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卷 風雨 045 選擇的結果
安置平民的房子裏面，關係到各自命運的抽籤正在進行着，與此同時，一輛馬車正行駛在凡爾賽去往巴黎的路上……
……………………………………………………
馬車上的乘客，不是別人，正是大法官莫普先生，此時，莫普大法官正在馬車裏發呆，確切的說是正在想着剛剛奧爾良公爵和他之間的談話。
……………………………………………………
“莫普先生，”奧爾良公爵端起兩杯酒走了過來，將其中一杯遞給了莫普大法官，舉杯示意了一下，然後一仰脖子一飲而盡，“這件事情上，恐怕我也幫上了您什麼忙了。”
“公爵大人，”莫普也將杯中的酒一口喝光，順手把杯子放到了桌子上，“嗯，果然是美酒啊。公爵大人，我也沒有太多的要求，我希望能夠順利完成我這一任的任期，這對您來說，也不過就是一句話的事情。”
“莫普先生，”奧爾良公爵拿過莫普大法官的酒杯，給莫普大法官又倒了一杯酒，“請您再來一杯吧，您要知道，這幾年的葡萄是長得最好的幾年，到現在也再沒有一年的葡萄能比得上的。”
“公爵大人，”莫普大法官顧不.上品嚐美酒，到了這個時候了，什麼美酒能比自己和家人的未來更重要的呢，“您的要求我都已經完全照做了，現在請您也能夠幫幫我，我能夠繼續留任的話，對您也是有幫助的，您說是麼？”
“來，”奧爾良公爵將酒杯遞給了莫.普大法官，“來，再喝一杯，這種酒我的酒窖裏面也不多了。”
“公爵大人！”莫普大法官有些着.急了，“大人，爲了滿足您的要求，我甚至不惜在那麼多人的面前公然違背王後陛下的意志，而您現在連一句話都不肯幫我說麼？哪怕您口頭答應我，敷衍我一下也好啊！”
“莫普先生，”奧爾良公爵聽到莫普大法官這樣說，眼.見得敷衍不過去了，也換了一副臉孔，完全不見了剛剛的客氣，“作爲大法官，我認爲您需要注意一下，有些事情是不能隨隨便便的開口就說的，要有證據才能說話。我的要求？我有什麼要求？我有要求過您什麼事情麼？”
“奧爾良公爵，您這是什麼意思！”莫普先生十分惱怒.的叫道，“您在審判前找我，我來了；您要我保護那幾位被王後陛下抓起來的貴族，我做到了！現在，您要我做的事情我都做到了，而我只是希望得到您一句話的幫助，您卻這樣推三阻四的！公爵大人，您的這種做法，真是讓人寒心啊！”
“莫普先生，”奧爾良公爵笑了起來，“莫普先生，這不.是我的意思，您也不是在幫我的忙……您不用着急，聽我說完。莫普先生，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當時我邀請您過來，還是從您口中才知道了那幾個貴族的遭遇，而且我當時也只是說，希望那幾個貴族能夠順利的度過這個難關，僅此而已。而且，莫普先生，我想您也不會忘記帕拉迪伯爵的那兩百萬利弗爾，那可不算是個小數目。”
“您……”莫普大法官.登時說不出話來，好半天，纔開口說到，“公爵大人，如果您當時不在一旁幫着帕拉迪伯爵，說着那些什麼貴族不能被隨意的定罪之類的話，我怎麼可能收下帕拉迪伯爵的兩百萬利弗爾呢？”
“那隻是我個人的意見，”奧爾良公爵說道，“好吧，莫普，我該說些什麼纔好呢？你這個蠢貨！我要的，只不過是讓你保住哈裏他們的小命而已，我什麼時候讓你這個白癡判決他們無罪呢！假如你當時判他們入獄一段時間的話，我想王後也不會當場就殺掉他們！”
“求您了，公爵大人，”莫普大法官換上一副可憐相，對奧爾良公爵哀求道，“大人，如果您能夠開口的話，王後陛下絕對不會拂了您的面子，那樣我就能繼續我的任期了。”
“那不可能，莫普先生，”奧爾良公爵一口回絕了莫普大法官的懇求，“您當着那麼多人的面，進行了一場那麼荒唐的審判，最後又給出了一個愚蠢到家的判決，如果我開口替你說話，人們立刻就會把我也當成你那樣的傻蛋！”
“那麼……”莫普大法官還不死心，“公爵大人，我的家人，我的兒子，您可以幫他得到一個好前程，這您總可以辦得到吧？”
“上帝可以作證！”奧爾良公爵冷笑了一聲，“如果我的兒子因爲濫賭而輸掉了上百萬的利弗爾，我會親手打斷他的****的！請原諒，莫普先生，您的兒子實在是太能幹了，我想我沒有辦法確保他的前程一帆風順。”
“這麼說，”莫普大法官終於認清了形勢，“奧爾良公爵，你是絕對不會幫我的了，是麼？”
“恕我實話實說，”奧爾良公爵拿起酒杯，給自己倒了一杯酒，“這件事情我無能爲力。”
“好吧，既然這樣，”莫普大法官拿起剛剛奧爾良公爵給他倒的第二杯酒一口喝光，“總會有人對我爲什麼會做出那樣的審判感興趣的，如果有人向我問起來，我也不會介意告訴她事情的原委。打擾您了，公爵大人，我告辭了。”
……………………………………………………
“你覺得該怎麼辦？”莫普大法官離開房間之後，奧爾良公爵突然對着空氣問了這麼一句，“該怎麼辦纔好呢？”
“很簡單，”牆壁上的一幅畫後面傳出了一個聲音，隨即那幅畫慢慢的移動到了一邊，露出後面的牆壁，接着牆壁慢慢的凹進去一塊，露出一個空洞，一個光頭男人出現在空洞中，“殺了他，而且沒有比現在更合適的時候了，大法官先生剛剛當衆忤逆了王後陛下，不是麼？”
“很好，盧卡，”奧爾良公爵喝了一口酒，揮了揮手說道，“這個主意很不錯，這件事情就交給你了。”
“放心。”光頭男人說了這麼兩個字然後就從空洞當中看不到了，接着一切又恢復到剛剛的樣子，剛剛的牆壁、剛剛的畫。
……………………………………………………
“莫普大法官，”奧爾良公爵站在窗口叫道，“請您稍等一下，有些事情我還想同您交換一下意見。”
“您稍等，”莫普大法官抬起頭來，“我這就來。”
……………………………………………………
另一邊，抽籤儀式仍在繼續。
“好了，”泊桑舉起了手中的盒子，把它向人們展示了一下，“所有的紙條，都已經被抽走了，現在，讓我們看看，誰抽到了我畫着圈的紙條了？”
抽籤的人們互相看了看，好像都不太願意第一個打開自己手裏的紙條，普萊恩笑着說到，“我說，剛剛我就是第一個抽籤的，現在不能讓我也第一個看結果吧？我這次要最後一個打開我的紙條。”
普萊恩的話引起了人們的一陣鬨笑，在笑聲中，一個瘦瘦的年輕人第一個打開了自己手裏的紙條，是空白的，年輕人看到這個結果，慢慢的抬起頭來，張張嘴沒說出話來，只好咧着嘴朝大家笑了笑。
有了第一個，接下來就進行得很順利了，第二個人和第三個人相繼打開了自己的紙條，都沒有墨跡。然後依次是第四個、第五個……一直到第十三個的時候，終於出現了第一張畫着圓圈的紙條，抽中這張紙條的人盯着紙條看了很長時間，然後和第一個年輕人一樣，沒說出話來，只是咧嘴對衆人笑了笑——自嘲的、認命的笑。
很快的，排在後面的人就繼續了抽籤的進程，十四、十五、十六、十七……眼看着還沒有打開紙條的人就只剩下三個了，但是另一個抽到圓圈紙條的“幸運者”還是沒有出現，算上普萊恩在內還有四個人沒有確定自己的命運了，普萊恩臉上的表情，隨着人數的減少，已經變得越來越難看了，他將手中抽到的紙條攥的緊緊地，幾次將手抬起來然後又放下，看還是不看？對普萊恩來說這是個問題。
第十八個上來抽籤的人鼓起勇氣走上來，然後很費力似地捂着紙條雙手合什起來，看樣子是在祈禱，偏偏可能是合得太用力了，把手攤開的時候紙條不小心掉到了地上，這個人大喫一驚，轉過頭來看着泊桑，很喫力的嚥了一下口水，然後對泊桑問道，“泊桑，我能等一下再打開麼？”
“……”泊桑沒有直接回答他的問題，而是對剩下的兩個沒有打開紙條的人說道，“這個問題只有你們兩個能夠回答，你們說呢？”
兩個人相互對視了一眼，然後用眼神交流了一下，不約而同的搖了搖頭，看到這個動作，泊桑也只能無奈的對着十八號聳了聳肩攤開了雙手。十八號很失望，一邊嘆着氣一邊打開了手裏的紙條，結果……白紙一張！周圍的人也都和十八號一樣長長的出了一口氣，簡直是太讓人緊張了！
第十九個人顫顫巍巍的打開了自己的紙條，依舊是一張白紙！這個時候，普萊恩和那個還沒打開紙條的人，這兩個人已經開始渾身發抖了，也不知道是緊張還是擔心。兩個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像兩個傻瓜一樣就那麼互相看着對方。
“呼……”普萊恩長出一口氣，對那個人說道，“一起？怎麼樣？”
“嗯！一起！”那個人也如釋重負般的趕緊同意了普萊恩的提議。
兩個人都盯着對方的動作，保持着相同的節奏一起打開了各自的紙條，然後將打開的紙條向一旁的人們展示，周圍的人都很無奈的搖了搖頭——
抽籤的結果是，普萊恩抽到了那張畫着圓圈的紙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