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女破境之後,也算是消停了不少,都紛紛閉關去鞏固境界了,這也使得林某人鬆了一口氣。
靜極思動,他決定去逛一逛這座唐國的都城長安,畢竟這五年來一直在書院後山沒有出去半步。
算算時間,寧缺也該到這裏了,將夜的劇情也開始正式展開了。
寧缺很煩,自從那一夜鎮國將軍府被滅之後,自己從死人堆裏爬出來,在路上撿了一個快要凍死的小黑姑娘,就這麼在邊境渭城摸爬滾打,以期有朝一日能夠報仇。
唐國夏侯大將軍,武道巔峯強者,這就是寧缺的復仇目標。
所以他拼了命的去磨練自己的殺人技巧,在梳碧湖劫殺來往的馬匪,和桑桑相依爲命。
結果在保護一個白癡公主回京的路上,碰上了一個白鬍子老頭。
看他一指輕易解決一名修行者,就知道有多強了,結果居然是上一任的光明大神官。
本來以爲修行之路就在眼前,可沒想到那個老頭直奔桑桑而去,說什麼光明之女降臨,就這麼一路跟了過來,還天天緊盯着自己。
看樣子,只有書院,才能解決自己修行問題了!
就在寧缺一邊思索一邊向老筆齋走的時候,突然發現了不對。
太安靜了,安靜得令人心慌,右手猛然將身後的樸刀抽出,一臉戒備的打量着四周。
雖然周圍依舊是長安的街道的模樣,但天空之上是霧濛濛的,而且在前方出現了一個巨大的桃樹。
樹下有一個男子,正在一臉微笑的看着自己。
男子身形高挑,就是其面部一團迷霧,看不清真實相貌。
“你是誰??”
從戰場上無數次生死危機磨練出來的本能,此刻正在瘋狂的示警,寧缺一邊持刀戒備,一邊捏碎懷中的符?。
這是他師傅顏瑟交給他的,是專門用來求援的符。
只要撐住半炷香,顏瑟的井字符就會從天而降。
“好啦,寧缺,不用那麼緊張,我對你沒有惡意。”
面前的男人正是林恩。
只見其背後的桃樹微微晃動,那道求援信息就在寧缺目瞪口呆的眼神中,被朵朵桃花包裹,落在了林恩的手裏。
“換句話說,我們還是老鄉,是吧?穿越者,寧缺!”
衛光明在教導桑桑的時候,寧缺也學了不少東西,對於世間各類修行者的手段,也都是有所瞭解的。
對於像這種憑空製造幻境,也是有所耳聞。
可是面前這人一口道破自己最大的祕密,這可就將寧缺的警惕拉到了最高。
他又不是什麼傻白甜,怎麼可能會相信老鄉見老鄉,兩眼淚汪汪之類的話。
尤其是這個人,連真面目都不露出來,更加可疑了。
在這個充滿修士的世界,一個吳天之外的異世界會惹出來多大的風波,會激出多少老怪物,寧缺想都不敢想。
所以,面前這個男人,不能留!
看着將撲刀斜插入刀鞘,彎弓搭箭已經進入戰鬥狀態的寧缺,林恩則是不以爲然的笑笑,說道:
“等你進入到這裏的時候,你的一切都在我的掌控中。”
說着,在寧缺警惕的目光中輕打了一個響指。
譁!
寧缺手中的弓箭和腰間的長刀就這麼化成了一捧桃花,緩緩的落於地下,又在寧缺無所適從的眼神中,面前的場景一變。
“這是,地球?”
看着面前充滿現代化風格,街上到處都是來往的車輛和高樓大廈,自己上輩子生活的地方被完美的復刻了出來。
“好了,別在那傻站着了,坐吧。”
一道聲線將寧缺拉了回來,看着面前出現的桌子,以及一臉微笑的男人,寧缺索性擺爛了。
自己這位老鄉出乎意料的強,就現在這個水平表現出來的差距,想要弄死他,幾乎就是一個念頭的事。
“說吧,你到底想要什麼?我可不認爲僅僅是因爲老鄉的身份,就能讓費這麼大的周折。”
“我就喜歡和聰明人談話,還有放心吧,你的身份早就不是祕密了,在你過來的時候就被人知道。
寧缺這個他自認爲是祕密的祕密,其實早已經在很多人眼裏了。
比如說預測到了有人生而知之,從而認爲是冥王降世的衛光明;
又比如一直飄蕩在南海,看似漠不關心,實則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甚至最後更是篡奪光明權柄的陳某;
還有就是一直在尋找昊天的夫子,自從寧缺等到了那個小黑丫頭和那把大黑傘,夫子就將他預定爲自己的十二弟子了;
更不用說掌控着整個世界的昊天,更是親自將自己的一縷分身派到了寧缺的旁邊。
可以說,從寧缺來到這個世界的那一刻開始,這個棋局就已經佈下了。
雖然他們將穿越者稱爲生而知之之人,但大體意思是相同的。
昊天並不唯一,吳天之外,更有其他的存在。
看着寧缺不相信的眼神,林恩笑了笑說道:
“寧缺,在我看來,你很幸運,雖然現在是一枚棋子,但你以後的路,可是好太多了。”
就像是原著中寧缺最後畫出的人字符,一度成爲世間最頂尖的強者。
雖然過程有些坎坷,可和這茫茫吳天世界裏,數以萬計的修士相比,又算得了什麼。
哪一個不是在茫茫苦海中爭渡?
親人被殺的又不只他一個,比他身世悽慘的多了去了,他們連當棋子的資格都沒有。
聽到林恩的話,寧缺嘴角勾起不知是嘲諷還是仇恨的弧度,一字一句的說道:
“幸運?幼年時全家牽連被滅,算幸運嗎?
從茫茫岷山到邊境廝殺,無數次險象環生,算幸運嗎?
費盡千辛萬苦想要修行,卻被告知雪山氣海不通,這種無法手刃仇人的痛苦,算是幸運嗎??
這種幸運給你,你要不要?啊,告訴我!!”
說到最後,寧缺整個人都情緒激動起來,頭上有隱隱的青筋暴起,完全忘記了面前之人輕易按死他的能力。
這不是什麼遊戲?這是現實世界!
他自從降生開始,就和父母生活在一起,人不是畜牲,就是因爲人有感情。
看着父母硬生生的被人殺死在面前,寧缺怎能不恨?
而面前之人卻誇他幸運,這無疑是往他的傷口處又捅了一刀。
看着面前依舊無動於衷的人影,寧缺彷彿泄氣般往椅子上一靠,整個人有氣無力的說道:
“你把我帶到這裏來,不會就是來看我笑話的吧?如果是的話,你的目的達成了。
“不,當然不是,我是來幫你的!”
面對寧缺的咆哮林恩並不生氣,因爲這是人之常情。
原著中是因爲大黑傘的氣息,寧缺陰差陽錯之下才被複蘇的朱雀重傷,被陳皮皮的通天丸所救之後,打通了雪山氣海,勉強開始了修行路。
但這次有衛光明的插手,大黑傘更是被衛光明拿去研究了,朱雀也就沒有再次出現,寧缺也沒有開啓修行機會。
這是他林某人所不能忍受的。
寧缺要是不修行,後面桑桑被視爲冥王之女,被各國所追殺時候怎麼辦?
將來昊天意志降臨,寧缺還能不能喚醒桑桑的意識都兩說。
所以,這次來就是專門來爲寧缺打通雪山氣海,計劃不能有偏差。
看着面露不信神色的寧缺,林恩沒有解釋,是一指點向雪山氣海之處。
速度之快,讓寧缺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六境巔峯的元氣如同狂暴的海浪一般,在一竅不通的雪山氣海中,摧枯拉朽的奔湧,一個又一個穴位被暴力衝開,經脈也被強行加固拓寬。
看着滿目猙獰,疼得團成一團的寧缺,林恩輕輕拍了拍手,語氣溫和的說道:
“好了,雪山氣海已通,現在的你有資格踏上修行之路了,我期待你的表現。”
“你的老師也應該過來找你了,我就不久留了。”
隨後整個幻境破裂,寧缺蜷縮着的身體,再次出現在人來人往的長安街道上,在其昏迷之際,隱約聽到了老師顏瑟和自己小侍女桑桑的聲音。
“呵,活下來了!但是,好疼啊。”
這是寧缺昏迷前最後一個想法。
“林先生,本宮的話,先生可還同意?”
半倚在椅子上,從寧缺那裏收回自己的意念化身。
看着面前這個風韻成熟的大唐公主,林恩頗有些頭疼。
自己剛剛從書院出來在長安街上閒逛,就被不知等了多久的長公主的侍從們請了過去,看着直接將誠意和牌面拉滿的長公主李漁,他也不好拂了面子。
有女帝之風,但不成熟,羈絆太重!
這就是林恩對長公主李漁的評價。
原著中這個從金帳王庭一路殺回長安的女子,可偏偏卻是一個伏弟魔。
自己的弟弟李渾圓什麼德行,她不知道嗎?伏誰不好?偏偏要這麼一攤爛泥。
要是能自己果斷一點,以女子之身上位,再現那位千古女帝武?的風采,林恩倒是有可能答應她。
可李渾圓這個名字,讓林恩完全沒了興趣。
“以林先生六境的修爲,加上只要渾圓上位,大唐可支持燕國復立,先生真的一點都不動心嗎?”
看着沒有回應的林恩,李漁不由得有些着急。
自從自己的母後去世之後,自己的父王就立了一個魔宗的女子爲後,看樣子頗有將其子嗣立爲太子的打算,那這將自己的弟弟李渾圓置於何地?
一旦自己姐弟倆失勢,就算那個妖女不動手,也會有無數趨炎附勢的勢力,用自己兩姐弟的人頭來表明忠心。
天家無情,從來都不是一句空話。
一個能夠從金帳王庭那麼複雜的勢力中脫身的女子帳,很清楚這一點。
“公主殿下,你還是不明白,與其依靠你那個爛泥般的弟弟,倒不如依靠自己,畢竟求人不如求己啊。”
林恩的話語中絲毫不掩飾對於李渾圓的厭惡,而是意有所指的說道。
李漁的臉色瞬間蒼白,自己的弟弟在自己不在京的時候,到底做了什麼事情?
能讓面前的年輕人露出如此明顯的惡意。
看着想要再說什麼的李漁,林恩慢悠悠的將手中茶杯放下,再次說道:
“就算我全力相助,那你將夫子置於何地?將唐皇置於何地?”
“況且,我從來不認爲一個廢柴,能夠守住不屬於他的東西。即使僥倖得到,那麼也會很快的失去。”
“公主殿下,你是個聰明人,應該知道怎麼做。”
說着,林恩直接起身揮了揮衣袖,姿態悠閒地走出了公主府,看着頭頂依舊熾烈的太陽,心中不由得嗤笑一聲。
“病急亂投醫啊,這位大唐公主,太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