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次來到春風軒,一樣也是吵吵嚷嚷,但這一回,陌小落看得仔細,不放過任何一個蛛絲馬跡,在每個夫人身上流連。
一張張陌生的面容,在陌小落的腦海拆分重組,展現的是一個萬分熟悉又確實陌生的人。
“居然是我娘陌惹塵?!”陌小落在心中驚歎!
這後宮佳麗那麼多,若說共同點,那就是必有一樣像極了陌惹塵。
這貌館裏的數百人,或者眉眼,或者身段,或者笑起來溫煦的容顏,可不就是依着陌惹塵的模樣找來的?陌小落初到便覺得有些奇怪,但又具體說不出奇怪的地方,一方面,是真沒往自己孃親身上想,另一方面是她也只看過陌惹塵的畫像,就算真人擱在前面,她都要揣度一下,更何況是這些只是某個地方相似的仿冒品?
難怪這裏會中了這麼整片陌惹塵最愛的桃花林,懸掛了這麼多她的墨寶。
難怪那個變態宮主總考的那句是現代詩句。
難怪唐汐語明明說着南宮家的事,卻分明是朝着她娓娓道來。
原來這就是一潑狗血劇,陌小落她老孃跟南宮修他老爹以前有一腿!而且還是虐戀情深版的!
相對於南宮修的緘默沉思,陌小落明顯顯得比較興奮。
陌小落早就想查陌惹塵的事情了,這個結果對她而言就是無心插柳柳成蔭。陌惹塵生下她之後失蹤了幾個月,然後就掉崖掛了。但陌小落用她多年鑽研穿越小說的敏銳感覺判定她娘八成是在那幾個月中研究出了穿回去的方法,沒準跳崖就是個媒介,然後攪亂了這個時空就拍拍屁股回去了。
至於上輩子的恩怨,這關她鳥事額……
都過去了麼,而且她實在也沒有切身的感受,如果受傷的是南宮修,薛紫羽,她老爹或她師父,她準拼命。
陌小落又不小心把她師父算進去了。
至於陌惹塵,那個啥,光對着畫像也很難產生什麼濃厚的感情呀,對她只有同爲穿越人的崗位競爭壓力以及可以熟背那麼多詩詞歌賦的敬佩。
南宮修的面色也是有震驚有失落,想必也是想到這一層了。
因爲還跟着監視的侍衛。所以兩人不好直接交流,正想着怎麼擺脫這個累贅。
忽聞一陣悠揚的琴聲響起,距離有點遠了,聽得不是很真切,但隱約還能聽清伴着琴音吟唱的歌聲。
“有美一人兮,見之不忘。”
“一日不見兮,思之如狂。”
陌小落思忖,這歌詞有點耳熟啊。
“鳳飛翱翔兮,四海求凰。”
“無奈佳人兮,不在東牆。”
這句陌小落聽出名堂了,可不就是《鳳求凰》?
低沉的嗓音決絕哀嘆,本是求愛表白的一首歌卻唱地無比黯然神傷。每一個詞纏綿絕望,聽得陌小落都有些鼻子酸楚起來。
聽的人尚且被感染得心痛異常,那吟唱的人可是已經萬念俱灰?
“將琴代語兮,聊寫衷腸。”
“何日見許兮,慰我旁徨。”
所有的夫人很慌張,不知道爲什麼全都往自己的房裏趕。
金刀侍衛也面露驚恐,單膝跪地道:“少宮主、陌姑娘,請馬上離開逐塵閣。宮主每次彈完琴後心情總是不佳,逐塵閣將首當其衝”金刀侍衛頓了一下,“大護法有令,如遇宮主來逐塵閣,少宮主與陌姑娘必須迴避。”
逐塵閣大難來襲。
陌小落嚥了口唾沫,膽小怕死的她自然是覺得應該退出前線,然後從長計議的。
但看了下南宮修凝重深思的臉,不知道從哪裏鼓了一口氣,踏前一步道:“我們不走又如何?”
這是見到南宮烈的好機會,而且他既已病入膏肓,那見他更要爭分奪秒。
陌小落以前總覺得應該要曲線救國,正面相見,必起幹戈,但許多事情總要見了正主才能解決的。而且對南宮修而言,只是想見他一面吧,遠遠地看一眼也好。
陌小落與南宮修果然默契,陌小落只是對南宮修一眨眼,兩人就已經知道了對方的心思。
金刀女侍衛皺眉道:“那屬下……得罪了。”說完便去拔腰間的金刀。
陌小落自然不能讓她得逞,伸腿攻擊女侍衛的右臂,千闕宮的一等女侍衛反應非常靈敏,居然一扭身迅速換了左手擋下攻擊,金刀已經出鞘。
雖然金刀在手,可她卻也動彈不得了。
因爲此刻南宮修的劍已經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就在她擋陌小落攻擊的時候,南宮修已經適時找到了空隙。
以一敵二,自然落了下風。
陌小落雙手合十,滿面歉疚地對金刀女侍衛道歉:“侍衛姐姐,對不起啊,我們不是故意攻擊你,只是我們真的不能就這樣離開。你要不先睡會兒,就當沒看見咱們?”說完試探地舉起手,準備將女侍衛劈暈。
但南宮修卻忽然將女侍衛放了。
金刀女侍衛再次跪地:“謝少宮主饒命之恩。”
陌小落滿臉黑線:“南宮,你幹什麼?”
卻見四周不知何時圍了一圈的金刀女侍衛。
她們集體跪地威脅:“大護法有令,如遇宮主來逐塵閣,少宮主與陌姑娘必須迴避。”
敢情全被那琴聲給引過來逼他們回去了,南宮罹爲了不讓南宮修與南宮烈相見還真是煞費了苦心!陌小落咬牙。
兩人最終還是被請出了逐塵閣,與南宮烈擦肩而過。
“願言配德兮,攜手相將。”
“不得於飛兮,使我淪亡。”
陌小落回頭,覺得這整個逐塵閣倒像一座墳冢。
這是爲了紀念陌惹塵而存在的墳冢,裏面全是懷念她的紀念品。
但若說紀念,陌小落是陌惹塵的唯一血脈,不纔是最好的紀念品麼?
陌小落沒來由地打了個冷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