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紫菱走在京城最繁華的東大街上,漫不經心的望着兩旁鱗次櫛比的店鋪和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羣,不經意間又發現許多窺視的目光,心中不禁一陣煩悶,心想,男人就是虛僞,若真心喜歡一人,就該直截了當告訴她,這樣偷偷摸摸的窺視算是怎麼回事?連向女子示愛的勇氣都沒有,還算什麼男人?還有一種,就是那些登徒子,心裏只有欲,沒有情,目光猥褻,更爲可恨!
或許,這就是爲什麼自己有那個瘋狂的念頭的原因吧,不過最根本的原因——應該是被族人驅逐後,太過寂寞了吧。不過,我蕭紫菱何許人也,你驅逐你的,於我來說,只不過是於寒冰之上落了一點雪花而已,這樣的族人,這樣的親人,自己倒也無一絲的眷念。
你所剝奪的,原本就是我所想捨棄的,或者,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如果這件事情成功,我就會擁有一個真正的親人。命運啊,你又奈我何呢?
紫菱心中百轉千回,腳步卻並未停下,不覺已到了京城最著名的酒樓——金玉滿堂,因尚未到晚飯時辰,客人甚是稀少,上樓找了個臨窗的座位坐下,看着街上熱鬧繁華,越發襯得心境寂寞如雪。轉頭讓早已候在桌邊的小二上了幾碟涼菜、一壺竹葉青,一個人開始自斟自酌起來。
不一會兒,就看見前面桌上來了兩位男子,一爲白衣,一爲黑衣。紫菱看着不免失笑,又是白衣,自己從萬俟族入這江湖,才知道這江湖人甚愛着白衣,只是白衣是什麼人都能穿的麼,須要體態修長,肌膚白皙,心地純善之人,着那白衣,纔有種純淨的氣質,配上傾國傾城的容貌,才白衣飄飄好似謫仙。自己的容貌雖然美,但性格尖銳,氣質陰冷,穿白衣倒有種女鬼的感覺。因此,自己一向是不着白衣的。但自從自己有那個念頭後,便刻意的只穿白衣,爲的是給人以錯誤的印象,一切的一切,都是爲那件事情做準備。
“落枕,雖然在下曾經說過,有需要在下的地方,儘管開口,在下一定赴湯蹈火在所不辭,但是去天香樓找花魁這種事情……在下這個盟主雖是代理,但一舉一動也關乎武林聲譽,這種事情乃是萬萬做不得的!”這話,乃是那黑衣男子所說。聽見那一連串的“在下”,紫菱險些酸倒了牙,這黑衣男子,虧他還是什麼代理盟主,怎地說話倒似那迂腐的書生一般。
只聽見那白衣公子,喚作落枕的男子笑道:“龍魄,江湖兒女,行事不拘小節,不過是去妓院找一下女人,並且還是受人之託送些東西,又有什麼去不得?”原來那迂腐的黑衣男子,是叫做龍魄。那龍魄對此番說辭卻頗不認同,道:“江湖兒女,雖行事不拘小節,但大丈夫有所爲有所不爲。家父曾教導在下,好男兒當頂天立地,不僅自己要闖出一番事業,對待妻子子女也同樣要負責。在下雖尚未娶妻,但是維護自己的名譽,也是對未來妻兒的一種責任,是當做之事、必做之事!”
一番擲地有聲的話語直震得紫菱的心漏跳了幾拍,這才抬起頭來仔細端詳這名叫做龍魄的男子。只見那男子深邃的眼,堅挺的鼻樑,棱角的下巴上還有短短的青色鬍渣,和萬俟族的男人完全不同。這樣的長相,讓人看到的是堅毅而非俊朗;而他低沉有着些微暗啞的男中音,卻讓聽見的人如此的安心,彷彿只要他所言,就可以完全相信。落枕似是聽到什麼天下奇聞,笑道:“這天下的男子,哪一個不是三妻四妾,照你這樣說,如何負得起這樣的責任?”龍魄道:“世間的男子全都三妻四妾又如何,和我龍魄有何關係?我若真心愛一人,必是白首不相離,弱水三千,我也只取那一瓢飲,任那世間的繁花似錦,也敵不過我心中那一朵空谷幽蘭……”
“我若真心愛一人,必是白首不相離……”
“弱水三千,我也只取那一瓢飲……”
“任那世間的繁花似錦,也敵不過我心中那一朵空谷幽蘭……”
之後的話,紫菱已完全聽不見,龍魄的這幾句話卻在腦中不斷的響起,原來,真的有人,可以讓人覺得如此溫暖。原來,自己已如寒冰的心,也能如此感動。紫菱深深看了那黑衣男子一眼,起身離去,心中已下定了決心,叫做龍魄是吧,我決定了,讓你,做我……孩子的……父親,雖然你那麼的溫暖,卻並非是給我,因此,我只要孩子……不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