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現在不糾結這個江小白究竟是何方神聖的時候。
餘白緊張地注視着追影浮光鏡裏的情況,在經歷過齊昭差點死在白雉凰之手後,她對所謂的主角氣運也沒有一開始那麼樂觀了。
和系統預料的一樣,司徒乾果然沒有太防備雪明霜,但並不是完全不把她當回事,他操縱藤蔓將她牢牢束縛在陣法中,那藤蔓上附着着靈力,越掙扎纏繞着越緊。
原本綠色的藤蔓在吸食着雪明霜血液中慢慢變成血一樣的殷紅,上面甚至還長出了紅色的花骨朵。
這是食靈花,長白峯那些藥修養殖過,不過他們並不是用它來入藥,而是來吸食瘀血蠶食腐肉,輔助進行治療的。
等到藤蔓上的花完全開了,雪明霜就會被吸食成一具乾屍了。
好陰毒的手段!
儘管知道這是雪明霜故意裝作無力抵抗的樣子沒有躲開這藤蔓的束縛,只爲了後面打他一個措手不及,餘白還是爲她捏了一把汗。
但很快的,她來不及爲雪明霜擔心了,司徒乾這次沒有再顧忌,對着齊昭和江小白使出殺招。
只見他掐了一個術訣,地龍翻動,如同海浪一樣讓人無法保持平衡。
“咔嚓”,地面裂開了道道縫隙,無數藤蔓從地底鑽了出來,蠕動的蛇般朝着江小白和齊昭而去。
他們反應很快,御空在上,同時劈斬藤蔓。
藤蔓雖不像之前那些煩人的影子一樣斬斷便立刻相連,但卻斬不盡。
擁有木靈根的司徒乾在祕境佔據着絕對的地利優勢,這些藤蔓取之不竭。
繼續和這些藤蔓纏鬥只會更快的消耗爲數不多的體力和靈力,擒賊先擒王,先控制住司徒乾才能阻止這煩人的攻勢。
“天真!”
司徒乾冷笑了一聲,似早料到了他們會這樣做,在他們引劍攻來的時候便啓動陣法。
紅光如血,藤蔓中生出了紅絲一樣的東西,把他們迅速包裹,他們被束縛在其中,成爲了一個巨大的紅色蠶繭。
江小白試圖斬開,可那紅絲硬如鋼鐵,凌厲的劍氣反被彈開四溢而出,在蠶繭裏橫衝直撞,把他渾身上下都割破。
齊昭那邊也被束縛着,很快也沒了動靜,估計也是被自身劍氣所傷。
那不是普通的紅絲,是由司徒乾的神魂凝成的。
這個獻祭陣法並不是臨時起意,司徒乾一開始就打算犧牲那兩個家僕來佈陣困住江小白,依此保證替換根骨的萬無一失。
按照原本的計劃,司徒乾用神魂將江小白的血肉蠶食乾淨,這樣神魂凝成的紅絲就沾染上了他的氣息,在替換根骨的時候就不會產生排斥和反噬。
現在司徒乾卻改變了主意。
比起江小白,齊昭的天賦更好,雖然道體佔據不了,可他剛纔還發現齊昭還是個天生劍骨,只要不是傻子都知道改怎麼選。
不過江小白的天靈根也不能浪費。
於是司徒乾歹毒的打算把兩人的靈根都給剖了。
剖靈根可是個精細活,一個不小心靈根受損就功虧一簣。
司徒乾將紅絲如針一樣扎進他們的身體裏,在裏面攪動探查,在碰觸到靈根後再小心翼翼把紅絲如血管一樣纏覆上去,將其與自身神魂進行連接,適應。
若是直接離體,失去了靈脈滋養的靈根便會大打折扣,甚至會變成廢靈根。
司徒乾額頭沁出了汗珠。
終於,他的神魂完全包裹住了江小白的靈根,現在只需要把它從少年體內剖出。
“滋滋”,有什麼聲音響動。
司徒乾起初以爲是自己幻聽了,緊接着紅繭上冒出紫色的寒光。
他還沒有反應過來那是什麼,附着在少年靈根上的神魂先一步傳達來一陣劇痛。
同樣的攻擊若是神魂遭受,疼痛會是□□的十倍百倍。
司徒乾慘叫了一聲,條件反射要把神魂收回,一把紅色長劍朝他刺了過來。
不,不是劍,是血。
鮮血被凝成了冰,帶着逼仄的寒氣。
司徒乾這下不光是收回神魂了,整個人都和江小白拉開了距離。
身後的齊昭不知何時從紅繭破出,一劍刺入了他的身體。
這個陣法最難以攻克的就是司徒乾的神魂,只要他神魂尚在,陣眼無論破壞多少次都會自動修復。
同時它最大的缺點也是神魂,只要神魂動盪便會露出破綻。
可要讓神魂動盪很困難,要麼讓他道心破碎,要麼攻擊神魂。
所以江小白打算兵行險招,以自身爲誘餌,主動讓司徒乾的神魂進入自己的身體,再用天雷之力攻擊他的神魂。
在神魂受到攻擊的瞬間,陣法對他們的束縛便會大幅度的降低,他們要抓住的就是這一瞬間的破綻。
一瞬間能做什麼?一次眨眼,一次呼吸。
於劍修而言,一瞬便足以決定生死。
“雪明霜!”
江小白在司徒乾中劍後對着下面在神魂動盪的時候便已然掙脫束縛的雪明霜大喝:“動手!”
雪明霜是變異冰靈根,一切的水都是她的武器。
包括血。
司徒乾被貫穿的胸口中流出的血液變成無數尖刃,把他捅得血肉模糊。
但這還不夠,金丹修士除非神魂俱滅,這種程度的傷他只要操縱靈力就能治癒。
這也是江小白料到。
但無所謂,只要一瞬的破綻足矣。
他手作劍訣,桃木劍懸空直上,“轟隆”,白紫雷電凝聚在劍刃之上,直直劈在了司徒乾的身上。
雷落的速度瞬息之間,司徒乾避無可避。
司徒乾痛得齜牙咧嘴,迸發着靈力,巨大的威壓滌盪,把齊昭他們震開。
“變異天靈根?你竟然是變異天靈根?!”
之前江小白使用過雷之力他以爲只是因爲那柄用雷擊木製成的桃木劍,不曾想他本身就能操縱雷電。
司徒乾面容扭曲猙獰,盛怒的眼睛裏面帶着濃濃的妒忌和貪婪。
“好,你很好,你竟敢耍我!江小白,我今日不將你千刀萬剮誓不罷休!”
江小白抬手隨意抹掉剛纔嘴邊的鮮血,咧嘴笑得挑釁且張揚。
“是嗎?儘管試試看,看看今日到底是你死還是我活!”
話音剛落,劍上雷霆再次落下。
司徒乾無法避開,只能身承。
看起來似乎是江小白佔據了上風,實則真正不利的是少年。
他能夠操縱的天雷之力受限於修爲,只能傷到司徒乾,並不能給予他致命的傷害。
這樣下去儘管司徒乾避不開雷落,等到少年的靈力耗盡也就是他的死期了。
果不其然,在三道雷落過後少年的臉色變得跟紙一樣蒼白,渾身也在不受控制的抽搐,反觀司徒乾雖狼狽,卻尚有餘力。
在餘白急得抓耳撓腮的時候,轟隆隆,祕境四周傳來了震耳欲聾的聲音。
像地動,又像山搖。
系統驚呼出聲:[宿主快看!齊昭和雪明霜他們好像要做什麼!]
雪明霜和齊昭不知何時飛到了蒼穹之上,兩人皆是一身染血白衣,此時殘陽也如血,天地間都被籠罩在這層刺目的殷紅裏。
齊昭引劍順着地下藤蔓的鑽出的縫隙斬去,劍氣滌盪,地面塌陷,地下水排山倒海傾瀉而出。
湍急的水流自下而上,變成九天銀河。
雪明霜將水往司徒乾所在的位置淹沒傾覆,齊昭用劍氣爲她源源不斷引出水源。
司徒乾被巨浪用力推開,如一片樹葉在水中翻滾浮沉。
他破水而出,無數道冰棱又把他重新打入水裏。
“哈,想淹死我?蠢貨,你見過哪個修者怕溺水的?”
司徒乾話音剛落,一片陰影覆下,江小白垂眼看着他,宛若在看蒼生一螻蟻。
“不怕水,那天雷呢?”
“什麼?”
司徒乾還沒反應過來,”轟隆”,刺耳可怖的雷聲響徹耳畔。
他瞳孔一縮,嘲諷的神情被驚恐取代。
少年凌於九天,九天之上那柄桃木劍被白紫的電光覆蓋。
緊接着雷落水中,無盡的水源成了滋養雷電的溫牀,將雷之力放大了數倍。
原本只是築基程度的雷落陡然達到了金丹雷劫的威力。
餘白驚呆了。
這傢伙不光天賦高,還懂物理?竟然知道利用水導電來增加雷落的威力?!
怪不得他之前說什麼這次成敗的關鍵在雪明霜,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
真是學好數理化,走遍天下都不怕。沒想到這句話在修真界也同樣適用。
司徒乾饒是再聰明也絕對料不到江小白會這樣對付他,直接給他搞出個雷劫代餐來。
他像條死魚一樣,在水裏被電的翻來覆去,哀嚎不止。
江小白逆着雷光,那張臉隱沒在陰影裏看不真切,反而在忽略五官的情況下凸顯出了他優越的頭骨。
好圓,她腦袋要是也這麼圓就好了。
等等,現在不羨慕對方頭骨的時候!
被逼到絕路的司徒乾咬破了手指,猩紅着眼睛狠厲道:“我說了,我今日必將你千刀萬剮,碎屍萬段!哪怕我死,也要拉你做墊背!”
他艱難驅動着陣法,巨大的靈壓將江小白他們三人的五臟肺腑擠壓翻攪。
“我倒要看看是我先死還是你們先被陣法碾成肉泥!”
這個陣法對元嬰以下的修者有着絕對的壓制,江小白靈力透支厲害,頭頂上的桃木劍搖搖欲墜。
只差最後一點了,只要這時候再來一道雷落下,司徒乾必死無疑。
偏偏他們三人此時都已力竭,無法再給予對方致命一擊了。
而且從四人目前的血條來看,這樣僵持下去司徒乾沒準會是最後贏家。
不是,這對嗎?
哪有主角團的跟反派拼運氣,結果反派更勝一籌的啊!
[都怪江小白!我早跟你說了這傢伙黴運纏身,整一個幸運E,誰跟他在一塊兒誰倒黴!看吧,連齊昭這樣的氣運之子都被影響了!]
作爲主角毒唯的系統不可能怪齊昭,於是將一切的原因都推給了江小白這個路人甲。
餘白也覺得這很離譜,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
“別怪這怪那了,想想辦法吧祖宗,現在該怎麼辦?齊昭還有機會再破鏡一次嗎?或者雪明霜能不能也逆境突破一下?”
[你以爲破鏡那麼容易嗎?這得天時地利人和,而且破鏡也不一定有用,齊昭破鏡到金丹也沒我想象中那麼小宇宙爆發,大殺四方啊,在那個司徒乾面前還不是照樣被碾壓!]
系統也急了,一想到主角死了它也要跟着被銷燬,生氣得連帶着他最愛的男主也跟着遷怒了。
其實齊昭這種情況纔是正常的,在身受重傷的情況下冒險突破必然遭受反噬,他能夠撐到現在戰鬥到最後一刻已經很不容易了。
真正不正常的是那個江小白。
他一個區區路人甲,竟然越境打boss,還在黴運纏身debuff下打得不分伯仲。
要不是餘白手拿劇本,這誰分得清他和齊昭誰是男主?
[啊啊啊啊,斯到普斯到普!司徒乾你個龜孫,我不想死求你收了神通吧!]
餘白看到系統面板上顯示的三人狂掉到不到十點的血條,也發出了尖銳的爆鳴。
好好好,差一點是吧,那她就給他添一把火!
她在身上貼滿了防禦符?,踩着飛行法器就竄出去了。
江小白也在心裏咒罵天道的不公。
難道自己就要這麼窩囊死在這種雜碎手裏嗎?
他不甘心!
而且餘白那個傻白甜還在山洞裏,一旦他們死了,司徒乾絕對不會放過她。
他雙眼赤紅,拼盡全力和陣法對抗的時候,不遠處一道熟悉的身影亂七八糟飛了過來。
是餘白。
少女吱哇亂叫地闖進陣法,在進入陣法的瞬間,她周身層層疊疊的防禦符?肉眼可見在消耗掉落。
“笨蛋,你不要命了!快出去!”
江小白關心則亂,全然忘記了這是一個只進不出,至死不休的陣法。
系統也被餘白找死的行爲給搞得大爲破防。
[宿主你幹什麼?!求求你,你要送死別拉上我啊啊啊!]
[誰要送死?我這是在自救,在裝逼!主角往往都是最後登場的,我現在出場等於搶了主角的風頭!區區路人甲竟敢與主角爭輝,天道一定會懲罰我的!]
[我聽不懂你在胡言亂語什麼?!裝逼和自救有毛線關係啊!]
[有啊!]
餘白咬牙,視死如歸跳進水裏,像只八爪魚一樣死死抱住司徒乾將其鉗制。
[因爲裝逼??遭雷劈啊!]
話音剛落,天上烏雲翻湧,電閃雷鳴。
然後在衆人震驚和恐慌的神情下,天雷就這樣水靈靈地劈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