境。
一旁的酒徒,身體更是止不住的顫抖。
恐怖,太恐怖了,在幾乎瞬間就封死了二人的境界。
就算是昊天,也不可能做到他們毫無察覺的地步啊。
林恩雙臂抱胸,看着面前這兩個已經成驚弓之鳥的傢伙:
“當然,只要你們兩個能勝過,我定會保你們一命。”
這可是他領某人精挑細選出來的陪練。
戰鬥經驗足,但是膽子小,活了這麼多年,出手也比較老辣。
正適合葉紅魚和陸晨迦二女練手,畢竟只有和同等甚至更高層次的人交手,才能發現自己的不足。
“希望閣下能遵守自己的諾言!”
屠夫和酒徒對視一眼,同時出聲說道。
“自然!”
就在林恩點頭過後,早已準備好的兩女,瞬間從身旁飛射出去,向着屠夫和酒徒就攻了過去。
砰砰砰!!
空無一人的荒原,此刻卻猶如巨龍在怒吼,無盡的積雪被掀起百米之高。
火紅劍氣被刀光劈成兩半,屠夫的殺豬刀橫切過天穹,前方的空間像破布般裂開蛛網狀縫隙。
一道道大佛的身影在屠夫身後顯現,漫天的佛音吟唱聲隨之響起。
屠夫和酒徒作爲上個世紀倖存下來的,自然也是學貫三道,各家經典可謂是融會貫通。
完完全全捨棄了華而不實的部分,提煉出了最精華的東西。
就如同這漫天佛影,比現在的懸空寺之流強上不知道幾倍。
“來的好!”
二女雙目中興奮之色更甚,自從成爲第六境中的佼佼者,還沒有這麼暢快的出過手。
陸晨迦足尖輕點花瓣,整片荒原突然開出漫天的花朵。
花海翻湧形成綠色旋渦,無數花朵迎風綻開。
而在花朵的中心位置,赫然有着一道道陸晨迦的虛影盤坐於此。
一念花開,君臨天下!
月輪國的王氣與花海祕術的結合,還真頗有幾分君臨天下的女帝之感。
無數道虛影同時睜眼,出拳,隨着無數佛像的顫抖,屠夫的護身金剛竟被硬生生打裂。
葉紅魚的劍鋒也在此時刺出,三尺青鋒上躍動着熾烈的火焰。
“鐺!”
殺豬刀與道劍相撞的剎那,百裏外的雪峯轟然崩塌。
屠夫腳下大地裂開深淵,地心岩漿噴湧而出。
酒徒趁機拍開手中葫蘆,隨着如同海嘯般的浪潮聲響起,一道又一道劍光疊加而來。
酒徒醞釀了上萬年的長劍??無量劍。
劍意和念力的結合,使得周圍的空氣都發出了音爆聲。
“花葬。”
陸晨迦雙手結印。花海同時噴吐漫天花粉。
這些泛着金屬光澤的微粒在空中組成旋渦,隱隱有星辰顯現。
葉紅魚長劍輕舞,在其腳下浮現八卦之離的圖形。
赤色的火焰猶如一尾鯉魚一般,輕擺尾部就跳出了離卦,向着屠夫二人撞來。
這是林恩給二女灌注的星辰能量,也在此刻開始展現。
屠夫劈出的千丈刀芒沒入花海,竟像墜入黑洞的光線扭曲消散。
酒徒凝聚的饕餮法相剛成型,就被突然綻放的優曇婆羅花貫穿眉心。
“開天!”
屠夫目眥欲裂。殺豬刀上的銘文亮如星辰,刀鋒劃過之處猶如無數山巒齊墜。
“劈地!”
酒徒將葫蘆整個捏碎,飲下最後一口酒,白髮瞬間轉黑,周身纏繞着澎湃的念力鎖鏈。
兩人已經一起生活過上萬年了,各種磨合可謂是到達了極致。
爲了能夠在這永夜中活下去,也都紛紛使出了看家本領。
其實這一擊已經達到了六境的巔峯。
要不是林恩封鎖住了二人七境的實力,恐怕其破壞力還要更上幾層樓。
可即便如此,這一合招之下,就算是在南海的陳某,也得退避三舍。
開天之力撞上了離卦,劈地之念撞上了漫天花海。
沒有極致的爆炸,只有兩股不斷吞噬的力量。
各種霞光在這荒原之上綻放,要不是林恩穩住了周圍的山巒地脈,恐怕這上千裏的地表,會在一瞬間被侵蝕殆盡。
“噗!!!”
一道鮮血噴出,屠夫和酒徒兩人倒飛而出,那柄由千年寒鐵製造,經過上萬年溫養的殺豬刀,也在這一刻徹底崩成漫天碎片。
酒徒更慘,手中的葫蘆被他早就捏碎了,念力的反噬更是使其精神上千瘡百孔。
要不是在最後的時刻,林恩解開了境界的封鎖,恐怕酒徒直接就魂歸昊天了。
呼~
葉紅魚和陸晨迦也不好受,雖然有被某人偷偷出手抵消了絕大部分能量衝擊,但面色依舊蒼白。
只是二女的雙眸亮的嚇人,因爲在這一場對戰中,兩人同時感受到了第七境的屏障。
或許說,只要回去將經驗全部整理覆盤後,第七境也只不過是時間問題。
不過20多歲的兩位七境大修士,何其恐怖?!
林恩顯然也非常滿意,這場收穫出乎意料的大,看着那躺在廢墟中,極其狼狽的屠夫和酒徒,輕聲說道:
“好了,我說過,我會保你們一命的,這場戰鬥我很滿意,所以,你們安全了!”
隨着響指聲音再次響起,一道道淡紫色的霧氣鑽入到了毫無反抗之力的酒徒和屠夫身中。
這是星雲體的一絲力量,可以屏蔽住吳天的感知,當然也可以一念取其性命。
不過,想必對於二人來講,能苟延殘喘下去,就是最大的希望吧。
林恩也不在關注,伸手攬住葉紅魚和陸晨迦的細腰,看着二女有些泛紅的臉頰,輕笑一聲。
一步邁出,碩大的荒原,再無三人蹤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