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賈府籌錢蓋大觀園

叔嫂二人回了賈府，去賈母的上房交差，正巧大太太、二太太都在賈母跟前奉承，到也省事了。賈母見只他二人回來，便有些不喜。“那林家小子不讓你妹妹家來嗎？”

鳳姐說：“到不是林家大爺不讓，是妹妹開始管家了，如今正忙着做棉衣裳呢，她一個小孩子家的頭一次當家主事自然要精心着些，林妹妹也惦記着老太太呢，讓我帶回來一些揚州點心孝敬老太太和太太們。”

賈母點了點頭，“這當家主事的到是件正經事，可你妹妹身子骨柔弱，也別叫她累着了，她每到入冬時節就犯一陣子咳喘之症，你今天去瞧了，覺得她可還好？”

鳳姐說：“我知道老祖宗記掛着妹妹的身子，留心着呢，妹妹現在每日裏喫一碗燕窩粥，仔細調養着，今兒我瞧着，妹妹的氣色到還好。”

老太太聽說外孫女日子過得還好便放心了，但沒能接到府裏養着多少有些不如意，就沒心思和兩個媳婦說閒話了，便叫她們都散了。

鳳姐去了二太太的院子裏侍候，丫環們奉上茶，鳳姐親手接了遞上去，二太太卻不接，只讓放着，只問鳳姐：“那林丫頭當真每天一碗燕窩粥的嬌養着呢？”

鳳姐說：“我只是聽話傳話兒罷了，並未親眼得見的。”

“這便是了，必定是林丫頭自誇了，她那個哥哥是商人出身，這樣的人最重銀錢，那裏捨得這樣寵着她的。況且她一個小孩子家的，有什麼功勞啊，又不是主事多年的當家媳婦，哪裏值得這般嬌養，別做得太過了反到受不起這樣的福氣，林丫頭本就長得尖嘴猴腮的，身子瘦得像只小雞子是的，一看就知道是個沒福氣的，再說了……”

鳳姐低頭聽着絲毫不敢反駁，直到二太太說得口渴了，才捧上茶，讓她喝了潤潤嗓子。二太太說累了，纔拿出一沓銀票遞給鳳姐，“這些個銀子是專門用來蓋省親園子的，不要與公中的錢放在一起。”

“這麼多？太太可真是有辦法。”

“我一個婦道人家能有什麼法子呀，還不是和你姨媽借來週轉的，今個餉午，你姨媽打發寶丫頭給我送過來的，還捎帶送了二兩燕窩，讓我進補着。要說還是這寶丫頭懂事，長得又富態，比那尖嘴猴腮的林丫頭強多了……你再去催催璉兒，叫他快些把北邊的莊子典賣出去，蓋園子的事是等不得的，再讓他請山子野先生來給咱們家畫園子的樣式，旁的人都不中用。還有那些工匠也該早些備下了，定要找些熟手回來……”

鳳姐一一的應了又說了些話才退了出來。

……

二太太着急蓋省親園子，催着賈璉快點把北邊的大莊子典賣了，賈璉也不敢怠慢，與林粲商定了價格回來向二太太交差，

賈璉說：“林表弟看上了咱們北邊的大莊子，有地契的1500畝熟地，一共給一萬兩銀子。”

二太太問：“他可是看準了，這可是一錘子買賣不作興反悔的？”

賈璉說：“林表弟雖然年輕，卻也是有懂規矩的生意人，斷不會做這樣的事情。”

二太太原以爲北邊的土地不值錢，能賣出3000兩銀子就不錯了，不承想這個林粲出手如此大方，立時就交了地契，讓中人寫了字據，林粲也是個痛快人，當時便付了錢票，賈璉將銀票交與二太太，二太太確是不收，只讓他交給他媳婦去。

賈璉又回了自己院子，躺在炕上生悶氣。

鳳姐瞧着納悶就問他：“這銀票都拿回來了，二爺怎麼反到不高興了？難道這銀票有假不成？”

賈璉只哼了一聲，便背過身去不理她。鳳姐覺着他必是爲典賣田產的事情慪氣，有心開解他，但這樣的話不好叫丫頭們聽去，於是叫屋裏的丫頭們都散了，才與他說話，“我聽太太說，這北邊的大莊子離京城太遠，交通不便，即不挨着山也不靠着海的，沒什麼特產，只一大片地，每年只能種些常米，打些兔子野雞的，留着也沒什麼用處，況且北邊有的是荒地，凡是有力氣的人都可自己開荒，半文錢也不必花的，官府裏還免三年的賦稅，因此北邊的地並不值錢。”

賈璉說：“這是你們婦人家的算法，今個兒林粲也給我算了一筆帳，他說這片地每畝能產200斤稻穀，1斤稻穀出7兩常米，一畝地出140斤米，一斤常米市價9文5，一畝地光出產的糧食就能賣1兩3錢3分銀子，你算算這1500畝地，一年能產多少銀子呢！”

鳳姐說：“那些個種地的長工也得喫穿也得發月錢呢，若去了這些，每年裏也不過是一千五六百兩的進項，算不得什麼的。”

聞聽此言，賈璉氣得躺不住了，起身與鳳姐理論，他說：“還算不得什麼，人家林粲總共才花了一萬兩銀子，六七年的光景就回了本，以後再有多少都是賺的了。那地可是從此就改姓了林，今後是林家的萬年基業，可以子子孫孫的傳下去，這筆生意人家林粲賺大發了。我就不明白了，太太屋裏那麼多的珍玩玉器，哪一樣不得值個千八百兩的，爲什麼不拿那些個死物去典當，偏要舍了祖上留下的基業？”

鳳姐說：“你真是沒見過世面的小家子氣，太太屋裏的東西都是極難得的，將來是要傳給寶玉的，那北邊的莊子不過是幾餉地罷了，熟輕熟重你怎麼就分不清呢！”

賈璉與鳳姐話不投機，氣哼哼的走了，晚上也不回內院，只在外書房裏歇下，找個清俊的小廝暖牀泄火，到也自在逍遙。

……

又過了幾天，賈璉請山子野老先生畫的園子樣式也成了，老太太並老爺太太們瞧着都喜歡，但蓋園子的銀子還欠了許多。老太太爲了給孫女做體面，自然也掏了一些體已銀子，大房裏一向不管家，自然也沒有掏銀子的義務，最後還是二太太拿出了自己的嫁妝銀子才湊夠了三十萬兩蓋園子的錢。於是大興土木的忙活起來。

賈府裏這一忙起來，就沒人惦記着林妹妹了，林粲樂得清靜，只讓妹妹學着管家理事，再不碰那些個酸詞爛調的詩文。

待到11月底的時候，賈家的省親園子就蓋成了。賈政上了請旨省親的摺子，沒幾日便準了，於是賈府裏又是一片歡騰。

老太太要正月十五這一天接了黛玉去家裏，說是要帶給娘娘看的，黛玉本來也想見見這位大姐姐，只是林粲偏又生出了十五那天晚上帶妹妹出門看花燈的主意，這可是一年一度的熱鬧事，而且是女眷們難得的出門時機，喜得林妹妹舍了娘娘，一心只想着花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