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的樹洞中,凱瑟琴藉助甄吳迪腰間照明棒的光亮,快速的清理着上方的道路。偶爾有片片密集的枝椏,則是被她掏出聖劍奮力的劈開。兩人的腳步在一片寂靜中,迅速的行進着。
幾十米的距離如果是在平地上,正常人10秒左右的時間完全可以跑過去。可若是將這幾十米的跑道換做直上直下的,10秒能爬五米就不錯了。再加上樹洞內潮溼的環境以及繁雜的根系組織干擾,“獻祭之火”15秒的持續時間過去,甄吳迪他二人僅僅是隻往上爬了不到四米的高度。
隨着周身火焰的不斷退去,那陣陣逼人的熱浪也逐漸消失不見。下方的黑暗中再次有悉數的聲音傳來,那些蟲子跟上來了!
凱瑟琴氣喘吁吁的抓着樹藤,趁着用力向上攀登的片刻停頓間,低頭問向甄吳迪道:“你怎麼樣,還撐得住麼?”
甄吳迪這次真的是傷的非常嚴重,與之前跟暗刀護衛的那場大戰不同。當時由於他身上穿着守衛者鎧甲,所以暗刀護衛的短刀只是在他腹部間留下了一道深深的傷痕,身上其他地方並無大礙。
而當下他根本沒有時間,也騰不出手來換裝備,新手布衣早在蟲潮的撕扯下變成了破布條。幾乎渾身都是口子,如果用繃帶把他包起來,就算有足夠的繃帶,他也變成個木乃伊了。幸運的是,大部分的傷口都不太深,那些幼年期的血蟬雖然攻擊性極強,但是攻擊手法單一,只知道用尖刺刺穿,用大螯撕咬,並無其他能造成傷害的手段。
但是脖子和腹部有幾處傷的較深,被折斷的尖刺還殘留在體內,只有根部露在外面,明晃晃的猶如圍了一圈腰飾。看樣子這些蟲子非常善於攻擊人柔軟的地方,先前那長着長毛的怪皮,也是腰腹間躲着一隻蟲子。
甄吳迪咬着牙拔掉幾根插在腹部的尖刺,脖子上的那些由於刺入了大動脈,所以他不敢冒然拔掉,誰知道一旦拔掉的話會不會出現持續掉血效果。他強撐着殘破的身體往上爬着。爲了不讓凱瑟琴擔心太多,假裝平穩的朝上面喊道:“我沒事,你繼續往上,別回頭。”
凱瑟琴聽的他聲音雖疲憊,但還是底氣十足,遂稍稍放下了心,也不再多做耽擱,轉身朝樹頂爬去。
“對了,這個藥劑你拿着,不到緊要關頭千萬不要喝下去。待會看我手勢,我讓你喝的時候你再喝。”
凱瑟琴剛爬了兩步,只聽得甄吳迪在下面似乎突然想起了什麼,衝她喊了一聲,而後丟過來一個紅色的小藥瓶。她接過藥瓶後應了一聲,知道這東西應該就是剛纔幫甄吳迪脫困的藥劑了,謹慎的放進揹包,然後匆匆繼續行程。
獻祭之火的作用範圍是10米,剛纔那些蟲子受到火光的驅逐,也就徘徊在甄吳迪10米之下的黑暗中。如今火光一滅,那些蟲子感受不到威脅,自然迅速的又衝了出來,密密麻麻的在這樹洞中上躥下跳。
這樹洞中的環境對它們有着天然的優勢,那對甄吳迪來說無比煩人的枝椏組織,在這些蟲子面前卻成了它們快速行進的跳板。10米的距離對於100點移動速度的蟲潮來說,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轉瞬間如潮水般再次來到甄吳迪近前。
經過了十多秒的時間,【拂曉之光】上自帶的回覆屬性已經把甄吳迪損失的血量近乎補滿了。雖說身體上的傷口需要利用牧師或聖騎士的治療技能來修復,但最起碼生命值的穩固可以保證性命暫時無憂了。,
密密麻麻的蟲潮在這狹窄的樹洞內迅速湧動,小小的軀體在繁密的枝椏間敏捷無比,樹幹、藤蔓都是它們能藉助攀爬的物體。幼年期的血蟬與大樹本就屬於共生體,大樹給它們提供庇護,而它們則啃噬獵物給大樹帶來生長所需的養分,這兩種組合搭配可以說是相當的完美。
由於有了之前的經驗,甄吳迪這次在蟲子到來之前便咬緊了牙關,同時微眯着眼睛不顧一切的向上爬去,儘量在被包圍之前能多衝出些距離。但因爲渾身傷痕累累,再加上體力的不斷流失,他這會已經被凱瑟琴拉下了數米的距離。若是繼續朝這個情況發展下去,那凱瑟琴待會即便是喝下了獻祭之火,作用範圍也無法籠罩到他這裏。
遂他狠狠的猛吸了一口氣,硬是憋着一股勁快速的攀爬了好幾米,腰間的細刺因劇烈運動,來回在肌肉中扭動,陣陣的刺痛感讓甄吳迪神經幾乎錯亂。好在凱瑟琴走在前方,把擋路的枝椏都給除去了,否則他就算是把喫奶的勁給使出來,這片刻的功夫也登不了幾步。
這時,走在前面的凱瑟琴不知是看到了什麼,突然回過頭來興奮的喊道:“我看到上面有光了,咱們快要出去了,加把勁啊!”
聞言,甄吳迪心中一喜,忙抬頭向上望去。只見前方縱橫交錯的枝椏間,真的有些許光亮傳來。但因爲四周環境太過昏暗,無法估計距離究竟是有多遠。並且不知爲何,那種光明卻不太像是外界黃昏的陽光,反倒有一種晶瑩的閃耀感,彷彿是懸掛在半空中的一塊水晶似的。
不過,當下的情形不容他想太多,無盡的蟲潮已經來到了腳邊。新手布衣的下半截早已灰飛煙滅,滿是傷口的雙腿此刻又掛上了幾隻醜陋的血蟬。爲了節省時間,這次甄吳迪並沒有停下腳步去處理些小蟲子。一旦這會有片刻的停頓,那他絕對會像剛纔那樣,再次被蟲羣包圍。
來不及回凱瑟琴話,他迅速抓緊一根附在樹壁上的藤蔓,一隻腳踩踏在凸起物上,而後身子微蜷,腳下猛一發力,向着對面斜上方的一片樹藤躍去。而身後的蟲潮隨着他的躍起,也紛紛效仿着他的樣子,從樹壁的另一邊跳了過來。黑壓壓一大片,猶如一團黑霧。
就這麼奮力的前進了五米左右,鋪天蓋地而來的蟲羣終於越過了甄吳迪的平行線,再次將他壓蓋在了下面。好在凱瑟琴一直注意着這邊的動靜,在看到他被包圍後,先是繼續砍折着頭頂的樹枝,直到蟲羣下的那個身影對她比了個喝水的動作,這才迅速的將獻祭之火喝下。
灼熱的火氣傳來,蟲羣再次被逼退。兩人不敢有任何停歇,趁着這短暫的空檔拼命向着那頂上的光源爬去。
可是,隨着越來越接近那片光源,甄吳迪愈發覺得這片光亮有些不對勁。在凱瑟琴砍去最後一片遮擋着那光源的藤蔓後,兩人同時高喊出聲:“這是什麼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