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素雲最近在汪家大宅裏都是貼着牆壁走的,小心翼翼如履薄冰,連氣也不太敢大聲喘,一方面就是生怕汪小盆友這個小妖怪整出神馬幺蛾子跟孫千金狠掐起來,然後殃及池魚;另一方面嘛,呃……就是……這個都已經入夏了,可是汪家大宅卻似乎因爲孫千金的日日報到而顯得還有些春意盎然……
話說這個孫千金身材真是爆好的,前凸後翹就不說了,穿衣服也蠻敢穿的,緊身低胸束腰露大腿,反正怎麼性感惹火就怎麼穿。徐素雲倒不是那種保守古板的人,她也蠻欣賞孫千金這樣敢穿而且又有本錢這樣穿的女人,只不過讓她有些不太苟同的是,孫千金好歹也算是上流社會的豪門名媛,她現在的身份又是汪老大的未婚妻,未婚夫妻之間如膠似漆濃情蜜意倒沒什麼,女爲悅己者容嘛,不過畢竟這汪宅裏還是有老有小的,進進出出穿着大膽似乎也有些不太合適的說。
剛開始的幾天孫千金還算懂得收斂些,舉止也蠻正常的,可是後面就漸漸那個啥了些,嘖,雖說男女拍拖難免會有親密動作,但素乃棉好歹回去自己房間吧,杵在公共場所裏面介素爲毛涅?要刺激某些孤家寡人麼掀桌!
不過,說起來,難道這也算是孫千金和汪小盆友鬥法的策略之一?畢竟小孩子嘛總是麪皮薄,就算汪小盆友死賴着不走,但當爹的總不好當着自己兒子的面和女友親熱吧,支開一下那是必然的。
反正有幾次徐素雲撞見汪小盆友不在場的時候,孫千金和汪老大坐在大客廳的沙發上摟摟抱抱,呃,其實應該說是汪老大雖然不是正襟危坐卻也沒那啥啥動作,倒是孫千金總一副柔若無骨的模樣貼在汪老大身上。——說到這個,徐素雲也想順便感慨一下,汪老大果然是個神人,連柳下惠大哥都甘拜下風的那種神人,人家孫千金這媚眼如絲待君採擷的模樣在面前,丫居然還能保持萬年冰山面癱臉!
咳,總之,徐素雲覺得撞見這一對貌似能隨時擦槍走火的未婚夫妻還是會蠻尷尬的,於是她就如今也就養成了在汪家時就探頭探腦踮着腳走路的ws毛賊樣……
可是,那個啥,徐素雲現在不但是住在汪家大宅裏面,而且這裏也是她的辦公地點的說,要是汪老頭出門那還好些,有時汪老頭不出門或者偶爾出門不帶她,那她就真是很悲催了,這汪宅雖大,但經常進進出出的也就那麼些個地方,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的說……
於是就終於有這麼一次,徐素雲這個倒黴傢伙出房間沒有看黃曆,就撞見了一樁灰常相當極度尷尬的事。
那天正好汪老頭出門去拜訪老友沒帶她,她於是就半是工作半是避嫌地貓在書房忙活了大半天,可是耐不住口渴肚餓,終於還是決定下樓準備去大廚房找程嬸蹭些好喫的,剛走下了樓梯要往通去大廚房的走廊拐的時候,就聽見大客廳裏傳來某些悉悉索索容易讓人想歪的****聲音,她心下一緊,立馬就想趕緊腳底抹油,可是結果,她腿還沒邁開呢,就忽然又傳來很清脆地“啪”地一聲。
就像是巴掌打在皮膚上發出的聲音。
……呃……親們……乃棉……8素有特殊情趣的癖好吧昂?……
事實上,老徐乃想歪了。
那是一巴掌打在臉上的聲音,扇人的是孫千金,被扇的是汪老大。
樓梯口距離大客廳其實很近很近,如果那對未婚夫妻稍微坐的地兒靠裏面一點,那老徐就的探探腦袋才能看到他們,可是,很不幸地,他們坐在大沙發靠外的那沿兒,於是,老徐眼角的餘光就正好看到了那一幕。
只見孫千金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從沙發上站起身來,似乎有些怒不擇言,“汪伯麒!你,你難道是性冷淡?!”
汪老大背對着老徐,所以老徐看不見他現在臉上的表情,不過估計是很不好看,哪個男人被女人這麼指責還能有好臉色的,就算真的是太監也得跟你翻臉!
估計孫千金也是一時情急才這麼不怕死地不但扇了汪老大一巴掌還說出這樣的話來,她話音剛落,自己也驚呆了,臉上也現出了懊悔甚至還有害怕的神情,可是如果這個時候突然又開口道歉的話,可能感覺自己的面子也掛不住,於是,咬了咬牙後,她轉身就往門口走去。
其實現場最受驚嚇的應該是徐素雲了,她覺得自己好倒黴,怎麼就這麼巧撞上了這種事情!可是這個時候她想躲也已經來不及了,孫千金轉身離開之前,已經看到了她,也是沒料到現場居然還有另外一個人,驚嚇加上遷怒吧,或者還有一些別的什麼,反正眼神一下子顯得怨毒兇狠起來,老徐被她那一眼看得心驚肉跳,一時之間有些惶惑。
“砰”地一聲,孫千金走的時候將大門甩得山響。
她走後,大客廳裏頓時一下子顯得好安靜。徐素雲不知道汪老大怎麼想,不過這個她也不敢去關心就是了,她現在最擔心的就是不知道一直背對着她的汪老大到底知不知道剛纔的現場已經被她這個意外出現的人給完完全全看到了,她心裏也很害怕,不管真相到底怎樣,反正這種事情不是她應該知道的。
不過汪老大始終一直坐在那裏,一動不動,也沒出聲,她捂住自己的嘴,連氣也不敢喘,努力鎮定自己,然後趕緊轉身輕手輕腳地往大廚房跑去。
走進大廚房,看見程嬸站在竈臺前忙碌的身影,她的心這才稍稍安定了下來。
“阿雲啊,你怎麼啦?怎麼忽然臉色這麼差?”程嬸轉過身就看見她有些怔怔地站在大廚房門口,不由得問道。
“啊……呃,沒,沒什麼……”徐素雲回過神,敷衍地回道。她走到櫥櫃邊,伸手去拿馬克杯準備倒水喝,直到這時她才發覺自己的手竟然有些發抖。
其實這件事情跟她一點關係也沒有,可正是因爲這是一件汪老大他們未婚夫妻之間的私事,又好死不死地被她給撞見了,而更衰的是,她還被那當事人給發現她知道了這件事,於是她這個明明應該不關事的路人甲,一下子就變得不清不白起來了。
估計她被隨便找個理由給開了都算是輕的了,因爲這件事,丟了這份工倒不算什麼,就是不知道汪老大和孫千金兩個還要怎麼遷怒她呢!
剛剛孫千金離開之前看她的那個眼神,真是讓她忽然之間就起了一種很不好的預感。
於是連着好幾天,徐素雲都一直爲此而顯得有些魂不守舍地,在汪家大宅裏她更是除非必要,否則就窩在書房或者自己的房間裏不出來,更是儘量避免和見到汪老大,因爲這個,她甚至連半夜裏肚子習慣性地餓了都不敢去大廚房裏找宵夜喫了,倒是弄得程嬸很是不解,連連問她最近是不是不舒服,還是宵夜的點心不合胃口,搞得她對程嬸也感覺挺內疚的。
不過從這次後,孫千金也好像一下子消失了一般,沒有再過來汪家大宅這邊了。
徐素雲不知道他們這對未婚夫妻後來到底有沒有再聯繫過,也不知道汪老大最終知道還是不知道她當時也在場,不過一切事情就好像那隻是她的一場幻覺,悄無聲息地隨着時間的慢慢流逝消弭於無形,她沒再見過孫千金,汪老大這邊似乎也沒有怎麼樣她,她還是好好地呆在汪家工作,每天該咋還是咋,除了她自己心裏在忐忑不安,一切同往常沒有什麼兩樣。
而且她和汪老大畢竟還是住在同一個屋檐下,低頭不見抬頭見,不管她怎麼減少碰面的機會,可現在汪老大他就一直呆在家裏面,沒有去公司上班,更不用經常爲了出差而出遠門,所以該見到的時候還是會見到的。但徐素雲發現,汪老大對她還是跟往常一樣,不多話,見面點點頭,偶爾還是會聊兩句,甚至也還繼續會在有興致的時候帶着汪小盆友跟着汪老頭一起出門去看賽馬或者打高球。
這,應該就是沒什麼事了吧?徐素雲暗暗地想。也許是自己有些太多心了。可是總難免偶爾想起時,心裏還會有那麼些疙瘩。
這件事過去大概半個多月後,徐素雲又頂着汪老頭代表的頭銜去參加某個私人性質的酒會。酒會上,一位在社交界向來消息靈通的某夫人忽然找徐素雲搭起話來。
徐素雲起初沒太注意,因爲她和這位夫人向來關係還算不錯,彼此也會經常交換一些信息,有不少對汪家有用的商業情報和豪門動態,都是從這位夫人這裏打聽到的,所以這位夫人忽然過來跟她搭話,她還當是跟平常那般聊聊天拉拉交情的。
可是這位夫人卻忽然提起了汪老大,甚至還幾次暗示性地問起了汪家和孫家之間最近一段時間的關係怎樣。徐素雲有些納悶,不知道這位夫人到底有什麼言下之意,難道是想知道汪家到底是會在什麼時候辦喜事嗎?可是大家都知道,豪門之間這種事情一旦確定要辦之後,那肯定就直接四處派喜帖發喜餅甚至還會直接登報昭告天下的,哪裏還需要這麼隱晦地打聽呢。
“夫人,有什麼事情您就直說吧。”徐素雲最後實在忍不住了直言道,這麼藏一半說一半,搞得這麼神祕,大家平時就算是彼此交換信息,也不必要這麼諱莫如深的。
“阿雲,”這位夫人將徐素雲拉到酒會會場的某個角落,還四處看了看沒有旁人,這才小小聲靠在徐素雲耳邊道,“這件事情本來也輪不到我多說,只是我們家跟汪家也算世交,汪老爺子和我公公兩人關係一直都很不錯,關於這件事情我知道後,也問過我公公的意見,這才決定要跟你提提的。你是汪老爺子的助理,我們直接跟他老人家講很不合適。”
噢,這就是有什麼事情要通過她來向汪老頭轉達了。
徐素雲認真地點點頭,道,“您請說。”
這位夫人不太自然地笑了笑,拍拍徐素雲的手,道,“你呀,別這麼正正經經的,搞得我還挺不好意思。我們就當是隨便聊聊,啊?”
隨便聊聊您這麼拉着倫家縮到角落裏來還介麼小小聲地幹嘛呀親?徐素雲黑線。
“你知道我孃家妹妹的小叔子老丈人家的小兒子,也就是我妹妹婆家小叔子的小舅子是某某醫院裏面的婦科醫生?”這位夫人有種講古的架勢。
徐素雲被她話裏的那層七彎八繞的關係給鬧得蚊香眼,半天,才總算明白地點點頭,唔,總而言之就是這位夫人的孃家那邊的某位親戚是某某醫院的婦科醫生。
她知道這家醫院,對外是間豪華療養院,很名不見經傳但其實是很高檔的一個私家醫院,專門只接待名流富豪,保密性質很高,去之前必須提前預約,而且爲了這種高保密性,一次只接待一位病人。
“半個多月前他們醫院接到了孫家的私人預約,預約人就正是孫家的千金,”這位夫人眼睛緊緊地盯着徐素雲,聲音更小,“婦科檢查,孕檢。”
嗄?!
老徐只覺得忽然天降大雷,瞬間把她給雷得外焦裏嫩。
“一個月多一點的身孕,b超和驗血都做過了,確認的。”這位夫人肯定地點點頭,“這件事按醫院規定,本來是嚴格保密的,可是我那位親戚跟我老公是從小到大的老友了,有次兩個人喝酒他無意中說起的,所以我纔會知道。”
“阿雲啊,”這位夫人語重心長,“你我都是過來人,這個奉子成婚什麼的事情現在也都見怪不怪了,這倒也是沒什麼,不過,我們也不知道孫甜甜是怎麼個想法,當時就想要把孩子拿掉,惹得孫家老頭大發雷霆,在醫院裏就給了她一巴掌。這件事情後面也讓孫家那邊給壓了下來。”
“這個……”徐素雲乾笑,有些不知道要怎麼接話,“你看,這是他們兩夫妻之間的事情……”
“這還不是兩夫妻呢!”這位夫人看老徐的目光有種“孺子不可教也”的意味,“要說如果孫甜甜有了汪伯麒的孩子,自然可以大大方方地昭告天下,孫家也可以如願以償地趕緊把女兒嫁進汪家去。可是,你想過沒有,爲什麼孫甜甜死活不願意要這個孩子,要把它打掉呢?!”
徐素雲呆住。
然後,她就想起了那次孫千金扇了汪老大一巴掌還指責他“性冷淡”的事。
不……不會吧……這個……難……難道……
“這個孩子肯定不是汪伯麒的種。”這位夫人一針見血地道,“不然這都多久的事情了,就算現在還沒有把婚給結完,也都該在到處派喜餅了,哪裏到現在你們汪家還有他們孫家連一點動靜都沒有呢!”
她細細看了看徐素雲的神情,更加篤定地道,“看你,汪家肯定也不知道這件事,汪老爺子和汪伯麒十有**還被孫家給矇在鼓裏呢!”
聞言,徐素雲抽抽嘴角,頓了頓,才道,“呃,也許……也許……”她想說些什麼,好歹挽回一下汪家在這件事上的不知情而落下的面子。
“行了行了,”這位夫人不甚在意地揮了揮手,大大方方地道,“剛纔都說了,我們兩家也算是世交,不用來那些客套的。這件事情其實要不是恰好那個醫生是我遠房親戚又是和我老公一起長大的好朋友,所有人都不會知道的,孫家那邊瞞得很緊,起先孫老頭可能以爲孫甜甜肚子裏的種是汪家的,見她非鬧着要打掉才扇了她一巴掌,不過後來孫甜甜也知道瞞不住的纔跟孫老頭說了實話。現在都隔了這麼久,也不知道孫家那邊把這件事都怎麼處理了。反正,汪家還是對孫家多留個心眼吧。”
說完,她就好像鬆了口氣的樣子,把“傳話”這個艱鉅又棘手的事情丟給了老徐。
老徐可鬱悶了,好麼,到頭來孫家竟然在這裏擺了汪家一道,汪老頭精明算計一輩子,估計也不會料到會被還沒進門的兒媳婦給來了這麼一出,現在汪老大被戴了綠帽,汪孫的聯姻也成了笑話,而在這件事情上,汪家竟然還倒欠這位夫人的家族一個人情,噯喲額滴神喲!
最恐怖的是,她就是那個得把這個消息傳遞給汪家的傳聲筒!!!
悲劇!絕對是悲劇!!!這新仇加上她還是“性冷淡事件”知情者的舊恨,估計汪老大的遷怒之火要把她給燒得連灰都不會有了!!!
抹了把臉,徐素雲謝過了這位夫人,轉身離開了酒會的會場。
也許這位夫人的情報千真萬確,可她也不能僅僅憑這一面之詞就直接把這件事往上報給汪老頭,跟往常一樣,所有她收集到的消息都還會通過何祕書去做一番查證的,而現在,她就灰常希望何祕書那邊最後查到的結果是這件聳人聽聞的事情其實就是一個誤會而已。
——雖然,這個想法非常美好,但,這位夫人在社交界裏從來都是穩重不輕易說些空口無憑的話的,今天她能夠找到徐素雲說出這番話來,就證明了這件事情已經是十有**了。
老徐很頭痛很鬱悶很悲催,第一次,她森森地感覺到,神馬叫做“烏雲罩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