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夜交替,幸福的時間過的很快,轉要三月,大清國繼前頭太後孃家侄女封妃的新鮮事,又多了個熱鬧事,乾隆皇帝的一位常在有了身孕,乾隆竟然大喜,不但越級進封其爲僖妃,更以爲她腹中孩子祈福爲由大赦天下。
百官的反對,乾隆視而不見,其中隆寵之味濃厚,人人都道,這位僖妃要飛黃騰達了,只有休假在家的海蘭察夫婦不聞不問,紫薇初聽聞時到是非常不安,只是沒有出嫁的女兒管到父親屋裏的事,她也不會像夢裏的自己一樣傻,竟然去管父親的風流韻事,做了令妃的儈子手。
只是她真的很不解,從令妃之後皇阿瑪已經好了很多,與後宮也行事穩健的很,可現在先是白月,後是那位僖妃,皇阿瑪究竟怎麼了?這樣至皇額娘爲何地?爲個沒出生的孩子大赦天下,又讓其他阿哥、格格們如何自處,紫薇心裏有些怨憤,決定明天進宮勸慰下皇額娘。
不要讓她因此氣到了,那個夢裏的那拉皇後可是就在今年過世的。
第二天一早,紫薇就遞了牌子,她很順利的一如往常立刻被宣了進去,按照規矩先去給太後請安,一進太後的屋子,就看到換了妃嬪裝扮的白月雙眼微紅的坐在太後下首,爲僖妃的事跟太後道委屈嗎?紫薇裝做什麼都沒發現的樣子。
一如往常問候了太後的身體,道了千壽,說了幾句閒話,碰到太後拐彎抹角讓她在皇阿瑪跟前爲白月說好話,就含糊幾句,將話岔過去這才離開,到了坤寧宮,果然發現那拉皇後的臉色非常憔悴,想到今年是她的死期。
不由擔心的扶住她道:“皇額娘,您的臉色有些不好,可請太醫問脈了?”
“沒呢!一會兒就去宣。”那拉皇後見紫薇是真情實意的關心她,一向嚴肅的面孔不由一軟,略帶了絲笑意,拍了拍紫薇的手道:“放心吧!我沒事,這宮裏人來人往的,這麼多年我要生氣哪生的過來,不過是兩個妃子罷了。”
“皇額娘,從前紫薇沒嫁人時對您的心情並不瞭解,可現在漸漸懂了,因爲懂了才更擔心您,而且今日看老佛爺的態度對您也多有不滿,您千萬要小心。”人心都是偏的,幾年前初進宮時,她跟太後比那拉皇後親近。
不只夢境的關係,還有她自己的想法,好歹她也是太後的親孫女,祖母對她的態度總比沒血緣的嫡母要好,那時的情況也確實如她所想,只是人心肉長,幾年下來,她對太後的孝敬之心常常成了太後拉攏皇阿瑪的工具。
反而那拉皇後就因爲她對十二阿哥好,竟然能夠放下對自己出身的厭惡,不親近卻也不貶低她,比後宮的諸人都多了份真誠,如此天長日久,加上對十二阿哥的愧疚,紫薇真心覺得跟坤寧宮要比慈寧宮親近的多。
那拉皇後不由一笑,一旁的容嬤嬤也爲紫薇明顯擔憂提醒那拉皇後的態度而高興,對容嬤嬤來說對那拉皇後好,就是對她好,紫薇的提醒在容嬤嬤看來,就是告訴她紫薇是站在她們一國的,容嬤嬤對紫薇更恭敬了。
這時那拉皇後點點頭:“紫薇謝謝你,你說的本宮也感覺的到,其實說到皇家跟普通百姓家也沒區別,婆婆、兒媳婦很難相處融洽,何況太後年紀大了,總會多爲孃家打算,人之常情,我能體諒,可是我的身份不能退讓,這事情先皇後做不到,本宮又怎麼能做到呢?對了今天金鎖怎麼沒一起來,往後多帶她進宮走走吧!現在晉了兩位妃子,她進出宮也沒關係了。”
“皇額娘,我正想跟您說那!去年我不是在街上救了個舉人回去嗎?那個人才學確實不錯,額駙也非常讚賞他的學問,而且金鎖跟他滿談的來,我特別派人去他家鄉打聽過了......”紫薇邊跟那拉皇後說起金鎖的事情,邊疑惑那拉皇後的話。
那拉皇後從不在人前說起先富察皇後的事情,最討厭別人拿她跟富察皇後比較,可是今天怎麼當衆提起她,而且神色憔悴中帶着厚重心思的樣子,她怎麼了?是爲皇阿瑪新封的妃子,還是另有什麼事。
那拉皇後聽完齊業的事情後點點頭:“要不本宮下道懿旨給他倆賜婚,也給金鎖抬抬身份。”
“不用麻煩皇額娘了,我跟額駙早就打算好了,等金鎖一定親就由額駙認她做義妹,讓她風光出嫁,只是在那之前,先看看這位齊業齊舉人是否有拿金鎖攀附權貴之心,現在已經到了會試前期,等那齊業考完了,我準備試他一試。”紫薇笑着道。
那拉皇後也不由跟着一笑,指着她道:“紫薇你以前明明是個穩重樣子,怎麼嫁人幾年倒變促狹了呢!來跟我說說,你打算怎麼試,用本宮幫忙不?”
“嘻嘻!沒出嫁前我要傳個好名聲,所以裝成那個樣子,嫁了人後就不用裝了,如果嫁人後還裝老成多累啊!那可是一輩子的事。”紫薇無心的說道:“說起來這個法子很簡單,不用勞煩皇額娘您就行,我是這麼打算的......”
紫薇把法子講了一遍,那拉皇後心不在焉的聽着,心中迴盪着那句話,如果嫁人後還裝、那可是一輩子...心裏沉甸甸的,今早十二阿哥對她說的話又在耳邊迴盪,她當時一口拒絕了,現在紫薇這麼一說,再想想十二阿哥說的話,竟覺得非常有道理。
難道她要如富察皇後那樣,戰戰兢兢的過着每一天,看着太後、皇上的臉色過活,最後連兒子的命都保不住,如果皇上可靠,她是願意把自己和兒子的將來寄託在他身上的,可是,這個丈夫從來沒靠譜過,好不容易自令妃死後,他安分了幾年。
現在一剿滅了白蓮教,大勝了緬甸,他又飄飄然,好大喜功,不知所謂了,她的忠口良言又逆了他的耳朵,今天想修這個宮、明天想修那個殿,還要建玩樂的院子,就因爲海蘭察帶回的緬甸國庫的財富大部分進了他的私庫,她不會說話,勸不好他,只能看着他往錯處走。
前些日子還在太後宮裏,把太後的侄女幸了,這哪是明君所爲,這又那麼捧着延僖宮出身的那個,令妃真是人死了還陰魂不散,大赦天下?她這個皇後都沒有享受過這份榮耀,先皇後也沒有,可是皇上卻把這個榮耀給了個包衣奴才,真是至她於何地,皇上想過她嗎?
想過她的兩個兒子嗎?天天擔心這個、操心那個,夜夜不能安寢,他和太後的每一句話都要細細揣摩,惟恐出錯連累了孩子和家族,忍耐着太後的無理取鬧,在後宮衆人面前將她貶低的不如她的孃家侄女,每每夜晚熟睡中驚醒,每次孩子在他們面前應對她都很擔心。
在他們母子三人的頭上就像懸着把鍘刀,隨時會掉下來,那對母子對他們三個,真的還不如個身邊奴才寬容,讓她時刻警惕着,不能行差踏錯,這樣的日子要繼續到什麼時候,她已經忍了這麼多年無所謂,可是難道讓她的兒子也這麼忍下去。
生死都掌握在他們手裏,就像那五阿哥,何嘗不是天家骨肉,也許五阿哥錯的太多,但是虎毒不食子,那母子二人卻毫不猶豫的折磨殺了他,連親孫子孫女都不認,事後不帶一絲悲痛之情,沒錯,現在看起來皇上雖然還是不喜十二阿哥,卻很疼她的小兒子。
連帶她這個皇後也看着順眼了幾年,可萬一有一天小兒子也如十二阿哥般被皇上所不喜了呢?她們母子三個是什麼下場?一想到有一天五阿哥的事情在她的孩子身上重演,那拉皇後就恐懼的顫抖,也許真如十二阿哥所說,她該反抗了。
可是......那拉皇後對紫薇道:“紫薇,你竟然爲金鎖考慮到如此地步,簡直比嫁女兒還細緻,有必要嗎?”
“當然了,女人嫁的不好,一輩子就毀了,走運些孩子孝順,後半輩子還有點盼頭,如果不走運連孩子都不能依靠,那女人這一輩子就完了,所以我要給金鎖好好把關,不能讓她嫁錯人。”紫薇想到夢境裏的自己,令妃與公婆利用,丈夫背叛,兒子不認親孃的事,而如今雖然還沒有孩子,可是有海蘭察在身邊就足夠幸福了,她比夢中自己走運,嫁的比她好,紫薇有些恍惚甜蜜的道。
“紫薇你說對女人來說,夫君和孩子你說哪個重要?”那拉皇後不由認真問道。
“這個不好說,要看兩方的人品吧!”紫薇不知道那拉皇後爲何如此問,只是見她神色這麼嚴肅,也不由認真想了想回答道:“如果夫君人品高尚可靠,孩子玩劣,自然就是夫君重要,如果孩子仁孝,夫君人品惡劣,那自然以孩子爲重,最好當然是父慈子孝,閤家歡樂了。”
“父慈子孝,閤家歡樂談何容易。”那拉皇後低聲咕噥了句,心中暗道,生在皇家,有時候就是你死我活的結局,丈夫和兒子,一個不斷傷害自己的丈夫,一個想要保護她,讓她再也不受任何人的氣的兒子,她有什麼好猶豫的?她早矛盾什麼?答案不是出來了嗎?
.......
第二天十二阿哥再次給那拉皇後請安出來時,面上帶着絲輕鬆之色,他沒想到皇額娘在皇阿瑪和他之間,這麼快就選擇了他,昨天離開時皇額孃的震怒神情還在眼前,只是一天,皇額娘就改了主意,是誰改變了她的想法?
“去問問昨天皇額娘宮裏來了什麼人?”十二阿哥對身邊的親信道。
小太監一躬身,低聲道:“爺!不用問了,這事奴才知道,自從皇上封了月妃,太後幾次在衆人前捧月妃踩皇後孃娘後,宮裏宮外的人來坤寧宮就少了,到再封僖妃後,大家幾乎都是到皇後孃娘跟前露個面,請完安,就一窩蜂跑去延僖宮那邊了!”
“誰讓你說這個了?”十二阿哥眉頭一皺,清俊猶豫的面孔立刻露出深沉的厲氣。
小太監沒有抬頭就打個哆嗦,忙道:“奴纔要說的就是這其中的唯一異常,昨天超勇公夫人進宮給太後請了安,就去探望皇後孃娘了,聽說坐了一個時辰才離開。”
“超勇公夫人?那個紫薇格格?”又是她,十二阿哥面上閃過驚訝之色,從重生回來發現記憶的不同後,他也懷疑過這紫薇格格可能跟他同樣來歷,可是幾經試探查訪,他發現紫薇並不像是知道未來百年多的樣子。
軍國大事從不插手,也不像懂的樣子,只是個聰慧又有善唸的普通女人,他放下了戒心,對紫薇改變了皇額娘、自己的命運而感激着她,現在她又一次改變了皇額娘固執的堅持,讓他不用在忌憚皇額娘這出差錯,甚至有皇額娘配合,他的計劃能夠更加順利。
紫薇格格,只要你永遠這樣維護着皇額娘,哪怕得罪了自己,我也會真心把你當姐姐,保你一生榮華,如果你背叛、傷害了皇額娘,我會讓你生不如死。十二阿哥在心中說完才道:“立刻加強對超勇公府的監察吧!”
“爺!超勇公府制府嚴謹,底下人不好混進去,需要時間,奴才擔心會誤了您的事。”一旁另一箇中年太監恭敬異常的道。
十二阿哥眯眯眼睛,轉了圈手指上的碧綠扳指道:“那就讓周顯來,那傢伙對這方面最拿手了,慣會琢磨女人心思。”
“喳!”中年太監恭敬領命。
皇額娘請安心,兒子不會讓您失望的,曾經您在今年悽慘死去,現在,兒子會讓他們在那一天失去他們最寶貴的東西,讓您成爲真正的萬人之上,再不受任何人的氣,皇阿瑪來吧!局兒子已經給您布好了,就等您進入了,十二阿哥望着四周宮牆冷冷一笑。
他身邊幾人不由打個冷顫——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