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卷 王後 069 一ri之計在於晨
瑪麗前一晚沒有睡好,第二天早上國王起牀了之後,她本想多睡一會兒的,然而,還沒等她再次睡着,值夜的克拉麗絲夫人就來通報,說是海軍大臣杜爾哥男爵已經在候見室等着了,他希望儘早求見王後。
“陛下打算在小起身的時候接見男爵麼?”克拉麗絲夫人問道。
“不……”瑪麗甚至還沒有睜開眼睛,她還沒有養成不梳洗打扮就接見外臣的習慣,這一次,也不例外,“克拉麗絲夫人,請您去問一問,杜爾哥男爵有什麼事情。 ”
等到克拉麗絲夫人回來,瑪麗已經完全清醒了,當聽說海軍大臣是想同王後談一談北美的最新情況,她只能認命的笑了笑,“好吧,夫人,讓我們快一些,梳洗打扮好了再見他吧。 ”
於是,杜爾哥男爵榮幸的得到了同王後一起喫早餐的機會,事實上,他並不是一個人來的,跟他一起來的是一位四十來歲,面貌威嚴穿着制服的海軍將領,瑪麗努力想了一下,纔想起來他就是海軍中備受推崇的絮夫朗將軍。
瑪麗一向喫的不多,兩位先生則一再表示他們已經喫過早餐了,瑪麗注意到,兩個人都有些不安,這種狀態在宮廷大臣們的身上,通常是不會出現的。
“杜爾哥先生,絮夫朗先生,我聽說,你們一大早跑來,是爲了說有關北美的事情,”瑪麗小口地啜飲着熱牛奶。 “有什麼新情況麼?”
“沒有,陛下,”杜爾哥男爵站起來鞠了一躬,“我們爲這麼早來打擾陛下而道歉,這是因爲,昨天舒瓦澤公爵向我們介紹了您的一些觀點,現在我們迫不及待的想要同陛下探討這些問題了。 ”
“請說吧。 先生們,”瑪麗笑了笑。 “我承認我也只是偶爾發現這一點而已,因此,我樂於接受你們的不同意見。 ”
“偶爾發現!”絮夫朗將軍發出了一聲與他軍人身份相稱的,大聲的讚歎,“陛下,我真是欽佩您的這種偶爾發現。 ”
“這沒什麼,先生。 ”瑪麗笑得很謙虛,“對於在北美爆發地這場戰爭,我們始終把關注點都放在大陸軍的敵人上了,而忽視了這些人本身地行爲其實更加可怕。 ”
“正是如此,陛下,”杜爾哥男爵接道,“請您具體給我們介紹一下您的觀點吧,我們覺得這實在是太震撼了。 ”
“這麼說。 你們是覺得,我這個觀點沒有什麼問題麼?”瑪麗還是有點兒不放心。
“總的來說,沒什麼問題,”絮夫朗將軍趕在海軍大臣前面回答道,“昨天我們和公爵討論了很久,甚至重讀了您要我們讀的那兩本書的某些段落。 現在,我們覺得,在北美的那個新建國家,幾乎就是按照這兩本書中的理論建立起來地。 ”
這當然不會有錯的,瑪麗在心中暗笑,因爲她只不過是把後世歷史研究的結果,換了一種方法表述出來而已。 但她還是表情嚴肅的點了點頭,“先生們,這正是我所擔心的,單單是這幾本書中所提出的理論。 已經給先王陛下帶來過不少麻煩了。 假如我們國家中的某些別有用心的人,知道根據這些理論能夠真正建立一個國家。 很難想象,這些人會做出什麼事來。 ”
瑪麗地這番話使兩位聽衆都陷入了沉思,於是她也就利用這點兒時間,對面前的一塊堆滿奶油的小蛋糕發起總攻了。
然而,瑪麗的蛋糕只喫了一半,新的聽衆又趕到了,侍女們進來通報,外交大臣韋爾熱納伯爵求見王後陛下。
“請他進來吧,”瑪麗微笑着看着身邊的兩位大臣,“先生們,我想你們不會介意,再給韋爾熱納伯爵添一副餐具吧。 ”
然而,外交大臣也並非來喫早餐地,他一進門,就畢恭畢敬的對着王後鞠了一躬。
“陛下,我無意在這麼早的時候打擾您,因此我最初是求見國王的,但是,國王已經出宮去了。 ”
“哦,是的,先生,”瑪麗笑容可掬,“國王一早就去邦迪森林了,昨天守林人報告說發現了一頭野豬……請坐吧,和我一起品嚐這些新鮮出爐的甜點吧。 ”
外交大臣很快坐了下來,但對於放在他面前的餐盤和盤子裏的點心,他看都沒看。
瑪麗裝作沒看見外交大臣的這種表現,她依然微笑着,“韋爾熱納伯爵,我和杜爾哥先生以及絮夫朗先生正在談論北美的情況,您不妨加入我們地討論吧。 ”
“哦……是地……不!”外交大臣支吾了一下,才把此行的目地說了出來,“陛下,您大概已經聽說了,舒瓦澤公爵在拉羅舍爾港扣下了一批軍火……”
“是的,我知道,舒瓦澤公爵得到了國王的命令,”瑪麗絲毫沒有否認。
“陛下,我本來應該早一些向您彙報的,”韋爾熱納伯爵反到不慌不忙了起來,“我同美國的特使草簽了一份協議,賣給他們一些軍火。 ”
“原來如此,”瑪麗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先生,這不怪舒瓦澤公爵,國王和我都不知道,您居然自行做出了這樣的決定。 ”
“哦,陛下,”外交大臣有些尷尬的笑了一下,“我本打算在正式的協議簽署之後再向您報告的。 ”
“這不符合規程,韋爾熱納伯爵,”對於這位外交大臣先生,瑪麗並不想太客氣,“我認爲,您在草簽協議的時候,就應該向國王報告了,但是您不僅沒有這麼做。 甚至私自調動了軍火。 ”
“伯爵,我不得不告訴您,在這件事上,您犯了很大的錯誤,”瑪麗用極其嚴肅地語調總結着。
外交大臣不吭聲了,似乎用沉默來抗拒着什麼,但瑪麗很快就猜到了對方的用意。 韋爾熱納伯爵在賭博,他一定知道。 英國人來求婚了,因此,他在賭這個年輕的法蘭西王後,敢不敢在如此錯綜複雜的環境下,處置國家的外交大臣。
但瑪麗必然要處理這屢次製造麻煩的外交大臣了——這個問題,她其實在前一天得到有關軍火的消息之後,就考慮過了。 於是她笑了笑。 “韋爾熱納伯爵,請您負責通知美國方面,您和他們草簽地這份出售軍火的協議,就此作廢了吧,拉羅舍爾港地那些軍火,我會讓舒瓦澤先生負責運回軍火庫的。 ”
外交大臣顯然沒有想到,王後處罰的着眼點,並不是他本人。 而是他所簽訂的這個協議,他一下子着急了,猛的站了起來,“陛下,您不能這麼做。 ”
韋爾熱納伯爵氣急敗壞了,“陛下。 我是法蘭西的外交大臣,我有權與其他國家簽訂這樣的協議。 ”
“伯爵,我知道您有這樣地權利,”瑪麗卻依然氣定神閒的微笑着,“但是,在北美新成立的這個所謂美國,並不屬於您可以與之進行外交活動的國家,法蘭西並沒有承認它。 ”
“陛下,我準備在這幾天,就奏請國王陛下。 承認新建立的美國。 ”韋爾熱納伯爵絲毫沒有退讓的意思。
“恰恰相反,伯爵。 ”瑪麗不假思索的回答道,“我正在和幾位先生們商量,要把這個國家消滅在萌芽狀態呢。 ”
“陛下,您瘋了!”外交大臣所受的刺激,絕對不亞於昨天地舒瓦澤公爵,因此,他居然口不擇言的說出瞭如此失禮的話。
這下子,終於不需要瑪麗親自“對戰”外交大臣了,一直在旁邊躍躍欲試想要幫王後一下的杜爾哥男爵總算等到了機會,“韋爾熱納伯爵,您怎麼能說出如此失禮的話呢?如何您昨天參加了我們的討論地話,就會知道,王後說的一點兒都沒有錯了。 ”
趁着杜爾哥男爵說話的機會,瑪麗終於有時間,喫掉了最後一小塊蛋糕,喝完了杯子裏剩餘的快要涼掉的牛奶,於是,她示意杜爾哥男爵停下來,然後轉向了外交大臣,“韋爾熱納伯爵,關於北美的情況,我確實提出了一些新觀點,因此,我希望整個‘北美戰爭小組’的諸位先生們,能夠儘快結合最新發生的一些事情,既包括英國人對伊麗莎白公主的求婚,也包括美國使團的一些動態,儘快確定出法蘭西地應對方針來,如果沒什麼問題地話,我希望在明天上午聽到你們的報告。 ”
外交大臣愣了一會兒,才機械地點了點頭,他似乎沒有完全領會王後的要求,但瑪麗已經不再把早餐桌上的時間留給他了,她又轉向在座的另外兩位先生,“杜爾哥男爵,絮夫朗將軍,請你們負責轉告韋爾熱納伯爵以及小組裏的其他先生們,我的那個觀點吧,另外,請轉告舒瓦澤先生,還要請他主持你們今天的討論,而且,我認爲應該對我的這一觀點絕對保密,至少要等我們定下來具體的措施再說。 ”
在兩位大臣點頭的同時,瑪麗已經站了起來,某些困擾了她整晚的事情,至少在早餐結束的時候有了某些進展,因此,早餐喫下去的奶油蛋糕和熱牛奶,也就最大程度了發揮了它們的功效——瑪麗又困了,並且,在沒有其他什麼重要事情的情況下,她決定回到牀上去睡個回籠覺了。
“先生們,請抓緊時間去討論吧,”瑪麗微笑着離開了餐桌,“明天上午,我需要知道,在目前的局勢下,法蘭西應該對英國做些什麼,對北美做些什麼,對歐洲的其他國家,我們又需要做些什麼。 ”
說完,瑪麗對幾個人微微點了點頭,便在衆人的目光之中,消失在餐廳的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