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越不是三頭六臂,雖思路清晰,但面對三方的劫匪卻是有心無力。車隊前後奮力攀爬障礙的羣賊不足爲懼,可怕的是羣賊之首!
魏順!
以縣令郭然作爲護身符,獨臂攀爬藤蔓,攀爬山壁本就是喫力的事情,腋下夾着一人更是喫力。可有了郭然在,山壁上那人便投鼠忌器,不會攻擊自己。
山壁上那人看起來漫不經心,出手也是極其狠辣,可對於郭縣令還是有迴護之意。若是沒有搭救的意思,山壁上那人早就下殺手,何必問來問去的另有所圖?
羣賊各自逃命,肩負萬分風險,只是總比坐以待斃好得多。那阻礙車仗的木石堆成小山,乃是高山落下堆積而成,非是一磚一瓦搭建的。羣賊要攀爬,加上山壁上不斷墜落的木石,本不結實的結構頓時崩塌。
頓時慘呼不斷,伴隨無數木石滾落山崖之上,悲天蹌地的慘呼從山崖之下陣陣傳來,好似來自地獄的呼聲,聞者毛骨悚然。
車隊前後的羣賊遭遇大同小異,這山壁陡峭,山路狹窄,山壁之上的木石不斷滾落,羣賊死傷大半。
好在山壁上那人要專心應付魏順,片刻之後便沒了動靜,僥倖沒死的五六名賊人暗呼命大,看了一眼山壁之上早沒了魏順的人影,遂各自尋路而逃。這山路之上不過前後,帶頭的嘯天狼陳靈臂膀一片殷紅,呲牙咧嘴的在前開路。
不想一片煙塵過後,但見面前一條人影站立,這人頭大如鬥,肥碩無比,一臉笑意的望着狼狽不堪的陳靈等人。
“殺人償命欠債還錢,天經地義,幾位到了下面,千萬不要提我的名字。”
頭大如鬥的高鬥笑嘻嘻的看着眼前賊衆,可手上並未有半分停歇,身形晃動只見撲向爲首的陳靈,可手臂一甩一袖匕首早就衝着衆人飛射而去!
陳靈見來人頭大如鬼,身法更是如同鬼魅,心知對方來頭不小,大刀一揮磕飛匕首,竟是身形暴退試圖從另一側脫身。
身旁的幾名賊人不知嘯天狼的打算,各自揮舞兵器準備以陳靈爲主攻,殺了對面這個頭大似鬼的傢伙。可對方的匕首快若閃電,伸手一撥攔毫無所覺,只覺得身上一痛,頓時倒地斃命。
“交友不慎便是這般下場,死者有靈必然唾棄汝之宵小行徑!”
一枯瘦的身影出現在另一側,恰是攔住了陳靈的去路,正是眼細如髮的梁發。
“哼!”前後皆有高手攔路,嘯天狼陳靈心頭一凜,一聲不吭橫刀而立。
那三五蟊賊如何是高鬥的對手?眨眼間已然盡數斃命,高鬥搖頭晃腦,與搭檔梁發圍定嘯天狼!
原來高玩等三人在此間路過之時,已然感到氣氛有異。這般小路若是伏擊,對方只能是在山壁之上,車隊從山路經過,對方在上方伏擊,必然是雷霆萬鈞之勢!
若要破解對方手段,只在山下毫無辦法,唯有尋得上方賊人藏身之所,方有一絲勝機。
依照高玩與何越的推斷,本地館驛規模龐大,必是有足夠的客源纔會如此。要知道呼雷闕成立之後,各地府衙貪墨之事已然極少。以本縣的資源要修建如此大的館驛,其中花費必然龐大。
越是如此龐大的數字,在呼雷闕的嚴密監視之下越是不敢有人從中獲利。也就是說以官方的邏輯何推斷,此間必然會成爲一處商隊的週轉站,而非今日的荒涼景象。
如果賊人不是與官府中人,或是百姓有所勾結,廣佈耳目,如何敢在太歲頭上動土?此間地處偏僻,離着縣城稍遠,縣中調動兵力前來圍剿,那賊中有人通風報信,早就跑的沒了影子。
待縣兵撤了,賊人依舊返回重操舊業,如此再三,週而復始,便有了五年七任縣令的結果了。
一聲不吭,三條身影交錯,一輪大刀映照月光,寒芒透射,揮灑如風!嘯天狼陳靈獨臂揮刀,仍是刀法飄逸,狠決無比!
高鬥一臉笑容道:“聽聞此間數月未曾有商隊經過,爾等猶自空守於此,倒是讓人佩服!”
陳靈充耳未聞,目光卻是落在高鬥手中小小匕首之上!一寸長一寸強,一寸短一寸險,對方敢於用匕首這般兵器與自己的大刀搏鬥,必然是武藝高強之輩!
梁發笑眯眯的在一側繼續道:“商隊錢財極少,多爲貨物,爾等從何途徑脫手贓物,若是說出,可留你一命!”言語間,梁發手腕一翻兩支短戟上手,雙臂一晃頓顯超凡身手!
獨臂單刀,陳靈左右支拙,勉勵支撐三五回合早已腳步虛誇。心中一再詫異,對於眼前二人自己早沒了信心。本以爲那匕首輕靈單薄,自己便以大刀逼迫頭大如鬥的傢伙對拼。
誰曾想那大頭胖子也不害怕,掄起匕首便與大刀硬碰硬。匕首雖小,重若千鈞;長刀雖沉,陳靈卻是獨臂使喚,想不到高鬥一隻匕首卻是有強橫的力道,嘯天狼頓時受挫。
踉蹌數步,陳靈翻身一刀飛斬梁發,大砍刀尚在空中已然三次改變方向,此等輕靈刀法放到以往雖然罕見,卻也不是什麼難事。只是陳靈身形不穩,又是獨臂,便顯得尤其難得。
胸中血氣翻滾,未曾平復,此時力拼非是上策,唯有靈巧才能搏取一線生機。
長刀輕靈,不想雙戟更是靈巧,梁發手中的鐵戟在空中揮舞好似穿針引線,幾個來回陳靈大刀脫手,已然被梁發制住……
高鬥上前一步,匕首抵在嘯天狼陳靈心口上,笑嘻嘻的道:“你也算個頭目,知道的定然多,若是肯與我們合作,保你不死,否則麼,剜心切骨可要想好了!”
嘯天狼陳靈也是個狠角色,面容一愣,扭頭冷哼,不做言語。
刀鋒入肉,血如泉湧,高鬥依舊笑嘻嘻的道:“你若是個不畏生死的漢子,方纔便不會棄戰而逃,本性已露,何必硬撐?”
梁發在一旁也跟着笑道:“不管你有什麼儀仗,眼下也是全軍覆沒,眼下的你在誰眼中都是沒有利用價值,唯有在我們這裏可以得到庇護,這也看不透麼?!”
高鬥與梁發一唱一和,言辭犀利,道盡了陳靈的弱點與儀仗。猛地打了一個激靈,陳靈頓覺得心中沒底,一股寒氣由內而生,神色更是瞬間數變,終於是耷拉腦袋……
山下戰事結束,山上卻是激烈,何越投鼠忌器不敢對魏順下手,只好靜待魏順上山。
片刻之後魏順身形一躍,冷眼注視山上的情況,但見山上幾灘血跡,卻是沒有屍首,唯有一名黑不溜秋,黝黑麪龐的農家人抱肩而立,捉摸不定的眼神審視自己。
“哼!死來!”一聲狂喝,手中郭然再無作用,甩手之間被當做兵器砸向何越!於此同時魏順雙腳方纔落地,身後大刀抽出便是千鈞之勢飛一般的斬下!
這一招極其惡毒,那郭然性命猶在,只是被魏順夾得久了氣血不通,無法自己。何越既然要護住魏順的性命,只能是將其接住。但接住了人,又如何攔得住緊隨其後要命的刀?
僅此一招,便看得出魏順絕非泛泛之輩,從登山到出手一氣呵成,觀察細緻敏銳,心狠手辣,藝高人膽大!
冷哼一聲,何越面沉似水,身形一躍伸手便要去接郭然。
慘烈之氣席捲四周,這一刀之威猶似要在何越接住郭然之前將其斬爲兩截,又好像要透過郭然直接劈殺何越,轉眼間又像是要把郭然何越一刀兩斷,竟是變換無端,讓人難以分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