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翩翩公子,一個金絲銀袍,一個玄色長衫站在風語最大最昌盛繁榮的尋歡場所“天香一品樓”門口。
“師父師父,爲什麼沒有姑娘出來招攬我們。”電視裏的姑娘不是都很豪放的,站欄杆閣樓裏不停地舞着小手絹。
“天香一品樓不是一般的青樓,裏面的酒菜可能比姑娘還貴,而且……”
“所以姑娘們全去端菜跑堂了麼?”
“自然不是”蕭洛頓了一下,才笑盈盈地道,“最主要的是,如果是第一次來的陌生客人,他們會不知道派姑娘合適,還是派公子合適。”
風語居然也盛行男風,好高級啊,一個門面,做三個生意,能不火麼。
“師父,我決定了。”
“什麼?”
“我以後要開個比天香一品樓更大更高級的青樓~!”陌小落握爪,眼裏閃現精光。
“姑娘,當真雄心壯志啊,到時候可要給我們天香一品樓一條活路。”一個妖嬈柔媚的笑聲從二樓傳來。
抬頭一看,原先無人的欄杆上居然坐了一個人。
鵝黃色的及地長裙在夜風中蜿蜒成一個絕美的弧度,距離有點遠,所以面容像一幅江南煙雨畫般朦朧淡遠卻出塵精緻。
美人啊!安流煙算什麼!天下第一美人也不過如此吧!
在若幹年後,當陌小落見過天下第一美人後,就更篤定了自己的想法,真的牛叉的人是不削上榜的。
“美人啊啊啊……你是這裏的花魁吧吧吧?”陌小落已經激動的說話有迴音了。
“嘻……公子嘴真甜啊,我是這兒,天香一品樓的當家。”美人笑得媚眼如絲,翩躚着從二樓一躍而下。
慢鏡頭,絕對的慢鏡頭!
武功卓絕、清豔出塵、有錢到可以開這麼大的青樓——這完全是陌小落畢生心願啊。陌小落完全懷着看偶像的心態瞻仰。
電光火石間,有一個念頭劃過腦海。
她湊到美女身邊,試探性地問:“whatyour name?”
唐汐語:“……”
“中國人?”
“……”
陌小落有點傷感地搖搖頭,嘆口氣後,掏出一本自己特製的,隨身攜帶的本子與一支木炭爲芯的筆遞給唐汐語:“給我籤個名吧~”
本子上碩大的“洛”字佔了絕大的空間,邊邊上還有天下第一首富,也就是南宮修的父親南宮炎的簽名。
唐汐語:“……”
輕功可以耍的那麼好看的,陌小落只見過兩個人,目前這兩個正無比登對地站在她的身邊“深情對話”。
“洛公子,今日怎麼有雅興來我們天香一品樓啊,這許久的不來,我還以爲公子不測了呢。”
“原來汐語是這般想念我,擔心我的安危,我可是受寵若驚了。”
濃濃的jq味道啊,陌小落豎起耳朵聽着……
“洛公子會錯意了,我就是想看看公子如此的品行,走路上有沒有被雷給劈着,這走近一瞧,還真給劈着了,這幾日不見越發醜的不入眼了啊。公子也是耐力,怎能忍受自己醜成這樣。枉費我家夫君天天唸叨。”名叫唐汐語的美人一挑眉,不鹹不淡道。
“汐語嫌棄不要緊,你家夫君不嫌棄就行了。”蕭洛狹長的眼眸滿是捉弄。
呃……怎麼有點變味兒了啊,貌似是師父跟人家夫君有jq。
“你!你真的是來找我夫君的?!”美人柳眉倒豎。
蕭洛將陌小落一下子拉進懷裏,緩緩道:“我已經有新寵了,又怎麼會真來瞧你家夫君。”
忽然而至的擁抱讓陌小落措手不及,馨蘭的味道十分怡人,陌小落抬頭只能看見蕭洛瘦削的下巴,心想狗血啊狗血,姐姐我今天也充當了一回擋箭牌啊。
美人愣愣地眨眨眼,像想到了什麼似的,用手指指陌小落道:“她便是……?”卻沒再說什麼,只是看陌小落的眼神多了一些深意。
陌小落,淚眼迷濛,汐語姐姐,我是清白的。
唐汐語轉身一走,陌小落便掙扎開蕭洛的懷抱,有點尷尬地笑笑,道:“師父,爲什麼汐語姐姐叫你洛公子,而不是蕭公子呢?”
突然變得空蕩的懷抱,灌進了一些秋天的涼意,蕭洛一頓,但很快又恢復一如既往地笑臉:“師父一直都不姓蕭。”
“咦?可是孔夫子說你姓蕭,所以我們都喊你蕭夫子啊。”
“我本來以爲是教吹簫,所以我便隨口說姓蕭而已。”
“那師父姓什麼?”
“我無姓,單名洛。”
陌小落跟着唐汐語和蕭洛進得大堂,閉嘴不再聊這個話題,陌小落其實心裏比外表要細膩聰明得多,她明白什麼時候可以死皮賴臉,什麼時候要適可而止。
在古代混,心思總得玲瓏些,才能混的好,混的開。
能問出來的自然問,問不出來的,別人打馬虎眼,她也就順着臺階不再窮追猛打。
大堂富麗堂皇,男賓女賓絡繹不絕。
不過很多女款爺還是很要面子的弄個面罩罩住了臉,走進走出跟刺客似的。
不像電視上那種虛無縹緲,遮了等於沒遮,完全在增加情趣的半透明面紗,而是嚴嚴實實,放現代就直接可以去搶銀行的裝扮。
女的擱哪個年代都不容易啊,男的揮金如土,尋花問柳,那叫瀟灑風流。
換成女的,就得偷偷摸摸,戳穿了就變水性楊花,□□風流。
雖然都有風流兩字,但性質完全不一樣了。
陌小落心裏有點感慨,姐姐妹妹莫傷心,世界上還存在一種叫做女尊的空間,只要運氣好就能穿過去的,然後大家有怨報怨,有仇報仇,虐不死他們就別說自己是穿越的姊妹。
當侍從過來問可有已經看中的公子或姑孃的時候,陌小落有點報復心理道:“我要你們這最好看的公子!”
“這個……最好看的公子現在是我們當家汐語姑孃的夫君。”侍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
陌小落星星眼,汐語姐姐,你是我的偶像。
“那就每種類型的都來一個吧。”蕭洛笑眯眯道,就跟菜場買菜,說給我每樣菜都來一樣般自然。
= = 師父,我知道你喜歡男滴,但胃口也太大了吧。
清秀的、野蠻的、儒雅的、頑皮的、還真是五花八門,各類各種都來了一個,甚至連異域風情的都參了一腳,滿滿十多人,圍成坐了一桌。
師父坐下不到一會兒,就走了。
怎麼有這麼不負責任的師父啊?!把徒弟一個人扔在十多個小倌中間,你徒弟好歹也是個女的誒!就算是個男的也很危險好不好。但又拉不下臉讓師父別走。
煙花場所的男女,虛情假意,戴着面具說話已經成了一種習慣,幾番客套,便開始灌酒,陌小落上輩子就沒怎麼喝過酒,這輩子也沒什麼機會好好練練酒量,一圈敬下來,已經有點天旋地轉了。
蕭洛其實一直都在外間的不遠處,當聽見裏面一聲驚呼的時候,便立馬推門進去。
此刻,陌小落已經喝得醉醺醺了,蜷縮在角落,像貓咪一樣,似乎睡着了。
另一邊,一個藍色長袍的清秀小倌很委屈地跌坐在地上,地上是摔破的酒杯。
蕭洛皺眉:“怎麼回事?”
低沉的聲音裏有着讓人心驚的震懾力,一時間所有小倌居然都木頭般釘在地面上,沒人回答。
蕭洛緩緩走到陌小落身邊,準備把她抱起來。
其中一個小倌回神道:“公子小心,誰抱她,她就攻擊誰,她輕功了得,剛剛還推倒了雅軒。”
蕭洛輕柔地抱起陌小落,陌小落半掀起眼皮,眼睛好不容易對焦到蕭洛的臉上,然後安心的舒緩了眉眼,將頭歪在蕭洛的肩膀上,也許是酒精的作用,陌小落很柔地喊了聲:“師父。”
“出去。”蕭洛抱着陌小落,冷冷地背對着這些小倌道。
當房間裏只剩下他們兩個人的時候,四周顯得很靜默。
陌小落疑惑地睜眼,看看四周,又看看地面,迷迷糊糊地道:“爲什麼……爲什麼我變那麼高?”
“……”
“師父……師父……我不喜歡他們,他們都帶着面具說話,他們笑的時候,這裏……這裏面都沒笑。”陌小落揮舞着小爪子,指着蕭洛的眼睛說。
“咦……師父……你眼睛好漂亮……裏面還可以看見我……”
“……”
“師父……你爲什麼要帶我來這裏呢?”
“只有見過世間百態的男子,才能認清他們的話,辨清他們的心,徒兒,這也是修行之一。”沉默了許久的蕭洛嘆了口氣,才緩緩道。
“可是師父……我們相處七年,我有時候仍舊認不清你的話,辨不清你的心……有時候會覺得你是真的疼落兒,護着落兒,可是有時候又會覺得你很遠,你說你是不是也一直帶着面具陪着落兒呢?”
蕭洛渾身打了個顫,這是一個怎樣玲瓏剔透、聰穎機智的姑娘啊?原來她早就有察覺麼?
“……徒兒,爲師說的男子是你將來要挑的金龜婿,師父,當然不在其內。”
“爲什麼?因爲你是我師父麼?”
“因爲……”蕭洛淡淡收尾噤聲,懷裏的佳人已經沉沉睡去。
“沒想到喝醉了戒心還那麼強,師兄,你這徒兒可了不得啊。”唐汐語娉婷地走進來。
“師妹,不準備回去了?師父他老人家一個人多寂寞。”
“回去做什麼?我可捨不得我的夫君,而且你過兩年就要回去看他了嘛,他看見會樂壞的。”說完還瞥了眼睡熟的陌小落,“只怕到時候,師兄你也會捨不得。”
“不會,我與你不同。”
“明明說不信命,其實最守命的就是師兄你,她如此信任你,你也是時候摘下面具,用真面目與她相對了吧。”
“反正總要離開,真面目假面目又有何妨,徒增傷感。”
“但願兩年後你還能這麼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