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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天之上,祥雲朵朵。一座小屋,屋前池塘,碧波漣漪,白鴨戲水;屋後菜園,青翠嬌嫩,瓜黃果綠。
木如意不知道自己在這裏待了多久,只感覺時間很長很長,看過春花燦爛,看過夏柳飄揚,看過秋果漾香,看過冬雪靈淨。她覺得自己就如一片飛絮,飄飄蕩蕩,總也繞不出這房前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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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溪,錦溪,快來,不好了,她,如意她好像沒氣了”,陳大勝猛的抽回手,朝屋外大聲喊到。
木錦溪正在廚房裏熬着粥,聽見陳大勝的喊叫心裏猛的一沉,拔腿就往外跑。
“哎喲,撞死我了,慌里慌張的,被鬼追了還是怎麼的”,張桂蓮用手捂住心口狠揉了兩把,家裏上下誰不知道自己有心口疼的毛病,這小蹄子平日跟自己拌嘴也就罷了,居然還敢往自己身上撞,這可是她自己送上門來讓自己訛的。
“錦溪,我們該做的已經都做了,這是她的命”,陳大勝看着木錦溪不知道再說什麼好。
“這額頭上還這麼燙,怎麼會死,死人是沒熱氣的,她還沒死,還有氣,快,你快去找你爹,讓你爹帶你上山挖草藥”,木錦溪又伸手再探了探木如意的鼻息,有氣,很微弱,不仔細感知確實會讓人以爲她是個死人。
陳大勝面帶苦澀的望着木錦溪,張了張嘴想說話到底是什麼都沒有說。
“去啊,你爹不是去找村東頭的陳瞎子算過了嗎,不是說如意命不該絕嗎,也許你挖了草藥回來她就能治好”,木錦溪已是有些不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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村後的山疊疊繞繞,高矮錯落。陳大勝弓着身子穿過一叢荊棘。看着被掛爛的衣服和擦傷的手臂,他嘆了口氣,山中確實有草藥,也確實能治燒傷燙傷,可是從來沒有人拿草藥治過木如意那般嚴重的燙傷。連鎮上的大夫都說不能治不了,對這山中野生的草藥,他反正是不抱希望的。看了眼手中鬼畫符似的地圖,他只能苦笑,幸是從小就開始爬山穿嶺,大抵能知道地方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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昏暗的屋內,一燈如豆。木錦溪來回走動,不時掀開簾子朝外面看上幾眼,天都黑了,陳大勝還沒有回來,也不知他採到草藥沒有,山高林密,也不知道他摔着沒有,後山還有猛獸........她更加的難安了。
回頭望瞭望牀上如木偶般躺着的木如意,她到底是收回了腳又站到牀前。倒了水用毛巾蘸溼了輕輕擦了擦木如意乾裂的嘴巴,看着愈加痩消的小臉蛋,突的想起中午在廚房裏熬了粥。急急的將毛巾折成長方條敷在木如意的額頭上,掀開簾子就往着廚房去了。
“大嫂,我的粥呢?”,木錦溪掀開東廂房的簾子,直直走進去。屋內,陳大良一家三口正圍坐在桌上喫着飯。
“你的粥怎麼來找我,我又不是你的粗使婆子,沒有必要幫你看着東西”,張桂蓮將碗往桌上重重一放,板着臉就站了起來。
“中午我從廚房出去那會,就你進了廚房,不是你又是誰”,木錦溪原本以爲瓦罐在廚房裏熬了一下午,肯定是熬幹了粥燒糊了鍋,誰知道廚房一看,瓦罐不在爐子上而是在地上滾着,裏頭乾乾淨淨連半粒米也沒有,這不是被人倒去喫了又是什麼呢。
“這院裏住了兩三家,你不上別人家問去,偏上我們家來問是什麼意思,你大嫂中午被你撞得心口疼,我還沒上門找你們兩口子算賬去,你反倒上門來了,走,我們找爹說理去”,陳大良擼起袖子,朝木錦溪看過來。
木錦溪定定的看了陳大良兩口子一眼,端了瓦罐一聲不發的走了出去。
“弄個死人回來放在家裏,我們還沒有上你那屋裏說理去,倒是上我們屋來找事了”,張桂蓮端着碗,衝着門口呸了一口。
天已大黑,冷冷的風從窗格子裏透進來,吹得人身上直打寒戰。木錦溪不敢在屋裏生火盆,甚至不敢將窗子關得太死。
“快,快,生火,我要凍死了”,在她焦急的等待中,陳大勝帶着一身寒氣從屋外闖了進來。
“你怎麼樣,還好吧,沒磕着碰着吧”,木錦溪將他上下一打量。
“行了,還好我爹沒去,他要去了,牀上躺的可不是一個,就要是兩個了”,陳大勝話裏帶着怨氣,雖然天上有月亮照着,可後山密林重重,他是連滾帶爬從山上下來的,身上的衣服,就是補了也是不能再穿了。
“你回頭告訴爹,我那會子是急了,也不是真要讓他上山,廚房鍋裏還熱着飯,剛纔我還去添了火,你快去喫吧”,木錦溪從他手中接過草藥。
“行了,先去熬上草藥吧,我邊幫你燒火邊喫飯”,陳大勝抱着木錦溪,將腦袋湊到她脖子上磨蹭着,熱得木錦溪臉上緋紅陣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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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錦溪將熬好的草藥水一瓢一瓢的舀進木桶中,木桶半人來高,她整整熬了三鍋水纔將木桶填滿。
“來,幫我把木桶抬到窗子底下,這水太熱,讓冷風吹着些”,木錦溪吩咐着陳大勝。
“直接往裏面兌了冷水不就可以了,要費這個事”,陳大勝有些不滿。
木錦溪白了他一眼沒有說話,兌了冷水就減輕了藥效。
“好了,你出去吧,今晚你跟你爹睡去”,不由分說,她把陳大勝推到門外,今晚她肯定是要守在木如意身邊的,不管她活還是不活,心裏總也要盡到最後不是麼。
木如意身上本就沒穿什麼衣服,燙傷五日以來,除了昨日硬往她嘴裏灌了一點米湯水,再無喫得任何東西,身子消瘦得厲害。木錦溪毫不費力的將她託舉了起來。只在放她進木桶裏時一不小心手一滑使得她後背碰到木桶邊緣,看着她背上新滲出的血,心裏更添內疚。(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