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桃樹見楊侗問到羅士信,嘴角立馬露出一絲嘲諷,道:“此人雖說沒有當即表態,但臣從他眼中讀出意動,特別是王世充被臣牢牢壓制之後,更是讓此人動搖,他沒有表態,不過是想讓殿下親自去請罷了。”
楊侗道:“既然如此,那本王就親自去請。”
獨孤武都撇撇嘴,接口道:“那羅士信不過是個叛賊,何德何能可勞殿下大駕。”
楊侗搖搖頭,道:“卿家此言差矣!想必卿家聽過千金買骨的故事,羅士信雖然反覆投降,但終究是受時勢所迫,如今本王正欲中興大隋,理當胸懷若谷,包羅天下人才。”
獨孤武都道:“殿下說的是,是臣欠考慮了。”但心底對羅士信仍是嗤之以鼻。
楊侗終至返回宮中,遣退一衆黃門內侍,止留黃桃樹他們幾個商議事情。
楊侗坐下之後,感到全身一陣痠痛,繼道:“李密退回金墉城,短日之內不會攻城,黃將軍,依你看,我們之前的謀劃還要不要實行?”
自然是指以王世充爲餌,誘殺李密軍了。
黃桃樹皺着眉頭想了一會,道:“要控制王世充,臣只能隨刻在他身邊監視,這麼一來,李密軍中秦叔寶、單雄信、程知節等人就無人可以壓制,臣擔憂到時誘敵不成,反倒成了縱虎出山。”
楊侗所謀,終究不過紙上談兵罷了,黃桃樹抓到機會,終於勸他打消這種主意。
楊侗無奈搖搖頭,他亦是想到此點,沒由來的覺得全身一陣疲憊,今日大戰一番,一直都是精神、肌肉崩緊,騎完戰馬的雙胯,初時不覺得有什麼,現在卻是一陣**辣的痛,而斬王伯當手臂的那隻手,亦感到一陣漲痛。這都是用力過度的徵象。
無論他怎麼努力,畢竟只有十五歲的身體,而且平時沒什麼鍛鍊,他就前些日子,想着出城的時候和禁衛軍騎馬打了會獵,他能堅持到現在沒露出不適之情,已經很堅強了。
諸人全都察覺到了楊侗的異樣,全都關心道:“殿下怎麼樣了?”楊侗擺擺手,強撐着道:“沒什麼,有些累罷了。”咬咬嘴脣,依然想議事,卻終究雙胯一痛,臉上肌肉不由自主地抽搐一下。
黃桃樹已是知道什麼原因,朝外大喝一聲叫御醫來,上前幾步,道:“殿下,待微臣來替殿下先拿捏幾下。”
楊侗點點頭,移了移身子。
黃桃樹以內家手法在楊侗手臂和大腿上推拿一會,楊侗立感疲勞感漸去,四肢全身一陣舒泰,忍不住呻吟一聲,叫道:“真舒服。”
楊侗閉着眼睛享受一會,待疲憊感去了不少,拍了拍黃桃樹的手,示意可以了,而這時御醫也來了。
黃桃樹道:“殿下今日累了,臣等不如明日再來。”
楊侗想了想,道:“也罷,明日再議,黃將軍,爲防王世充耍什麼手段,你去防着他罷。”
黃桃樹躬身道:“臣遵旨。”
“殿下保重,臣等告退。”譚毅、席辯、獨孤武都全都行禮告退。
楊侗閉上眼睛,揮揮手,待他們盡去,不禁微嘆一氣,伸出手臂,給御醫查探,他知自己實在是太累了,他需要休息。
索性雙目一閉,竟爾立馬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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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侗出城與李密軍交戰,陣斬王伯當手臂的事,不出二個時辰,整個東都官員、士吏、兵卒全都知道了,各處酒樓、茶館、青樓幾乎都在談論這件事。
每個人對這件事的心態和看法都不一樣,官吏多是指責楊侗不是,過於冒險,一旦出現什麼意外,整個東都還不立馬完蛋。士兵、百姓倒是津津樂道,認爲此舉實在解氣,大漲隋軍威風。
獲知消息的王世充更是將自己關在房間內不跨出一步。
“這越王有意思,有意思。”
李世民正在洛陽某處地方,喝着青酒,下着棋,與幾位隨從過得好不愜意。
“此子什麼時候變成武功高手?”
坐他對面的劉德威皺着眉頭,輕輕挾着一顆黑子,緩緩落下。
對弈的二人旁邊,站着紅拂女和史萬寶,龐玉不在。
李世民將視線放在史萬寶身上,淡笑道:“史大哥當日夜控皇宮,可曾見過越王。”
史萬寶道:“遠遠一瞥,瞧不太清。”
李世民落下一子,道:“有什麼感覺。”
史萬寶道:“不像練武之人。”
一般人給史萬寶這種級別的人瞧上一眼,是普通人還是好手,一瞧便知。
李世民點點頭,側頭對紅拂女道,“張姑娘怎麼看。”
紅拂女平淡道:“具體的情況誰也不知道,如今道聽途說,無法還原越王當時斬王伯當手臂的情況,我只知道,王伯當絕非庸手,我便是對上,也無十足把握。”
紅拂女在李世民身邊還有一個極其重要的身份,那便是替他收集情報。
李世民拿起一子,道:“劉公,我要喫你子了。”
劉德威一瞧,一拍腦門,哎呀一聲,道:“秦公的棋藝又進步了。”
李世民淡然一笑,道:“暫先不管他越王是不是武功高手,長安來了消息,你們怎麼看。”
劉德威道:“唐王以建成爲左元帥,世民爲右元帥,提兵十萬,已經啓程,唐王心急了些呀!”
史萬寶道:“唐王這是怕世子落不得好處。”
紅拂女道:“李密和越王在萬衆中立下賭約,說三十天內取城,我們若是介入太早,反而會讓東都和李密停下幹戈。”
劉德威輕嘆一息,道:“就怕世子求功心切,東都和李密還未分出勝負,他就已經來了。”
李世民淡淡道:“我們怎能小看越王,無論我軍來與不來,他與李密的勝負,亦不是一朝兩日便可分出,而天下局勢又是瞬息萬變,我軍方定關中,立足未穩,此時提兵前來,不過徒勞無功罷。”
劉德威沉吟道:“秦公說得在理,但東都城內人心惶惶,越王楊侗所能控制管轄的範圍,不過東都一城罷了,我大軍來此,莫非東都城就沒有幾個想尋出路之輩?”
李世民笑道:“爭天下不過爭一勢字罷,東都雖然暫時取不得,但新安、宜陽二地,則必取之。”
說罷,喫掉劉德威數子,一時間局盤大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