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知道你支開了念竹是有話要跟我說,”淨心笑吟吟地面對了她,“主子想問什麼?”
“淨心,你可以叫我小月,不要叫主子了……”
“不成,你就是淨心的主子,你若是不喜歡聽,我便不叫主子了,叫月主如何?”淨心固執地搖搖頭,不肯鬆口。
算了,慢慢來吧,看念竹那丫頭就早叫的歡快了,小月搖搖頭,轉回了話題,“淨心,我想問你……”說了一半,還是不知道要如何說,楊君墨的事情本來交代得就不夠清楚,朗夜的事情她從來就不承認,要怎麼說清楚最近自己的心情呢……
正苦惱着,淨心已經柔柔地開口了,“月主應該跟着自己的心走。”
“我也知道要跟着感覺走啊,可是……”好像兩邊沒辦法比較啊……小月苦惱地抓頭。
“那淨心就會建議月主,想想看究竟是誰對你更好了,例如說誰願意爲了月主你放棄得更多一些?”淨心循循善誘,以爲她一定能記起誰對她更好了。
誰願意爲了自己放棄得更多?
朗夜雖然有說過,自己願意放棄皇位……不過,皇位本來就不是他的,倒是算不了什麼……
君墨……君墨……君墨爲自己做的就太多了,小月想起了君墨,心裏就一陣陣的痛,從前世,到今生,他彷彿就是爲了自己而活,她說要來戈壁,他就跟着來;她不小心掉入湖泊,他也不假思索地跟着跳下來:若是救不到,那也要陪着你……
“其實月主如今對嫁給楊君墨出現了別的想法……就算月主再怎麼不願意相信,月主的心已經開始偏移了。”淨心忍不住又插嘴道,不知道楊君墨和小月是不是青梅竹馬,但是小月如今明顯……
“不,不是這樣的……其實我很堅定,不管前世今生,我都只會嫁給楊君墨他一人。”小月搖搖頭,“我只是覺得辜負了皇上的好意……”
淨心也搖搖頭,還待再說小月卻制止了她的話,“淨心你不用說了,我已經知道自己的心了!”
南崖不知何時回來了,靜悄悄地立在一旁,感嘆一聲輕功好就是好啊,淨心已經知趣的告退了,“我去幫念竹整理東西。”
小月衝着南崖招招手,再伸了手就接過了信,又看到南崖手裏還提着只鳥籠子,先看信。
“我這幾日要出門一趟,這隻信鷂先帶着,隨時告訴我情況就行了。”
南崖帶回來的回信,寥寥幾語,既不問原因,也不加勸阻,對她派去的人也十分的信任,信封口都沒封,君墨知道她決定的事是一定不會改變的,小月就地撕了信拋在水裏,斜着眼死死地瞅着南崖,“你沒偷看吧?這可是機密。”
南崖沒有回答,鼻子裏發出了一聲冷哼,眼睛沒有斜視回去,眼角處卻分明抽搐了幾下。
小月見他不說話覺得無聊,再仔細看那隻褐色的瘦鷂長着灰黑色花斑,整個就是灰不溜秋,一雙黑珍珠樣的眼珠滴溜地轉,小月伸了魔爪把它抓出來眯着眼左右瞅了一會,還是看不出哪裏可愛,於是放棄了給它起名字,摸了一把鷂子的額間,“乖,聽話,跟着姐姐有肉喫。”
聽了這話,南崖的嘴角又不由得抽搐了兩下,忍住了沒有發作,小月又說話了,“你看看姐姐身邊的這個大傢伙,人高馬大的,養得多好啊……”
大傢伙……難道是指他嗎?南崖的抽搐從嘴角延伸到了整張臉,不過他還是很堅定地忍住了,連他自己都要佩服自己的定力的時候,小月歪着頭,又勾勾手指引了他注意,認真地說道,“你和小灰賽飛的話,誰會飛得比較快啊?小灰吧?它可是有翅膀啊……你就兩隻腳,頂多增加撲騰的兩隻手……恩,肯定是小灰。”
※※※
“主子,這畫要不要帶上?”
“畫?什麼畫?”
“落英美人啊!先前皇後孃娘送來的。”
小月湊上前瞟了兩眼,瞧着還是沒好感,便翻翻白眼,“找個耐看的箱子放進去吧,好歹也是皇後姐姐送的,別讓我看見就成。”
“哎……”念竹答應了,先把畫隨手放到茶幾上,過去那邊屋裏翻盒子,
“剛冰鎮好的酸梅湯來了,”淨心難得心情特別的燦爛,臉上的疤痕淡了些,念竹那個傻丫頭竟然沒有認出她來——可能是平時不敢仔細地盯着淨心的臉看,怕她傷心,所以雍容宮的宮人們都一致選擇忽略淨心的臉,而淨心也樂得大熱天的在雍容宮裏不用帶着面紗了——所以如今隨時都能見了她嘴角帶着笑,小月知道她是想見弟弟了,看着也跟着心情很好,伸了手就要先要一碗,“剩下的就擱那吧……”
“呀!”淨心一聲驚叫。
“怎麼了?”小月不急不緩地回了句,連頭都沒回。
淨心則急得團團轉,一下子失了方寸,自己一向細心,如今卻是不小心將水滴到了茶幾的畫上,“這不是皇後孃娘送來的畫嗎?弄上水漬了……月主……怎麼辦……”
念竹聽到驚叫抱着盒子也衝了過來,“哪裏哪裏?趕緊擦擦看……”
小月瞟一眼,淡淡回一句,“沒事沒事。”
“呀!這一塊地方的墨漬染開來了啊!黑乎乎的了!”念竹繼續咋咋呼呼。
小月瞟一眼,“沒事,又不是人臉上,攤到一邊去晾着就行。”
“主子,軒容王爺來訪,現正在東廳裏坐着。”這時小娥急急忙忙地一頭撞了進來,本來這是內宮裏頭,見到了王爺不稀奇,可是,總覺得怪怪的,雖然如今娘娘不是娘娘了,可雍容宮還算是皇帝老爺的後宮地盤啊……
小月眉一挑,更驚訝,“他來做什麼?”
小娥連連擺頭,“不知道,奴婢哪敢問王爺爲什麼會過來啊,給奴婢十個膽也不敢過問啊……”
念竹撲哧一聲先笑了,“小娥,我看你唯一的膽子都被嚇沒了,好久沒聽你奴婢奴婢的叫了,王爺一來你就慌成這樣,是不是最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小娥來不及回,淨心先止了兩個平日裏就愛鬥嘴不停的小雀兒,示意着看向小月,小月沉吟一會,“淨心大熱天的你就甭出去了,念竹跟着我,小娥,去催茶跟點心,別說咱雍容宮如今寒磣。”
小娥一疊聲答應着下去了,念竹也利索地把盒子交到淨心手裏,興致勃勃地要去看這個見了小月“眼睛就會發直”的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