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明遠走了兩日, 每日都會差人報消息給陸曉霜,陸曉霜知他一直平安, 心也就慢慢放下了。
這些日子府裏好似什麼事都未發生,一切都看似風平浪靜。陸曉霜卻時時提高着警惕, 現在她掌握着府中內務,就怕有人在這上面做什麼手腳。
話說這日晚飯後陸曉霜正在屋裏學習看賬本,謝明珏卻來了。
幾日不見,謝明珏看起來成熟了不少,不像原來那個大男孩了。
“七叔果真是有了親事的人,幾天之間,倒像是長大了不少。”陸曉霜打趣道。
謝明珏笑了兩聲, 面色忽又沉了下來, 道:“若我當日與三哥一起出去的話,三哥也不會在城外受傷。”
謝明遠受傷那日他城外別院的人不敢通知陸曉霜,而是找到了謝明珏。謝明珏眼見他三哥在生死線上走了一遭,心中感觸頗深, 知道現在形勢各種嚴峻。若是他再吊兒郎當只怕會給三哥添不少麻煩, 再加上自己又是訂了親的人,身上揹負的更重了,一夜之間,穩重了不少。
陸曉霜給謝明珏倒了一杯茶,道:“你有沒有去看你三哥,他現在如何了?”
謝明珏聽到這忽然笑了出來,道:“三嫂有所不知, 三哥整日無趣的很,只知道拿着筆畫三嫂的丹青。”
陸曉霜面上一紅,道:“我竟不知他也會畫畫。”
“那我過兩日給三嫂你拿幾幅回來瞧瞧。”
兩人正說笑着,寶蘭卻來說鳳玲在門外求見。
陸曉霜一怔,前些日子她早給鳳玲拿了一筆銀兩讓她自己去謀生,今日難不成是還想敲她一筆?
過了會,寶蘭將鳳玲帶了上來。
只見鳳玲滿臉慌張,整個身體還不住的顫抖着。陸曉霜心裏一緊,只怕鳳玲是出了什麼事,問了幾遍,鳳玲卻不開口。
陸曉霜看了看身邊的丫鬟,示意她們下去。
鳳玲這才帶着哭音道:“三少夫人,您一定要救救我。”
陸曉霜一時和謝明珏面面相覷,謝明珏道:“姑娘你遇到了什麼事?”
鳳玲膽怯的看着謝明珏,張了張嘴卻不敢說。
陸曉霜寬慰道:“你說吧,若是幫的上我與這位爺都會幫你的。”
鳳玲卻撲通一聲跪在了陸曉霜的面前,哭道:“萬花樓……萬花樓……走水了。”
陸曉霜一怔,見着鳳玲嚇的連魂都丟了的模樣,道:“莫非這火是你放的?”
鳳玲點了點頭。
“放火是大罪,你要我如何幫你?當日我已經給了你一筆銀子讓你離開京城,你爲何又要回到萬花樓去?”陸曉霜怒道,鳳玲的確幫了她不少,但是她對鳳玲也已經仁至義盡。殺人放火這種事她要如何幫她!
謝明珏也是知道這位鳳玲姑娘與自己二哥的關係的,忙道:“三嫂莫急,不如聽她說一下到底是發生了何事?”
陸曉霜點了點頭。
只聽鳳玲道:“不瞞三少夫人說,我這些日子與秦郎日日相對,兩人早已產生了情愫。雖然秦郎已經有了家眷,但是我做奴做婢也是願意跟着秦郎的。我今日拿了三少夫人給的銀子,去萬花樓贖身,未想卻碰到了謝二爺。我下定決心要跟秦郎在一起,怎麼可能再與謝二爺有來往。沒想到謝二爺卻要硬來,我掙扎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燭臺,當時屋子裏就燒了起來。我逃了出來,卻不知現在萬花樓裏情景怎麼樣了。三少夫人一定要救救我,不然衙門一定會把我抓起來的。”
陸曉霜聽得咬牙切齒,又是這位謝二爺,向來發生這種壞事總是與他有着關係。
“三少夫人,我真的不想坐牢,我不想死。求求您救救我,我聽家成說過,三爺不久之後就會被封侯爺了,您一定有辦法的。”鳳玲邊哭邊道。
陸曉霜嘆了口氣,道:“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別說三爺還不是侯爺,就算這場火是侯爺放的,那他也脫不了身。更何況是要幫你呢!”
謝明珏卻是蹙着眉,凝神想了半會,道:“三嫂說的對,天子犯法,與庶民同罪。更何況他只是國公爺一個庶出的少爺罷了。”
陸曉霜心裏一怔,明白了謝明珏的意思,看向謝明珏,謝明珏卻朝她笑了一笑。
陸曉霜見着鳳玲嚇的花容失色,心裏微微一動,道:“你回去吧,今日這事我就當沒有聽過。”
鳳玲一怔,抬起頭看着陸曉霜。若是三少夫人不幫她,那她肯定會死定了。
陸曉霜繼續道:“二爺不小心碰翻了燭臺,這事與你無關,你只記得去報官就行,免得讓別人搶了先。到時候你有嘴也說不清了。”
鳳玲心中明白了,有點不敢置信的看着陸曉霜,“可是他是謝家的二爺,官府又怎麼會相信我說的話。”
“當時可有第三人看見?”
鳳玲搖了搖頭。
“那你便回去吧,只要你不改口,那你必定不會有事。”陸曉霜道,“你從後門出去,莫要讓人知道你來了謝府。”
鳳玲咬着脣,愣了半晌,這才點了點頭,又向着陸曉霜和謝明珏磕了個頭才退出去。
陸曉霜又吩咐寶蘭帶着她從後門離開了國公府。
一炷香時間後,寶蘭回來了,告訴陸曉霜萬花樓的確走水了,只是不知傷亡如何。陸曉霜自然是不擔憂謝明峯會被燒死的,他身上必定有功夫,指不定早就逃了出來。
謝明珏又與陸曉霜說了會話,便站起身告別,道:“我先往萬花樓去一趟,明日再去別院看三哥,將今日的事告訴他。放火是大罪,就算沒有人被燒死謝明峯也逃不了了。”
陸曉霜點了點頭,謝明珏考慮的多,定是要去萬花樓找幾個證人來證明。
陸曉霜心裏恨極了謝明峯,未想連老天都在幫她,心中巴不得謝明峯早點被官府抓起來。倘若此事真能成,那國公夫人和陳氏就好辦的多了。
京城衙門外,穿着粉紅服飾的弱女子拿着鼓槌使勁的敲着,她要狀告國公府謝家二爺放火燒了萬花樓。一時間,整個京城轟動了。
當日晚上,萬花樓被燒成了一片灰燼,逃出來了不少人,但是仍然有人被葬身火海。
謝明珏吩咐人在萬花樓外找到了萬花樓的老鴇,告訴了她鳳玲在衙門狀告謝二爺。老鴇並不知道是如何着的火,聽了那人給她說了一遍後也帶着自己萬花樓逃出來的姑娘一起去了衙門。要爲萬花樓討一個公道回來。
陸曉霜在府裏聽說了這事不禁笑了出來,謝明峯這次是無論如何也翻不了身了。
正院裏。
國公夫人上次被曹嬤嬤說動後身體本來已經好了不少,她心裏又有希望了,心病自然也不治而愈了。
曹嬤嬤已經知道了這事,但是不敢瞞着夫人,現在二爺那邊肯定要倒了,她只有依靠夫人了。曹嬤嬤上前與夫人將萬花樓着火的事細細說了一遍。
國公夫人一愣,將手邊的茶杯狠狠的摔了出去。
“個個都是沒出息的東西!”
她本以爲自此之後自己便有了希望了,她就等着哪日老爺來看她,與老爺提出要將謝明峯記在她名下的事。未想所有事只在心中打了個算盤,就泡湯了。
“夫人莫急,此事本就與夫人無關。”曹嬤嬤寬慰道。
“是與我無關,但是原來的計劃就此夭折了。還不是三房那些人贏了,你瞧這一屋子人,沒一個省心的。”國公夫人怒道。
曹嬤嬤忙上前幫她順着氣,“若是實在不行,夫人此時再去與三爺和三少奶奶打好關係也不遲。不管怎麼說,三爺也得叫您一聲母親。”
“那又如何,始終不是自己親生的。”更何況,她曾多次給陸曉霜使絆子,她纔不信那個老三媳婦有那麼好肯將她當做自己的母親。
“奴婢以爲,夫人您就按兵不動,等到三爺封了侯後,老爺自然要將你放出去。到時候您還是這家裏的老夫人,要說什麼做什麼還不是您說了算。”曹嬤嬤道。這個時候要爲夫人想好後路,不然她以後的日子也不能好過。“老爺將您軟禁,就是不喜歡您插手這些事,您若是與老爺做對,可不是喫力不討好麼!”
曹嬤嬤說的有道理,國公夫人點了點頭,最近也不知爲何自己的腦子是越來越糊塗了,連一個奴婢都比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