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組鏡頭要拍攝一場純槍戰的鏡頭,《無間道3:終極無間》的槍戰鏡頭不同於《槍火》,所以不需要過多的由靜至動的轉變。
不過,頗有暴力美學式的槍戰場面要拍好,還是頗費工夫的。
《無間道3:終極無間》的動作指導林迪安先是上去安排了一下演員的走位什麼的,又親自替演員示範一些射擊時候的動作。
此次《無間道3:終極無間》中的所有爆破點,以及槍戰點,唐謙都是外包給了一家專業的爆破公司來做,在這場戲開拍之前,唐謙就已經預先讓所有參與這場戲的演員們練習過很多遍了,所以只要在拍攝過程中不出現什麼意外,這幾組鏡頭拍下來應該會很流暢。
“ok城城哥,拿完槍不要忘記講臺詞啊”唐謙笑着跟郭富城開玩笑道,他有幾次就是拿起槍之後,就忘了臺詞該怎麼說了。
隨後,這組鏡頭便開拍了。
隨着場記板一聲打響,在碼頭上與船板上,躺臥着古天樂與雙方的嘍囉演員,看起來死傷嚴重,不過樑朝偉與周潤發都不在其中。
持槍的梁朝偉正藏身在船塢的一幢建築物內,他從貨架中探頭出來,看見在漆黑的盡頭有一線光,他急步往前,證實是個出口,偷偷舒一口氣。
沙沙的聲音在耳畔響起,梁朝偉擔心是否是自己鞋底與地面的磨擦聲,他保持着步伐不變,側耳細聽,證實在他身後不遠處有人。
步行到一等腰高的大鐵筒後,他藉故需要繞道,急速轉身,開槍。
槍火劃破黑暗,然而不止一道光,是兩道。
梁朝偉與身後的人同時開火,那人正是周潤發,他腳部“中彈”,跪倒地上,手仍然挺拔地舉着手槍。
反觀梁朝偉,他的右手背中彈,手槍飛脫。
周潤發強忍痛楚,一拐一拐走到梁朝偉面前,槍口向着他的前額。
“韓琛把我們的東西弄到哪兒去了???”周潤發微微喘息道。
“你自己去問他”肉隨砧板上,梁朝偉懶得去辯解,他自己也是滿肚子氣。
周潤發沉默片刻:“剛纔你爲什麼不瞄準我的頭?你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跟誰交手?”
梁朝偉想了想:“那你呢?你爲何不向着我的頭開槍???”
在幽暗的氛圍下,兩人沉默互看,希望洞察到什麼。
室內的光線驟然起了變化,周潤發看見一個身影突然出現在出口處,手舉着槍。
周潤發下意識認爲來者是“韓琛”的人,遂伸手把梁朝偉翻過身,拉到自己身前作擋駕,然後用左臂箍緊他的脖子,槍口壓着他的太陽穴。
梁朝偉也在努力察看來者是誰,他希望是“黃志誠”。
結果兩人都錯了,走入鏡頭的是飾演楊錦榮的郭富城。
“你們是一夥的???”周潤發問道。
郭富城沒有回答他的問題:“隨便開槍吧,讓我省下一顆子彈”
梁朝偉愣怔;“餵你算是什麼警察?教唆殺人???”
郭富城似笑非笑:“別替我擔心,讀警校時,我寫報告成績拿a的”
梁朝偉苦笑一下,表現出了一種看不明白郭富城在這時候,爲何會提起讀警校的陳年舊事的狀態。
“怎麼了?沈澄,你究竟開不開槍,別浪費我時間”郭富城說。
“假如我說不呢?”周潤發說。
“那我來幫你”喀嚓一聲,郭富城將手槍上鏜。
“cut很好,下一組鏡頭”唐謙把劇本隨意一扔,大聲喊道。
“action”
周潤發感覺到杜可風的攝影機“卡”過來了,才馬上進入狀態,說起臺詞道:“假如我說不呢?”
“那我來幫你”郭富城說着把手槍上鏜。
面對死到臨頭的場面,梁朝偉依然沒說。
開腔的,反而是周潤發,他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他不是韓琛的人”
郭富城鬆一口氣,向着周潤發說:“你也不是真正的沈澄”,
隨着杜可風的鏡頭移動,郭富城攙扶兩人坐進他的房車,梁朝偉與周潤發各自按住傷口苦笑。
“你們兩個真的不去醫院?”
周潤發籲一口氣:“臥底就是見不得光,上面的警察庭已經盯了韓琛多時,想誘使他回內地,把他捸捕,卻又不能張揚。”
梁朝偉同聲同氣:“我也要回去跟韓琛交差,流多一些血,可以多加些信任你呢?空手而回,交待得了嗎?”。
郭富城不以爲然:“報告一份,我怎樣寫也可以。”
梁朝偉透過倒後鏡望着郭富城,說道:“爲什麼我對你一點印象都沒有,而你卻認得我???”
郭富城訕笑:“你?那時的你好像患了自閉症般,誰個你看得上眼?相反,你是我的假想敵,那年的警校銀雞頭,對我來說是個恥辱,就是拜你所賜。”
梁朝偉不解:“你在說什麼?我不明白。”
“不明白?”郭富城透過倒後鏡睨周潤發一眼,“爲什麼沈澄會知道你的身份,你明白嗎?”。
梁朝偉立即望向周潤發:“我正想問。”
周潤發聳一聳肩,輕描淡寫地說:“直覺”
梁朝偉不屑地說了一句罵道:“他**的”
郭富城回頭瞪了周潤發一眼,烏鴉學舌道:“他**的,說呀”
周潤發傻傻地瞪眼;“哪有黑社會開槍,會刻意打對方的腿呀?”
郭富城望向梁朝偉:“他說得對呀,你這個臥底演技太差,小心給韓琛識破”
梁朝偉不忿還擊:“擔心你自己吧,與韓琛交換情報,小心走火入魔呀”
這次輪到郭富城聳聳肩:“有什麼不妥?我藉助他的情報拘捕了許多罪犯,”隨即頓一頓,“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就給韓琛獨大吧,機會到時,我給他一個假情報,要他的整個集團永不超生。到時,或許我們可以合作也說不定。”
梁朝偉望着郭富城堅定的眼神,點點頭。
“喂,你什麼時候回北京?”郭富城問周潤發。
“明天就走。”周潤發說道。
“下星期我要陪董先生上京,到時找你喫頓飯。”說罷,郭富城回頭望向梁朝偉。
“不要看着我,做臥底哪有假期?你們喫得開心一點。”
周潤發突然感觸道;“不知道我們三人有沒有機會再見面”
梁朝偉嘻皮笑臉,說道:“很快呀,不死就可以啦”
周潤發皺眉:“哇,原來你只懂說一句‘他**的’,你的國語說得”周潤發轉用廣東話說:“好難聽呀”
三人鬨堂大笑。
這時接送周潤發離開的房車駛至,他與郭富城和梁朝偉告別。
“喂冒牌沈澄,你還沒有告訴我們你的名字”郭富城嚷道。
“臥底哪有名字?叫我影子吧”周潤發回頭說。
梁朝偉訕笑:“哈,夠老套”
周潤發頭也不回,豎起中指,笑着上車離去。
“ok很好,”唐謙喊停之後,看了一眼拍攝場次安排,對衆演員說道,“發哥和華哥可以收工了,朝偉哥、城城哥,你們還要再辛苦一點,跟我轉場”
梁朝偉和郭富城相視一笑:“沒問題。”
隨後劇組轉場來到尖沙咀一家夜場的“片場”,先是拍攝梁朝偉的一組鏡頭。
在夜場樓上的桑拿浴室內,導演唐謙讓工作人員把現場“搞亂”,待得看差不多夠亂了,才笑着對梁朝偉說道:“韓偉哥,打得逼真一點”
杜可風開機之後,整個桑拿浴室內的慘叫聲與摔撞聲就此起彼伏。
大廳中的傢俱七零八落,玻璃碎片散落滿地,幾個打手演員倒地痛苦呻吟,站在中央的梁朝偉手握水喉鐵管,眼腫嘴歪,臉上一片紅一片青,他兇狠地盯着持牌人,步步進逼。
“餵我已經報了警,你還不走警察就要來了,喂,你別亂來。”飾演老闆的演員怔怔地說,一邊說一邊退至牆角。
“停手阿仁,我們走吧”穿浴袍的杜汶澤在旁邊叫嚷。在他的臉上,有三道抓痕。,
“cutok再補幾個打鬥的鏡頭,亂一點,狠一點,杜sir和我一起下去,城城哥應該化完妝了,我們拍他去。”唐謙一臉嚴肅的說道。
下得樓來,在這家夜場“片場”的夜總會里,郭富城已經化好妝,隨時等待唐謙喊開機。
讓杜可風他們埋好機位後,唐謙又過去跟幾個“客串”演員講了講戲,這纔回到監視器後面,讓杜可風開機拍攝。
監視器中,在舞池旁的座位坐着兩個中年臺灣男人演員,身邊沒有女伴。
“兩位先生看起來不開心,不如叫幾位小姐來陪你們喝酒吧,我們”飾演媽媽桑的演員生硬地說着蹩腳的國語,上前招呼。
“你聾了嗎?說不用了,滾開”其中一箇中年男人揚手怒吼,媽媽桑演員急忙閃開,另一個男人繼續忙着打電話。
“他**的那個吳松,等了他兩個小時,電話又不接,耍我們嗎???”
“ok城城哥,進來吧”坐在監視器後面的唐謙對着報話器說道。
隨後,戴金絲眼鏡、穿筆挺西裝的郭富城打着手提電話,踏進夜總會:“韓先生,吳松他人在哪兒?”
“ok,再見。”郭富城關上電話,走到兩個臺灣人演員的跟前,一言不發坐下。
兩個臺灣人演員相視一眼,感到來者不善,於是靜觀其變。
郭富城拿起桌面上的香菸包與打火機,拔出一支點燃,叼着,把煙包與打火機塞進西裝口袋裏,順手掏出委任證,掛在襟前,上面寫着“chie-fins-pector”。
兩人心感不妙,倉皇站起,幾個警員演員持槍而至,舞女演員和客人演員紛紛驚呼散開,警員演員上前搜兩人全身,什麼也沒有發現。
“這位長官,有什麼得罪?”臺灣人既驚且怒。
郭富城冷冷地說:“沒什麼,只是心血來潮,想揍人”
飾演夜總會經理的尹揚明趕來調停:“楊sir,有何貴幹?”
郭富城掐熄香菸:“這兩位臺灣大哥專門走私軍火,客人爽約,我見他倆憋悶,便陪他們玩玩,沒什麼不對吧?不少字”
尹揚明擠出笑臉:“對一起玩才高興。”說着揚手吩咐侍應生演員,“替我籤半打紅酒”
郭富城摘下金絲眼鏡,用手巾抹抹再戴上,拍一拍經理的肩膀:“你也知道我們保安部最不想看見這類人打扮光鮮招搖過市,但我是警察,不能夠胡亂打人,經理你人多勢衆,不如幫幫我。”
尹揚明眉頭緊皺,勉強一笑:“楊sir,不要爲難我好嗎”
郭富城站起,拉他到一旁,從袋中掏出一包白粉,塞進他的口袋:“這樣會好辦一點嗎?”。
尹揚明強作鎮定:“阿sir,你想冤枉我?衆目睽睽之下,有這麼容易嗎?”。
郭富城冷冷一笑:“放心,我和一班手足早已把報告寫好,這裏只有半公斤白粉,坐十年八載便出獄。和你相識一場,我會幫你向法官求情”
肉隨砧板上,尹揚明無奈向手下演員使個眼色,衆手演員下一擁而上,圍攏兩個臺灣人演員拳打腳踢。
郭富城搭着經理的肩膀,坐到後面包廂:“等一會兒找兩個小的跟我返回警署,說他們看見兩個臺灣人肆無忌憚亮出一包白粉,於是見義勇爲揍他們,我會向警民關係科申請一個好市民獎頒發給你,你說好不好?”
尹揚明表情木訥:“好。”
郭富城向警員演員發號施令:“拘捕他們兩個喂記得斯文一點。”
警員演員上前推開打得起勁的夜總會職員,湊熱鬧般地朝臺灣人演員的小腹踢上兩腳,臺灣人演員的要害受襲,慘聲嘶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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