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1）
即便何嘉成承認了葉思漩和她兒子的身份，但葉思漩仍舊沒有住進何家大宅，飯席間，空蕩蕩的大房子依然只有何家人而已。這一天，何如寧沒有回來喫飯，只是傍晚的時候打了個電話給何如澤，聶予恩笑問何如澤說，何如寧是不是跟男孩子在一起，何如澤雖聽出她身邊確實有男孩子，但還是什麼也沒有說。倒是何嘉成吩咐聶予恩不要多問，留給女兒一些私人空間，如此一來，聶予恩也沒再提。
飯後，何嘉成把何如澤叫進了自己的書房，何如澤恭敬地站在辦公桌前，只等父親先開口。
“你回來也有好幾天了，工作方面有什麼打算？”
何嘉成目光直視着何如澤，神色中帶着幾分探究的意味，何如澤見狀，知道父親已經收到風聲，便也沒有多加隱瞞，直言回答說，
“這次回來我是打算和邵哲一起開公司，除了品牌代理外，還準備推出自創品牌，關於設計師方面……”
沒等何如澤說完，何嘉成已用手勢打斷了他的話，他目光微凝，神色肅然地問說，
“這麼說，你是沒有打算到爸爸的公司來幫忙？”
何如澤一愣，並沒有立刻回答。恰在此時，聶予恩端着飯後甜點進了房，一邊端到何嘉成面前，一邊對他說道，
“兒子學了這麼多年服裝相關的專業，總得有用武之地吧，自己家的生意是要管，不過他還年輕，在外面自己闖闖也是歷練。”
何嘉成看了何如澤一眼，語調略有些放軟，他說道，
“我沒有反對，畢竟是生意，總要問問清楚。”
聶予恩溫婉一笑，並沒有作聲。
目光再次回到何如澤身上時，何嘉成的笑容裏多了幾分別樣的意味，他不緊不慢地問說，
“你和邵哲都不是小孩子了，我也相信，你們能有計劃和準備。具體的事項籌備得怎麼樣了？錢準備從哪兒來？”
何如澤聽到這話，立馬回答說，
“代理權的問題半年前就談好了，基本都是這幾年比較流行的年輕品牌。至於自創品牌，我們請了尹明川擔任創意總監，條件方面也和他商妥了。”
說到這裏，聶予恩也不禁有些詫異，脫口而出地問說，
“尹明川？他很有名啊，你跟他有交情？”
何如澤朝着尹明川點點頭，目光卻還是對着何嘉成，他回答說，
“是，他是我們老師以前的學生，算起來還是我們的師兄。我們答應他說，品牌命名上會融合他個人的名字，而在設計方面，不會多加幹涉。”
何如澤還沒說完，何嘉成突然哼笑出聲，何如澤有些詫異地看向自己的父親，然後聽見他說，
“你覺得，尹明川就是爲了這些才答應的？你能給他多少酬勞，初期投入又有多少？”
何如澤一愣，飛快地回答說，
“初期投入方面，我和邵哲是想……”
話未說完，他已驚覺不對，再一揣摩何嘉成剛纔的意思，便知道原來這其中已有父親的參與。
何嘉成明知他已察覺，卻未點名，只是從抽屜裏拿出了一疊支票本，匆匆簽了一張，撕下放在了桌上。
“沒有錢還想學人做生意嗎？要做就好好做，畏手畏腳地難成大事。”
何如澤嘴脣緊抿，一句話也說不出。原本還以爲自己和邵哲是真的運氣好，一連串的計劃事實起來絲毫不費力氣，誰能想到竟然是父親在從中幫助。
何嘉成見何如澤不說話也不動，臉色略有些難看，聶予恩輕笑着走到何如澤的身邊，推了他一把手肘，勸說道，
“跟自己的爸爸還有什麼不好意思的，邵哲他爸爸也很看重你們的發展。”
這一句話恰好點明瞭意思，何如澤這纔想到，邵哲多半是一早就知道，然後故意瞞住了他。
在母親的催促之下，何如澤只得上前拿了支票，這也等於是接受了父親的幫助。雖說他心裏萬般地不情願，但不可否認，現在的形勢容不得他拒絕。難得父親沒有阻止自己的想法，他不可能再氣他一次，更何況，如果事情之所以這麼順利，全是因爲父親的幫助，那麼，一旦拒絕了，他又能剩下什麼？
何嘉成見狀，滿意地點點頭，叮囑說道，
“過段時間，我會讓你許叔來幫你參謀，生意上的事，有什麼不懂的問他就行了。”
明爲參謀，實則卻是監視，說到底還是擺脫不了父親的控制。
“你媽說的沒錯，年輕人自己闖闖是好事。邵哲這孩子不錯，穩重，有分寸，跟交朋友沒有壞處。對了，在交際應酬方面，你可以和言祀多聊聊，他的經驗可要比你們多。”
在聽到言祀的時候，何如澤不禁有些恍惚。掙扎了半天，他還是抬起頭，儘可能地讓自己語氣平淡，問說，
“言祀一直跟在葉小姐，不，是Tracy身邊做事嗎？”
“恩，Tracy畢竟是女孩子，事情多起來的時候，好在有言祀在旁邊幫忙處理。”
也許是因爲自己心裏有鬼，何如澤沒敢再問下去。略又聊了幾句後，便離開了書房。
剛一回到自己的房間，何如澤就接到邵哲的電話，說是查到了言祀這幾年的消息。原本，何如澤就準備立刻叫他出來，但這個時候已經是入夜，在邵哲勸解下，這答應約在了第二天。
在何如澤離開之後，聶予恩忍不住問何嘉成說，
“你原來不是想讓阿澤回公司幫忙嗎，怎麼現在又不反對了？”
何嘉成笑了笑，一邊翻着手裏的資料，一邊回答說，
“你說的沒錯，年輕人在外面闖闖是好事，更何況，不碰挫怎麼知道做生意不簡單，如果不是我得到消息後就先一步做了安排，就憑着他們那點錢那點名聲，能辦得成什麼事。”
聞言，聶予恩不禁有些憂心，若是這些話剛纔就說給何如澤聽，以他的性格必定又要衝動壞事。
何嘉成也看出了她的心思，輕摟着她的肩頭，安撫地說道，
“不用擔心，兒子大了，總要慢慢地懂事，看清楚這個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沒有人可以一輩子做大少爺。”（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