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林誠愣了愣, 然後“嗯”了一聲, 轉身離開,帶上門。
他帶上門轉身時又頓了一下, 長指捏着冰涼的金屬門把手,看着房間裏的梁煙,咬了咬牙,突然想告訴她到底有多少個五分鐘。
算了, 陸林誠也只是想了想,輕嘆一聲, 帶上房門。
梁煙在聽到那個表示肯定的“嗯”字時心肝一顫,等陸林誠走出房間後立馬一躍撲到牀上,用枕頭死死捂住頭。
梁煙捂了自己一陣, 直到大腦缺氧眼冒金星後才把自己放出來, 然後不停捶着牀。
她臉憋得通紅,也不知道是因爲剛剛被自己捂的,還是因爲得到肯定答覆後羞的怒的。
這種別人記得清清楚楚而自己全然未知的感覺最是痛苦, 梁煙回想着剛纔那女孩的各種反應, 以及男朋友一來就立刻黏上去的樣子,在腦海裏幻想了無數個可能,最後甚至恨不得再拿頭去撞牆看能不能想的起來。
梁煙在牀上翻來覆去踢了好一陣被子, 最後還是從枕頭底下掏出手機, 給姜木發了個微信。
周志波和禿頭男被移送派出所了,梁煙是公衆人物不方便露臉,所以見義勇爲的打架事件姜木幫她頂了上去。
周志波被梁煙揍得鼻青臉腫像個豬頭, 民警做筆錄時都忍不住笑,姜木做完筆錄困得直打哈欠,正走出派出所,突然收到梁煙的短信。
【那個,你覺得就憑我兩三年前的戰鬥力,能幹的過陸林誠嗎?】
【就是那種,一時獸.性大發,能把他按住強上了的那種乾的過。】
【所以他後來才那麼不待見我。】
姜木打了一半的哈欠僵在臉上。
梁煙抱着手機等了半天,才收到姜木的回信。
姜木:【.................】
*************
《仙君動人》片場,拍攝正緊鑼密鼓地進行着。
鏡頭裏,書生(仙君)正嘴炮幾個小妖怪,小妖怪被書生(仙君)懟得可憐兮兮毫無還嘴之力,這還不算完,等到小妖女抱着燒雞過來時,書生(仙君)還十分心機地裝出一副委屈巴巴你怎麼這麼晚纔回來,你夫君剛剛被這幾個小妖怪欺負了的表情。
敢欺負她夫君,那還了得?!一襲紅衣的小妖女護夫心切,氣得扔掉燒雞,像團燃燒的火焰一樣衝入畫面,把剛纔那幾個欺負她夫君的小妖怪狠狠揍了一頓。
上次的圓房劇情由於被陸林誠改了,後面的劇本也相應做了些變動。
小妖女那晚醉了酒,對晚上的事情記得糊里糊塗,第二天醒來後還以爲是自己昨晚色.欲薰心強了書生(仙君),所以昨晚明明是書生(仙君)沒把持住把小妖女抱到牀上給胡天海地的辦了,並且辦過一次之後發現自己還沒夠於是又忍不住按着哭啼啼求饒的小妖女辦了好幾次,結果第二天卻變成了小妖女哭喪着臉給書生(仙君)賠不是,一副夫君昨晚是我色膽包天做了對不起你的事情現在你怎麼懲罰我都行的小模樣,仙君一晚喫得饜足,面上卻十分心機地裝出一副被強了後痛不欲生的樣子,利用小妖女的愧疚心,在後面的日子裏把她喫的死死的,從此走上了仙君在外惹事,惹惱了沒法力打不過就“關門放我家小妖女”的愜意凡人生活。
梁煙演醉酒圓房後第二天的小妖女給仙君賠不是的戲時差點沒被氣死,這世上怎麼會有仙君這麼心機不要臉的人!然後後來每演一次小妖女幫仙君打架的戲,梁煙都要氣上那麼一回,然後把氣轉化爲拍打戲時的動力,武指對她一個勁的滿意。
導演對着監視器裏小妖女護夫心切狠揍幾個小妖怪的畫面滿意點頭。
陸林誠也揹着手站在監視器後,看着梁煙漂亮好看又有力的武打動作微微笑了笑。
“咔。”演員套完最後一個招,導演叫停,“這條過了。”
這條拍完有一會兒的休息時間,梁煙下了戲,看了一眼站在導演監視器後面的男人,然後又立馬別過眼去。
自從那晚得到了個肯定的答覆,她現在看到陸林誠總是有些不自在,然後梁煙想到接下了的一場戲,更不自在了。
小妖女爲夫出頭打完幾個小怪,邀功似的跑向在一旁等她的仙君,仙君以往總是摸摸小妖女的頭,今天看着小妖女傻里傻氣跑去爲他打架後紅撲撲的臉頰,再忍不住心中瘋長的情愫和悸動,恍惚覺得就這麼在凡間跟她過一輩子也挺好,然後扣着小妖女後腦,在她脣上輕輕吻了一記。
這場戲基本上是仙君渡劫結束前和小妖女最後的一次給觀衆發糖了,緊接着便是整部劇的劇情轉折虐心大戲,仙君偶然誤會小妖女和魔界太子還糾纏不清,此時大boss又找上來,小妖女爲救書生(仙君)重傷,仙君渡劫結束,打敗大boss,看着滿身血痕的小妖女,再想到他誤會的小妖女和魔界太子的畫面,狠下心,告訴自己仙妖有別,若不是當日她強擄自己爲夫便不會這樣,轉身離去,只留小妖女伏在地上,看着仙君毅然離開的背影,心如死灰。
不過由於上次梁煙要求的刪掉所有吻戲,今天的劇本裏,原本的吻脣變成了吻臉頰。
梁煙看着劇本上“吻臉頰”三個字,感嘆這是陸林誠這些日子乾的唯一一件人事。
彭彭作爲《仙君動人》忠實的原著粉,在看到“吻臉頰”三個字時“啊”了一聲,然後不滿意地噘起嘴:“這劇從頭到尾也太清水了吧。”
吻戲沒有,牀戲只有一盞燈,畫面全靠觀衆自行想象腦補。
然而《仙君動人》的原著卻不那麼清水,作者作爲一個有良心的大大,沒有直接拉燈一筆帶過,而是給足讀者福利隱晦地寫了仙君和小妖女的幾次同房過程,用詞精準文筆老辣,明明一個禁忌詞也沒有,卻把過程寫得是香.豔無比,仙君遠沒有外表看上去那麼清冷禁慾,小妖女看似大膽,其實只知道口頭圓圓房,實際卻懵裏懵懂什麼也不會,二者撞在一起的場面,當初不知紅了多少看書的少女臉頰。
彭彭看着梁煙劇本:“原著裏仙君這一吻把我蘇得大晚上在被窩裏嗷嗷直叫喚,就這麼改成親臉了,原著粉會有意見的。”
梁煙把自己的劇本從彭彭手中搶回來:“親臉怎麼啦,親臉就不算親啦,哼。”
能讓陸林誠親個臉就不錯了。
一場戲結束後準備了差不多半個小時,下一場戲繼續開拍。
爲了表現出妖女打完架後那個讓仙君情動的樣子,梁煙還特地在現場跑了兩圈兒,跑得身上頭上微汗,臉頰不用腮紅也顯得紅撲撲的可愛。
陸林誠等在鏡頭畫面裏,導演一喊action,梁煙就直接跑了過去,一邊跑還要一邊喊:“夫君——”
導演:“咔。”
“唔?”梁煙剛跑了一半,還沒有跑到陸林誠面前就被叫咔了,她有些疑惑地站在原地。
導演從監視器後面站起身:“梁煙你跑得太乾了。”
梁煙不解:“太乾了?”
導演講起戲來手舞足蹈:“你跑得跟馬拉松運動員比賽似的,可是你代入角色想一想,現在你正跑向誰?跑向的是你滿心喜歡的夫君啊,你是跑去向他撒嬌向他邀功向他求表揚,知道嗎?”
梁煙聽着導演的話,然後看了看不遠處的前夫:“………………”
導演:“再來一條。”
梁煙點點頭,琢磨着導演的話,然後又跑一次。
這次導演還是不滿意,讓梁煙加上肢體語言。
肢體語言……
梁煙苦逼地想了想,跑向陸林誠的時候雙臂微張。
導演對梁煙的肢體語言滿意了,然後再拍一條,又認爲她的臺詞不夠到位。
小妖女的那一聲夫君務必要喊得嬌俏纏綿飽含濃濃的情意,這樣才能讓觀衆體會到你對他的感情,你喊得那聲夫君,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是債主去要賬。
梁煙硬着頭皮,只好試着喚了對面前夫一聲嗲裏嗲氣的“夫君”,喊出口之後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差點沒把自己給膈應死。
她現在懷疑上至劇本下至導演都是故意在整她,但是戲已經接了合約也已經簽了,再怎麼懷疑,也只能硬着頭皮上。
導演再一次喊“action”,梁煙雙臂微張,嘴裏喊着動人的“夫君”,衝鏡頭畫面裏的人奔了過去。
書生(仙君)脣角上揚,微微上前兩步,展開懷抱,接住奔過來的小妖女。
“夫君!”小妖女似乎沒有想到書生(仙君)會主動接住她,高興地摟着書生(仙君)的腰,仰頭又叫了一聲,“夫君。”
拍同一場戲時往往有不同的機位,以便後期剪輯,這時一個機位拍着兩人的全身,另一個機位給了梁煙素淨的小臉一個大特寫。
她妝容極淡,臉頰是運動後自然的紅暈,笑容燦爛,還微微喘着氣,眼睛裏閃爍着愉悅的光芒。
書生(仙君)抬手,捧着小妖女臉,拇指親撫了撫她耳側,然後緩緩低頭。
本劇重頭戲,現場所有人都緊緊注視着兩人。
小妖女感受到仙君打在她側臉的鼻息,害羞又竊喜地咬了咬脣,然後主動把臉頰向書生(仙君)湊了一下。
小妖女緩緩閉了眼。
親吧親吧快親吧,親了這條就能過了。
監視器裏,書生(仙君)先是大手扣着小妖女後腦,緩緩湊近她臉頰,閉了目,正要緩緩吻上去,然後又微微愣了一下,睜開眼。
小妖女依舊閉着眼,纖長的睫毛輕輕顫動,書生(仙君)的目光,移到小妖女櫻紅的脣上。
梁煙正那納悶陸林誠怎麼親一下臉要這麼久,忽然,脣上一溼。
“唔!”梁煙倏地睜眼,看到陸林誠放大的俊臉。
男人閉着眼睛,脣齒在她脣上溫柔輾轉。
梁煙嚇得腿一軟,然後腰被陸林誠摟住,纔沒有摔。
梁煙先是一臉震驚,可是卻又沒有聽到導演喊“咔”,最後只能皺了皺鼻子,無奈閉眼,小手緊緊抓住陸林誠衣角。
她回應得生澀不已。
導演看着監視器,笑了笑。
小妖女原以爲書生(仙君)只願意吻她臉頰,卻不料書生(仙君)吻住她脣,剛吻住時睜開眼的震驚,然後又緩緩閉眼回應的緊張,每一種情緒,無不恰到好處。
鏡頭最後落在一直被小妖女緊緊抓住的,書生(仙君)的衣角。
作者有話要說: 今天沒有二更的話明天就有二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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