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七 第一百五十五章 中懷
“娘娘該多這樣笑笑,真美……”
彷彿喃喃自語般,關月說話道。
聲音雖小,繾綣卻還是聽得清楚,看着關月一臉的癡傻樣兒,繾綣忍不住眉眼彎彎的就笑了出來。
左手有些岔氣兒地捂住心口,右手伸出青蔥般的指頭重重的摁了摁關月的額頭,繾綣不禁道:“你不要命啦,敢這樣唐突皇帝的妃子,要是讓別人撞見,看你怎麼解釋……”
說完,看着關月又尷尬又着急的樣兒,繾綣抬手捂住香脣,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伸手撓撓頭,關月雖是有些尷尬,卻面上一凜,半嚴肅,半玩笑地道:“美好的事物,欣賞就是欣賞,爲何要憋悶在心頭呢?若是皇上聽我稱讚他的妃嬪貌美,自然心中是高興和得意的,難不成要我說娘娘您醜,皇上纔開心啊。 ”
頓了頓,關月不知想到了什麼,脣邊一抹笑意有些古怪。
“你笑什麼?”
繾綣不解,便問。
“啊,我想到了俊王。 那夜我們曾說起過你。 ”關月道。
“說起過我?”繾綣聽到“俊王”二字,心下一悸,不由得問。
“嗯”,點點頭,關月道:“他這人平日裏看起來瀟灑的很,卻在男女之事上無比的謹慎。 別看他王爺府裏衆多美妾,卻沒有一個是他的侍妾,都只是單純地歌舞樂姬罷了。 ”
說到這兒。 關月又是一抹壞笑:“可那夜說到娘娘您,他臉上竟是溫柔的笑意。 我玩笑了他幾句,他就不樂意了。 不過,他看起來對娘娘您是極爲關心的,還讓我帶話,說是讓您不要唱歌,會牽動腹部。 影響胎兒。 ”
“這樣啊……”
努力讓自己在聽到關月的話都表現的平和與無謂,可繾綣怎麼也抑不住心頭那一抹細細的暖流。
是啊。 他的對自己地關心,爲何總是無處不在呢?即便是在千裏之外,通過關月,自己也還是能夠接收到,難道,這就是“知己”麼……
看着繾綣臉色有些變了,關月以爲自己唐突了佳人。 有些急了,趕忙抱拳福禮道:“娘娘別怪微臣,是我亂說話,娘娘隨便處罰臣吧。 ”
繾綣這才抬首,看着關月緊張的表情,一笑,也沒了剛纔地心思,道:“我怎麼懲罰你呢?你身強力壯。 武功高強,這不是說笑麼?”
關月一聽,也樂了,抬眼看着繾綣,道:“那娘娘您就別罰我了唄!”
兩人相視一笑,便也不再繼續打趣兒了。
“對了。 皇上讓你暗中保護我,你大白天爲何出來晃盪。 等下王恭冉要來,他若知道了就不好了。 ”繾綣道。
“我是侍衛長,自然是要過來安排守衛婀娜宮的侍衛的。 上次不也見着了王恭冉麼,若是故意隱藏着,反而顯得有問題。 ”關月正色道。
“這樣啊……”
正說着,王恭冉就到了。
王恭冉遠遠就看到繾綣和關月說話,很是相熟的樣子。
王恭冉略微鎖眉,心下有些不安。
那關月是皇帝的親信,如今來保護蘇繾綣也是常理。 但看他毫不忌諱的出現。 像似沒有暗中查探什麼。 心下放鬆了不少。 但不知爲何,王恭冉心裏卻總覺什麼地方有些不何情理。
仗着自己太醫的身份。 王恭冉是向來是在宮中行走無礙地,而且也絕對沒有在蘇繾綣的藥裏做任何手腳。 但看到關月兩次出現在婀娜宮,王恭冉也不覺地暗自嘆氣:看來,自己得小心再小心些,萬萬不可****了什麼破綻纔好。
略微整理了服色,王恭冉便上前了。
“參見修儀娘娘——”
王恭冉彎腰恭敬的福禮。
“起罷——”
繾綣道。
“關侍衛也在這兒?”
王恭冉略微頷首,和關月打了招呼。 關月也抱拳低頭,算是回禮。
“娘娘,既然如此微臣就告辭了。 ”關月對這繾綣行禮,便退下了。
關月走了,王恭冉也照例爲繾綣把脈。
不一會兒,紫兒回來了,手上拿了詞書在一旁候着。
把完脈,王恭冉又叮囑了幾句關於安胎的話。
說完,王恭冉正想要告辭,繾綣卻突然想起紫兒所說之事,便開口問:“王太醫,如今的太醫院誰是管事兒的?”
“不才,正是在下。 ”王恭冉答道。
點點頭,繾綣在紫兒的攙扶下起身,這纔對着王恭冉道:“聽說你們的大夫對葉娘娘地照料有些疏忽?”
王恭冉聽了,眉頭一皺,回道:“按皇上吩咐,葉娘娘是必須要每日一診,悉心照料的。 又怎會疏忽呢?”
“很簡單,”繾綣幽幽轉身,背對着王恭冉道:“若不疏忽,那葉娘孃的侍女爲何到處申訴,說她家娘娘眼見着身子稍微好轉了,卻沒有太醫前來例診呢?”
王恭冉一聽,趕忙彎腰,恭敬的福禮道:“臣下一定徹查此事。 請娘娘放心。 若娘娘覺得不妥,臣下可親自照料葉娘孃的。 ”
回頭,繾綣臉上頗爲平靜,只是有些嘆氣的輕聲道:“若宛晴能熬得過,他日,可能甦醒?”
“這……”抬頭,王恭冉遲疑了一下,“臣下不才,葉娘娘傷及頭顱,要甦醒,恐怕是無妄地。 ”
有些失望,繾綣吐氣如蘭,眉目間幽幽的一絲悲憐之意漸漸蔓延,總覺虧欠了葉宛晴什麼。
看到蘇繾綣面容如此,王恭冉竟心下一擊,有些心軟的道:“不過,若葉娘娘能熬過了懷胎十月,微臣有把握讓葉娘孃的胎兒順利降生也說不定。 ”
“什麼?”
低垂的眉目瞬間就高揚了起來,繾綣一臉驚喜的上千攀住王恭冉的雙臂,“你是說真的?”
王恭冉只覺一陣香風灌入鼻息,心下有些走神了。
卻因爲突然被繾綣抓住雙臂有些發疼,這回神過來,趕忙答道:“可是,微臣不敢保證胎兒能夠完全健康。 因當時葉娘娘是從高階上摔下。 腹中胎兒雖然沒有流掉,但極有可能在母體內受到了傷害。 所以,也不知生下來會是怎樣的情況。 ”
繾綣聽了,雖然有些失望,卻也還是有些滿足的點了點頭:“若能生下孩子,那便是對葉宛晴最大地安慰了。 ”
說完,繾綣抬眼,水眸緊緊地盯着王恭冉,柔聲中帶點感激地道:“那一切,就拜託王太醫您了。 ”
王恭冉只覺得繾綣眼神裏流露的神情太過耀眼,只是頷首低頭,點了點頭,道了聲“臣一定盡力”,便退下了。
王恭冉離開後,繾綣又懶懶地倚在湖邊休息,將紫兒拿來的詞本在手,嘴裏低低念着。
也不知是唸的什麼,繾綣似是極爲專注,就連龍天仰什麼時候竟也來了都絲毫不覺。
遠遠地望着繾綣着了一身蜜色的薄綢宮裳,柔柔的裙角散落在凝雅亭的扶欄之上,鬆鬆的寶髻上只是插了那方紫玉頭釵,神色嫺雅,慵懶迷人的樣子,龍天仰就忍不住的揚起了笑意,想要捉弄繾綣。
放輕腳步,龍天仰一步步地悄悄地,便靠近了繾綣的身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