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韓二少奶奶來了”
屋簾掀起,帶進了一股清新的空氣,紫雲在外間打了個噴嚏,頓時沒敢朝內屋走,隔着屏風回稟道。
“快請進來。”
正半坐着身子教着蕾兒認字,聽見文雅嫺來了,慕嫣然忙不迭的開口吩咐着,一邊低下頭囑咐着女兒道:“嫺兒表姑懷了小弟弟,蕾兒不許去讓嫺兒表姑抱,知道嗎?”
“嗯。”
乖巧的點頭應着,蕾兒接過慕嫣然遞來的書卷,攤在面前自己看了起來。
“王妃表嫂”
解下身上的厚裘遞給紫月去放了起來,文雅嫺挺着肚子走到炭盆邊烤了一會兒,方走到暖炕邊坐在了慕嫣然身邊。
“外頭下雪,正是路滑的時候,你跑來做什麼?”
嗔怨的說着,慕嫣然將蕾兒的小手爐拿過來,塞在了文雅嫺手裏。
“整日悶在房裏,無趣的緊,好些日子沒見王妃表嫂了,嫺兒便來瞧瞧。我的身子好着呢,慕神醫總是去瞧我,說我如今好的不得了,也該多走動走動呢”
巧笑着說着,文雅嫺還轉過身去衝蕾兒做了個鬼臉。
“王妃表嫂,嫺兒收到竹姐姐寫來的書信了,你收到了嗎?”
開心的問着,話語落畢,才反應過來自己都收到了,慕嫣然豈會沒收到信,文雅嫺抿嘴笑道:“竹姐姐說,通州的氣候比雲都城裏還要冷些,不過卻是乾冷。又講了些那兒的趣事,王妃表嫂,給你的信裏,可有新鮮的?”
搖了搖頭。慕嫣然嘆了口氣道:“竹兒的性子,你也是知曉的,有了苦楚。也只會自己藏在心裏,來了信,也都是報喜不報憂,還能有什麼不同的。”
想想也是,文雅嫺點了點頭,一邊卻不以爲然的說道:“和尹姐夫在一處,便是喫了苦。竹姐姐定然也甘之如飴,嫺兒倒覺得,竹姐姐到了通州,許是能過的比在雲都城裏還好呢。”
這句話,慕嫣然深以爲然。當即臉上就顯出了一派喜色。
抬眼去看,便見文雅嫺眉眼彎彎的,許是想到了什麼趣事在偷笑,慕嫣然狐疑的問道:“什麼好事兒,還自個兒偷着樂?”
屋裏除了蕾兒,再無旁人,文雅嫺卻依舊神神祕祕的湊到慕嫣然跟前,低聲說道:“王妃表嫂,我覺得。慕夫人許是有身子了,前日她去替我診脈,恰好婆母讓丫鬟送來了補身子的人蔘烏雞湯,我喝了一口,便見慕夫人皺了皺眉,雖只是一下。可我覺得,應該不會有錯。”
想到昨日夏蟬羞赧的低語,雖消息還不確鑿,慕嫣然卻仍舊有些欣喜。轉瞬,卻有些擔憂起來,“百草堂那兒的生意愈發好了,從王府派去了好些下人,如今都還忙得熱火朝天的,前些日子,我又讓管家找了幾位大夫,一同在百草堂坐診,可依着蟬兒的性子,怕是也閒不下來。若真是有了身子,可不能讓她這麼勞累着了”
如是想着,慕嫣然心內又思忖起來。
送走了文雅嫺,慕嫣然當即便讓紫月親自去百草堂尋夏蟬了。
紫月回來,從她口中得知百草堂那兒一切井然有序,慕嫣然才稍稍放下心來。
晚間賀啓暄回來,身後跟着慕風,一臉的不虞。
“這事兒,你便是求你姐姐,也沒用。”
沒好氣的衝慕風說着,賀啓暄有些無奈的衝慕嫣然搖了搖頭。
吩咐了丫鬟布膳,慕嫣然看着慕風問道:“怎麼了?”
“姐姐,我想跟着姐夫去邊境,可是姐夫不許,非讓我留下來處理軍營裏的事,可如今都快臘月了,軍營裏哪有那麼多的要緊事?我還是想去戰場上歷練歷練。姐姐,你跟姐夫說說吧”
話雖是衝慕嫣然說,可慕風的眸光,卻不停的打量着賀啓暄,見賀啓暄不爲所動,慕風有些求助的看嚮慕嫣然。
“你如今已經是宣撫使了,除了軍營裏的事,還有你自己個兒的差事要緊,莫老想着往戰場上衝。”
白了慕風一眼,慕嫣然不贊同的說着。
“姐姐,我”
心急的想要辯駁,慕風的話,頓時被慕嫣然給打斷了,“若是蟬兒有了身子,你也執意要去邊境,留她一人在家裏嗎?”
眼睛睜得渾圓,似是不敢相信慕嫣然的話,慕風先是一驚,緊接着,面上顯出了巨大的喜色,眼眸更是比剛進屋時明亮了幾分。
“雖不是蟬兒告訴我的,可我估摸着,大抵沒錯。你若執意要跟你姐夫去,那便先回去跟蟬兒說吧,只要她願意,只要你捨得,那我便幫你跟你姐夫說”
抿嘴笑着,慕嫣然下了炕,起身朝外屋走去。
“姐姐,姐夫,你們用膳吧,我先回去了。”
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不等賀啓暄和慕嫣然反應,慕風已經風一般的掠出了一心堂。
“臭小子”
笑罵着,賀啓暄看着慕嫣然說道:“這幾年,他變了很多,雖說戰場上最能歷練人,可此次去要好幾個月,夏蟬定然不願意搬來王府住,所以我的意思,還是讓慕風留在雲都城,你也別幫着他說話了。有他在,你身邊也能有親近的人照應着,我也放心。”
點頭應着,慕嫣然莞爾笑道:“蟬兒有了身子,我不信他還能放得下心出遠門,等着看吧,過了明兒,他準保改變主意。”
二人笑鬧着,膳桌上,珠兒和蕾兒已經歡喜的拍着手道:“風舅舅家要有小表弟和小表妹了”
一家人和美的用着膳食,一心堂裏,充斥着濃濃的溫馨,而外頭,卻是一片凜冽。
慕風打馬朝楊柳巷自家的宅院飛奔而去,可胸腔裏,卻像燃起了一團火一般,讓他覺得心潮澎湃不已。
老早聽到馬蹄聲,便有粗使的婆子打開門朝外張望着,慕風下馬扔下馬鞭就大步朝裏踱去,進了屋,看見夏蟬正忙碌着擺置碗筷,慕風跑過去抱起她轉了兩圈,才呼着熱氣的在她耳邊說道:“爲何瞞着我?”
桌上是簡單的四菜一湯,還冒着輕微的熱氣,與平日不同的,則是多了兩個酒杯。
原本就打算今日要和慕風說的,此刻被他先說出來,夏蟬的臉頰,連同脖頸一起鍍上了一層晶瑩的粉意。
“前幾日不太準,怕萬一不是,讓你失望,所以”
呢喃的說着,夏蟬抬眼看了慕風一眼,羞赧的低垂着頭,埋在了他胸前。
緊緊的摟着夏蟬,慕風大口的喘着氣,興奮不已的揚聲說道:“蟬兒,我好高興,我真的好高興,咱們要有孩子了,蟬兒”
語無倫次的說着,卻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慕風將夏蟬打橫抱起原地轉了幾圈,夫妻二人的歡笑聲,在屋內迴旋不已。
待到在桌前坐好,慕風徑自到了兩杯酒,與夏蟬碰杯說道:“爲今兒的好日子,乾杯”
說罷,慕風滿目柔情的看着夏蟬笑着,一邊接過她手裏的酒杯,一口一個的喝盡了兩杯酒。
“從前只有咱們兩個人,你事事都願意自己動手,我也依着你,可如今你有了身子,再不能這樣了,明兒便買兩個丫鬟來,讓她們服侍你,一定要好好的養身子,生下咱們的孩子。”
沐浴過後歇下,慕風將夏蟬攏在懷裏,溫柔無比的叮囑道。
自小就在山谷里長大,大大小小的事情,都是自己一人,夏蟬從不習慣身邊有旁人伺候,欲出言回絕,卻見慕風眸光炯炯,夏蟬抿着嘴低聲說道:“我讓丁香回來陪我就是,家裏的夥計,有翠嬸兒做,我也不用出什麼力,可好?”
不忍夏蟬彆扭,慕風稍一思忖,便點頭應下了,一邊,卻在心裏爲難着自己想去邊境的事。
半晌不見慕風說話,夏蟬抬眼去看,便見慕風深吸了口氣,似是已經下定了決心,夏蟬話語輕柔的問道:“你們,什麼時候出發?”
“什麼出發?”
沒反應過來,慕風臉上有些驚詫,片刻,見夏蟬眼中盡是笑意,知曉她定然是知曉了賀啓暄要帶兵前往邊境的事,慕風搖了搖頭道:“此次,我不去,我就在家裏好好的陪着你,看着咱們的孩子出世,我哪兒都不去。”
朝慕風身邊依偎的緊密了些,夏蟬將頭枕在他胸口說道:“你的心思,我都明白,孩子便是出世,也要到明年八月,還早呢,你去吧,我會照顧好自己的身子”
搖了搖頭,急着辯解,慕風的話還未出口,便被夏蟬伸手擋住了。
俏皮的笑着,夏蟬嗔怨的說道:“從前你便說過,我們心心相印,如今,我都已經看出了你的心意,你還要來哄騙我不成?”
這樣的夏蟬,與當日自己在山谷裏見到時如出一轍,想到兩人一起經歷過了這麼多是是非非,可對待彼此的心意卻是一般無二,慕風心內感動不已,一時間,卻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許久,慕風俯身在夏蟬脣邊落下一個輕柔的吻,低聲說道:“我答應你,一定平安回來”(未完待續。如果您喜歡這部作品,歡迎您來投推薦票、月票,您的支持,就是我最大的動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