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葉槿的友好勸告下,顧青陽終於不再執着跟顧忱奚對着幹。
他甚至會聽葉槿的話,叫顧忱奚顧總。
只不過這一聲顧總叫完,後面大概率會跟着一個白眼。
但顧青陽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相當不容易了。
葉槿和顧忱奚都默契的睜一隻眼閉一隻眼,只當沒有看到他的白眼。
另外,自從顧青陽來總裁辦工作後,葉槿完全失去了自己的獨處時間。
也不知道爲什麼,顧大少一個喜歡喫喝玩樂的二世祖,竟然異常的粘人。
簡直就是一個狗皮膏藥,沾上了之後甩都甩不掉。
葉槿躲不開,就只能從他嘴裏套一些消息聽聽。
葉槿:“你突然要進集團工作,不會是因爲你那些朋友們吧?他們都被家裏抓去工作了?”
“昂。”顧青陽點頭,“他們都去了,那我肯定也去啊。”
不然一個人在家多沒意思。
葉槿費解:“那你就沒有點屬於你自己的追求嗎?”
顧青陽聽出她語氣中的質問,於是問:“那你覺得我該乾點什麼啊?”
……沒救了。
葉槿甚至覺得顧青陽還沒邊牧聰明。
至少邊牧還知道保護好自己,不跟有火腿腸的陌生人走。
可顧青陽呢,只要給他一點好臉色,他就巴巴地跟着人不放了。
被人坑了賣了都不知道。
葉槿想不明白。
顧家這麼有錢,怎麼會養出這麼缺愛的孩子。
而且不止顧青陽。
顧忱奚也很不正常。
他整天睜眼工作,閉眼還是工作,就連休息的時候都在工作。
彷彿他來到這個世界的唯一使命就是工作。
葉槿分析到這個階段,已經絕望了。
照這樣下去,她什麼時候才能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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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青陽在顧忱奚眼皮子底下挖他的牆腳,顧忱奚必定不能坐視不理。
他用最短的速度處理好手頭的工作,定了一個爲期七天的歐洲行程,當天晚上就帶着葉槿上了飛機。
順便還留下一堆工作交給顧青陽,防止他突發奇想地也跟來。
跟顧忱奚一起出差,葉槿所有的待遇都是頂格的,頭等艙,五星級酒店,豪車接送。
周圍的所有米其林黑珍珠之類的餐廳,全都公費喫了個遍。
甚至有嚮導和翻譯全程跟隨,除了工作外的事,根本不用葉槿操心。
他們最後一天的行程是參加拍賣會。
她和顧忱奚一起坐在單獨的包廂。
顧忱奚在拿着平板看一份外文資料,葉槿在旁邊沒事情做,於是翻了翻今天的拍品。
葉槿驚訝的發現:“今天是珠寶專場啊。”
她看向顧忱奚。
後者隨意點了下頭,眼珠子都沒錯開屏幕。
“老闆,您這是特意來拯救我的嗎。”葉槿感動道,“您怎麼知道給夫人的生日禮物還沒買?”
顧忱奚從鼻腔中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輕哼。
呵,好意思問他是怎麼知道的。
從給她那張卡開始,顧忱奚一條扣款的短信都沒收到。
暫時關掉平板上的文件,顧忱奚打開便籤,用電容筆在平板上寫了幾個字,轉給葉槿看。
鐵畫銀鉤的幾個大字:去選一個。
葉槿立刻:“好的老闆。”
隨後,葉槿她低頭翻着她這輩子都可能接觸不到的拍品。
很漂亮,也有它與之對應的昂貴。
葉槿頻頻在心裏讚歎。
突然地,葉槿抬頭看了顧忱奚一眼。
顧忱奚察覺到了,撩起眼皮看她,似乎在詢問。
葉槿:“我沒事,您繼續。”
因爲顧忱奚不說話,所以他們大多眼神交流比較多。
顧忱奚眼中大部分的情緒,葉槿都能理解。
但是還有另外一小部分,是一種莫名的鋒芒感,讓葉槿讀不懂他是個什麼意思。
從前葉槿以爲這鋒芒是傲慢,又或者是高高在上的冷漠感。
但現在葉槿突然明白了。
那是一個人站在權利之巔時,無論任何東西都唾手可得的饜足感。
所以並不是說他看不起誰。
而是他在平等的蔑視所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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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
葉槿爲管言選擇了一個紅寶石項鍊。
顧忱奚以三千萬美金的價格拍下了它,眼睛都沒眨一下。
萬惡的資本家。
有錢到這種程度,就算是她做成視頻發出去,也一定會被嘲笑假的誇張吧……
拍賣結束,顧忱奚的文件也看完了,揉着眼角緩解眼睛的脹痛感。
有專人將拍品送進來,遞到了顧忱奚的身側。
顧忱奚隨意抬抬手讓人收起來,連看一眼都沒有。
葉槿趁此機會蹭了一眼,驚豔道:“夫人肯定喜歡。”
顧忱奚聽到,破天荒地衝她笑了笑。
渾身的冷淡被這個笑容沖淡,只不過笑意不達眼底,並不是發自真心。
其實顧忱奚並不在意管言喜不喜歡。
更讓他在意的是,從始至終葉槿她都眼神清明,明顯對這些昂貴的珠寶沒多大興趣。
有些可惜。
嚮導也是跟顧忱奚多年的老人了。
他主動向葉槿解釋道:“無論二少給夫人買多貴重的首飾,最後的結果也一定是被夫人賣掉,然後貼補在顧大少的身上。”
嚮導又帶着情緒抱怨說:“夫人她偏心大少也不是一天兩天了。”
好大一個瓜。
怪不得上次見到管言時,她脖子上空空的。
也怪不得顧青陽幾千萬的遊艇說買就買。
葉槿在走神。
嚮導悄悄看向顧忱奚,表情有些難以言喻。
眼看着前幾天的奢靡生活沒有腐蝕掉葉助理,竟然又開始用苦肉計。
但是,給一個助理用苦肉計是不是過了?
嚮導努力向顧忱奚傳達他的譴責。
顧忱奚看到了,於是給了他一個管好自己的冷漠眼神。
嚮導:……
他立刻低頭收斂。
老闆要是把這些招數用在談戀愛上多好呢?
白長了一身的心眼,全放在套路員工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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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沒完。
嚮導還得去檢驗一下苦肉計的成果,於是他專程拉葉槿一起喫晚飯。
飯喫到一半,嚮導突然放下了叉子,隨後嘆息道:“說實話,我覺得咱們老闆真挺不容易的。”
葉槿隨意嗯了聲,專心切肉。
嚮導繼續道:“這次的項鍊送到夫人手裏,不知道能堅持幾個月。”
葉槿:“你有沒有聽說過一句話?”
嚮導:“什麼話?”
葉槿從容喫掉一口牛排,道:“不要試圖介入他人的因果。”
還打算套話的嚮導:“哈?”
葉槿放下刀叉,認真地跟他分析說:“你看啊,顧總他要是真的介意禮物被送出去,乾脆不送就好了嘛?他爲什麼還要堅持送?”
嚮導被她的思路帶着走:“是啊,爲什麼?”
“當然是因爲不介意了。”葉槿說,“他既然送了,那肯定就已經做好了禮物會被貼補給大少的心理準備,哪裏輪得到咱們心疼。”
嚮導:“……嗯。”
他竟然覺得她說的有道理。
葉槿做最後總結:“而且他們三個互相願打願挨,又有家底,三千萬美刀說送就送。你說你一個普通打工人,三千萬美刀你得掙多久?”
嚮導立刻從中感覺到了巨大的貧富差距。
他情不自禁地點頭:“有道理。”
“所以與其心疼揮金如土的老闆,不如多心疼一下被老闆壓榨的自己。”葉槿重新拿起刀叉,嘟囔說,“突然被抓來出差,我都一週沒見到我的狗了。”
現在狗和系統綁定在一起。
系統又跟她的手機綁定在一起。
一週沒看,也不知道現在的視頻數據如何了。
飯桌重新變得安靜,只有刀叉和盤子的碰撞聲。
嚮導悶頭喫了一會兒,不知道想到了什麼,突然恍然大悟地誇讚說:“葉特助,你真是個反pua的高手。”
這麼多年,二少他終於棋逢對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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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菜撈系列視頻的點贊量,在這一週的時間裏陸續突破了五百萬大關。
賬號粉絲將近兩百萬。
葉槿這無與倫比的成功,更加證實了瘦高個他們的失敗。
他們守着這個數據愈發慘淡的賬號,看着葉槿在另一邊熱熱鬧鬧的起飛。
葉槿的起點,甚至是他們拼了命也夠不到的終點。
他們開始沉默,內耗,盯着葉槿的賬號咬牙切齒,恨不得衝進屏幕裏將她撕碎。
可這無濟於事。
直到一個人突發奇想道:“我們是不是可以做一下她賬號的衍生視頻?”
他提出這個提議的原因有兩點。
首先葉槿的視頻夠長,而且到處都是亮點。
其次,則是他們的先天優勢:會舔。
當時這個營銷號的賬號,只有葉槿一個人在做。
那時還是大學,他們和葉槿在一個社團。
那個社團裏的每個人都在做自媒體,只不過全都數據慘淡,青黃不接。
唯獨葉槿在中間一枝獨秀,和他們相比,數據簡直好的離譜。
於是爲了讓葉槿傳授經驗,他們就天天圍着葉槿諂媚,每天都把她舔的舒舒服服的。
葉槿高興了,也樂意帶着他們一起玩。
現在重新做葉槿的衍生視頻,對他們來說更算是重操舊業了。
這人說幹就幹,嘗試着做出了第一個視頻。
開頭是一個卡通音效:“笑死了,誰教你這麼傳話的,簡直就是傳話界的天才。”
然後截取葉槿第一個視頻的傳話片段,搭配上bgm和一些轉場特效,前後製作不過十分鐘。
他們嘗試着把視頻發了出去。
不到一個小時的時間,竟然直接收穫兩千的點贊。
評論區全是笑和玩梗:
【小嘴淬了毒。】
【絕了,我什麼時候看到這個能不笑啊。】
【又硬控我了。】
【放個傳送門,方便n刷原版。】
這一條評論的點贊最高,很快就被頂到了最上面。
摺疊起來的回覆也是清一水的:【謝謝你,好心人。】
在後臺刷數據的瘦高個他們紛紛沉默。
有人崩潰道:“……我們難道一輩子都要當葉槿的舔狗嗎?!”
“你他媽還想舔一輩子?等葉槿忙完這陣騰出手來,看她削不削你就完了。”
“舔狗都當不成了?”那人泄氣,“我說咱們也別折騰了,乾脆收拾收拾東西進廠打工得了。”
“你能不能有點志氣!”
“什麼志氣?”
“繼續舔啊,萬一咱們舔的有用,她就不收拾咱們了呢?”
“……這就很有志氣了嗎?”
那人拍了拍他的後腦勺:“你就說幹不幹吧?還有你們,不幹可以現在就退出,早點進廠擰螺絲去。”
“幹,我幹。”
“死馬當活馬醫吧。”
三人意見一致,最後他們把視線放在角落一直不說話的瘦高個身上。
瘦高個表情很沉:“也只能這樣了。”
讓瘦高個去承認自己沒有天賦和才華,很困難。
可如果是讓他去做葉槿的舔狗,又異常的輕鬆。
畢竟跟了葉槿這麼多年,他們早就已經舔出了習慣,舔出了技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