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被瓜分成了九份,原本陰陽石九大創世之力的面世,是在新世界的基礎上改造出“完美”世界,可時間的插足,讓九種創世力全部殘缺而扭曲,但九創世之力化成的九兇獸,依然記着自己的使命。
除了鐘山龍的中央位,其餘八方世界均迎來了兇獸的屠殺和清算。
在絕對的創世之力面前,任何所謂的神,都顯得柔弱而無力。新世界不需要虛假的舊神,而羣神時代末尾,共有四位真神。
在九兇獸現世之後,原本水火不容的四位真神,立即選擇不遺餘力的合作,唐諸鞠齊?哆哆成了四神領袖,他們非常清楚九兇獸的力量有多麼恐怖,在極短的時間內,他們在九大兇獸中作出了抉擇。
他們率先衝向了鐘山龍所在的中央位,因爲鐘山龍只是在靜靜地觀摩着世界,而並不暴露出惡意和殺意,唐諸鞠齊?哆哆認爲可以試着與鐘山龍交流,並探得對方的來意,如果對方只是想做主宰,他們願意讓出全世界的資源,並俯首稱臣,甚至可以帶全生靈稱奴,一身傲骨的四位真神在當時能做出這樣的選擇,足可以看出他們絕望的程度有多大。
木子雲幾人看到了那四位真神小心翼翼地靠近鐘山龍,鐘山龍的亡氣是“至上”,給生靈“超凡”與“未知”的誘惑,但它又給予生靈一種冷漠,那是規則的不可更改,是權威的無法撼動。
鐘山龍的身軀之外具象化着無數的初源法則,它早知四位神的來歷和來意,但並不允許他們靠近。鐘山龍的龍首微抬,整個世界就傾斜了一分,它頭頂的“人”之初源法則,向全世界所有生靈發了一道“心語”,明確表明瞭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新世界即將到來,名爲“規則世界”,此心語刻在了生靈們的血脈和往生,所以規則世界的叫法才這樣傳了下去。
“心語”讓生靈們什麼都不必做,迎接新世界的到來即可,別在意有多少生靈會被毀滅,那都是創世的正常現象,而且鐘山龍從法則性向所有生靈說明,死亡並不是失去存在,只是在另一界中以另一形式出現,也可能以輪迴的方式,重新回到陽間界,讓大家安心的接受就好了,新世界會讓所有生靈都感到幸福和快樂。
當然,鐘山龍的“人”之初源法則裏也包括了憐憫和同情,所以它也給不願接受新世界的生靈存活於舊世界的三條可能,第一,可以投身去陰界、冥界,這兩界因都不存在時間,所以反而允許不同時間的生靈同時存在,在那裏可以躲過世界的更迭,不過大家都清楚,能隨意去陰界和冥界已是超絕世間萬物之力,更何況要在那裏活下去。
第二,散去一切近神之力,如此便可去除自己身上的破壞平衡性,剩下的就是等待,所謂的等待,其實就是看命運的好壞了,命不好被兇獸順手滅了,那就沒辦法,命好了,就能留下來進入新世界。
第三,也是絕無可能之路??如果你不願進入新世界,那就以舊世界之姿打敗新世界的神。
鐘山龍的“心語”一出,其餘所有兇獸都不再動彈了,鐘山龍是平衡的絕對中心,兇獸們都受其調控與引導,他們這是給了舊時代生靈們活命的機會。
當然,只有那些修行到比上不足比下有餘的生靈纔有機會,近神的都得死,下面的都得等被選着死。
也就在此之後,被譽爲羣神時代末尾最強真神,也是整個羣神時代唯一一個人族真神,傳說人物唐諸鞠齊?哆哆,竟然在鐘山龍面前選擇了第二種活命可能。是的,他放棄了反抗,要散去一切神力,並躲避災禍。
這讓其它三真神極度震驚,甚至憤怒。但凡有一點骨氣,都不該在這個時候放棄羣神時代所有生靈而去逃命,然而唐諸鞠齊?哆哆無視其它三神的惡語和咒罵,果真跑回了自己的族地,儘可能地帶着更多的人,躲到一個絕不可能被找到的地方,以求能避過新神的毀滅,他成功了,也帶着族人活了下去,他的想法很簡單,明知絕對不敵,那就沒必要去戰,他至少可以挽救自己和族人,而且鐘山龍說得很明白,他們並非要毀滅舊世界,只是要就將其改造成更完美的新世界,他認定舊世界至少百分之六十的生靈是可以活下去的,他的思想很有前瞻性,如果事態真是這樣發展下去,能活下來的生靈可以達到百分之八十。
唐諸鞠齊?哆哆雖散去神力,但留下了神脈和兩種神能,想要渡過這段時間後,再重新修行並再度成神,這一次他要成就超越九兇獸的更強大的神。
風箏感慨道:“原來....唐諸鞠齊?哆哆並沒有抵抗,並不像傳說那般,敗得轟轟烈烈啊。”
“嘁”葉開然似乎十分不齒這種行爲,低聲說道,“死又如何,天壓下來又如何,既然已爲舊時代之主,爲何不替舊時代萬物而搏一搏呢!”
泉天棲平靜道:“搏了就是死,也救不了任何人,他的選擇,雖然不合道義,但也不算罪過。”
木子雲轉頭道:“身後站着世間生靈,不鬥,即罪過!”
衆人儼然成了兩派,一派覺得唐諸鞠齊?哆哆做的沒錯,另一派則憤憤不平。
九兇獸保持靜止狀態足有九日,舊時代生靈也分成了兩派,一派主鬥,一派主逃,在沒有見到新神的實力之前,他們依然抱有勝利的渴望和夢想。
可就在第七日,世間出現了一個令人意想不到的異變。
衆人愣住了,聞媛驚呼道:“啊?唐諸鞠齊?哆哆不是羣神時代唯一的人類真神嗎?”
原來,有一個人類,在第七日的時候成神了。
方天慕看到那人後,立即跪了下來,並向衆人做出瞭解釋。
他說道:“半神筆作,誕生於規則時代前兩千萬年,他一生收過三個特殊的徒弟。”
正此時,衆人腦海中的璇璣之音出聲了,糾正了方天慕的錯誤言語,明確說道:“筆作只有一個徒弟,也是他的摯愛,生生世世輪迴,每一世只可與筆作見三面。”
方天慕怔了一下,然後才繼續說道:“筆作成就半神後,看透了時間與輪迴的‘聯繫’,發覺命運仿若寫好的‘計劃’,他無法幹涉,即便幹涉,也改變不了什麼,因此,他遇到第一個特殊孩子之時,只點化其修行,卻不幹涉其成長,那人叫帝修羅,與天鬥,與命爭,最終隕落,卻改變了筆作的心態。當筆作遇到第二個孩子,決定給予其無微不至的照顧和引導,幾乎成了那孩子的父親,那孩子的一生都是順暢的,奇遇不斷,如衆星捧月,老一代強者都願爲其鋪路,最終使那孩子成了真神,就是唐諸鞠齊?哆哆。可筆作偶爾一次再悟神意,再次偷天,看透了唐諸鞠齊?哆哆的時間之外輪迴之中的宿命,也預感到了新世界的到來和舊神們的命運,他再次被命運的不可忤逆性給擊垮了,筆作散去了修爲,退回到半神階,告別了唐諸鞠齊?哆哆,並遊歷人間去了,這一次,他不再對幹涉生靈的命運,也再無任何的憐憫和希望。”
衆人看清了底下那成神之人的臉,忽而覺得有絲熟悉,還是木子雲最先反應過來,說道:“那個人的眼睛,和你的一樣,方天慕!”
方天慕繼續說道:“筆作遇到了第三個孩子,那孩子的一生都在與命運相爭,行得是逆天之道,一步步拼着一切去改變宿命,因爲唐諸鞠齊?哆哆帶給筆作的打擊太大,雖然遇到了那孩子,筆作卻從未對他的祈求做出回應。那孩子孑然一身,從未收到過幫助,路只能自己去闖,一切只能自己去奪,他一遍遍崩潰哭訴不公,卻又一次次爬起來再與天鬥,他的命運真的改變了,筆作曾說,那孩子帶給了他刻骨銘心的震撼,因爲帝修羅和唐諸鞠齊?哆哆都改變不了的命運,他居然改變了,他不僅成就了半神,還將星辰之光收進雙目,沒有人陪,他就孤身一人在生生死死間一步步摸索前行,在沒有收到任何善意、憐憫和幫助的情況下,他再次戰勝命運,爬到了與衆星捧月而出的唐諸鞠齊?哆哆一樣的終點。他就是我的老祖??風天慕。”
這時,璇璣又說話了,糾正了方天慕的說辭,指出只是他這一代的人類身份的老祖是風天慕。
白仙人摸了摸鬍鬚,說道:“這個人,我是有印象的。”
衆人很意外,忙說怎麼可能呢。
白仙人笑道:“你們馬上就要知道了。”
最幸福的事,是爬過黑暗後迎來了曙光,而最痛苦的,是那一道曙光卻獨是自己的夕陽。風天慕在第七日成就真神,也是羣神時代第二位人族真神,由於出現得太晚,消逝得太快,所以人間並沒有太多他的傳說,但他的隕落,轟轟烈烈。
他成就真神後遇到的第一個對手,就是新世界的九大兇獸,唐諸鞠齊?哆哆的逃走讓世界一度絕望,而新神的誕生,又給了他們一絲希望,可風天慕並沒有爲生靈去鬥的心願,他是靠自己與一切爭鬥而爬上來的,所以他爲的不是別人,而是自己。
風天慕沒有選擇逃跑,而是挺直了胸膛站在了九兇獸面前,他昭示天下,不管世界是舊的還是新的,未來必然得有他的一席之地,他也不會散去修爲而改頭換面,他自己爭來的,堂堂正正,理所應當!
他跑去與鐘山龍對峙,提議加盟,或者建立獨立領土,在其上絕不能受其他神染指,可鐘山龍是不會答應的,給出的依然是那三個可能。
風天慕雖然出現得最晚,卻是羣神時代末尾,最先做出抉擇的那個人,他坦然地選擇了第三種可能,決定戰勝新時代的所有神,他死過許多次,也被碾壓過許多次,他不怕再被擊敗一次,他依然可以爬起來,一次次地去戰勝那所謂的不可能。
風天慕的決然激起了其它三位真神的鬥志,他們向風天慕發出邀請,要一同戰勝新神。從未與生靈合作過的風天慕感到非常不適,他並未做出回應,他只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他不需要做選擇,直接衝向了鐘山龍,他認爲鐘山龍當屬最強的新神,所以他選擇了最強的對手。
可創世之力沒有最強之說,不過鐘山龍是最沒有攻擊性的,當然也不代表它弱,當“魁”之初源法則運轉,鐘山龍的身邊自成法、兆、能、虛、閃、界、赫七種超遠古至尊毀滅法則。
可憐那星之大帝,以爲自己鬥的仍然是天,可這一次,鬥的卻是創世之源,僅僅是“虛”之至尊毀滅法則中的一條,便將中央位的四分之一天地全部毀滅了。
那風天慕爭了一生所得的一切,都在那一刻煙消雲散,他從未如此確定的看清未來,當他耗盡一切留下了口氣,並趴在鐘山龍面前時,他非常明白,前面不是可鬥的天,而是絕不可能翻過的界,那一刻,他於天地間慟哭,沒有得到過任何幫助的自己,一切都要自己去爭的自己,爲什麼在戰勝命運的那一刻,命運卻迎來了毀滅,他的不甘和痛苦,留在了筆作的心裏,也湧入了璇璣中的衆人心頭。
而其它三位真神,也在那一刻,徹底打消了反抗的念頭,紛紛選擇逃命,可惜他們準備得太晚了,錯過了逃跑的最佳時機。
所有生靈也都在此時選擇了放棄,等着被新神們擇選生死的結局,可沒想到的是,風天慕又爬起了身,他朝天一呼,星辰月湧,體內凝聚大量神力,他不甘,也不服,再次向新神發起了挑戰。
他大喊着:“沒關係,我知道會敗,可是我不能停,我的一生都是在挑戰不可能,哪怕這次真的不可能,那我也要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