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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百三十四章 黑龍敖坤的殺手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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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玄上人的祕密?”

蘇牧心中微微一動。

在蘇牧心裏,玄玄上人一直是一個很神祕的存在。

他之前遇到的所有事情,幾乎每一件事情背後都有玄玄上人的身影存在。

陽天君、陰天君、天...

乾靈山深處那股氣息如沉睡萬古的巨獸驟然甦醒,山體崩裂,地脈翻湧,無數道赤色光柱沖天而起,在紫微星穹頂撕開七道血色裂痕。裂痕之中,浮現出一尊盤坐於熔巖之心的青銅巨人虛影——高達千丈,三首六臂,每一張面孔皆閉目垂淚,每一雙手中各持一柄燃燒着幽藍火焰的戰戟。山腹轟鳴如雷,岩漿沸騰翻滾,竟在虛空中凝成一行古老符文:【乾靈不朽,祖神鎮世】

“祖神殿!是祖神殿!”有乾家長老失聲嘶吼,聲音裏再無半分倨傲,只剩魂飛魄散的顫音,“快啓九曜封天陣!快請太上長老出關!”

話音未落,蘇牧已抬腳踏下。

咚!

一腳踩在乾靈山主峯之巔。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鳴,沒有氣浪橫掃的威勢,只有一聲沉悶如擂鼓的心跳,自山體最深處傳來。緊接着,整座乾靈山發出一聲悲鳴般的嗡響——那尊青銅巨人虛影猛地一震,六條手臂齊齊一顫,三張閉目的臉同時睜開眼,瞳中卻空無一物,唯餘兩團急速坍縮的漆黑漩渦。

咔嚓!

第一道裂痕出現在巨人左首眉心。

不是被擊碎,而是……自行龜裂。

裂縫蔓延,如蛛網般爬滿整個虛影。那些幽藍火焰戰戟尚未揮出,便已在無聲中寸寸剝落,化作灰燼飄散。青銅巨人張口欲嘯,卻只發出一聲沙啞乾澀的“嗬——”,隨即整具虛影轟然坍塌,如沙塔傾頹,簌簌墜入山腹熔巖之中,連一絲漣漪都未曾激起。

山體震動戛然而止。

赤色光柱熄滅。

七道血色裂痕緩緩彌合,彷彿從未存在過。

乾靈山靜得可怕。連風都凝滯了。

追至山腰的乾家衆長老僵在原地,臉上血色盡褪,有人雙腿一軟,跪倒在滾燙的岩漿石上,牙關咯咯作響。他們親眼所見的,不是某位強者擊潰了祖神殿投影,而是那投影……在蘇牧落腳的瞬間,便主動選擇了崩解。如同臣子面見君王,不待詔令,先自卸冠。

“祖神……認出了他?”

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嫗喃喃低語,手中拂塵寸寸斷裂,她盯着蘇牧背影,嘴脣哆嗦:“不可能……祖神乃我乾家初代先祖兵解所化,受萬載香火供奉,早已超脫元始,直窺道聖門檻……怎會……怎會連一息都不敢與他對視?”

蘇牧根本未看她一眼。

他掐着乾南客脖頸的手微微鬆了一線,乾南客嗆咳着吸進一口灼熱空氣,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嘶聲:“你……你到底是誰?!祖神殿……爲何避你?!”

“避?”蘇牧終於開口,聲音平緩,卻讓整座乾靈山的岩漿都爲之凝滯,“它不是避我。”

他頓了頓,目光掠過山腹深處那片重歸死寂的熔巖池,語氣淡得像在陳述一件與己無關的瑣事:

“它是認出了自己的主人。”

轟——!

這句話如九天驚雷劈入所有乾家人識海。那白髮老嫗猛地抬頭,渾濁雙眼中迸出駭然精光:“主人?!這……這不可能!祖神殿自立於鴻蒙初判,豈能有主?!”

“鴻蒙初判?”蘇牧輕笑一聲,忽然抬手,食指指尖輕輕一點虛空。

嗤啦——

一道細若遊絲的銀光自他指尖射出,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將前方百丈虛空徑直切開。那裂口並非尋常空間裂縫,而是呈現出一種詭異的“摺疊”形態——彷彿整片空間被一隻無形巨手攥住、揉皺、再攤開,露出其後層層疊疊、無窮無盡的透明褶皺。褶皺之中,隱隱可見無數個正在誕生又湮滅的微型星域,每一個星域裏,都有一座形貌各異、卻依稀帶着乾靈山輪廓的山嶽虛影。

“你們供奉的‘祖神’,不過是當年我隨手丟棄的一塊兵胚殘片。”蘇牧收回手指,那道空間褶皺隨之彌合,彷彿從未出現,“它汲取紫微星地脈靈機,借你們香火願力,在此溫養萬載,倒也勉強修出了幾分靈智。可惜……”

他微微側首,目光如刀,掃過那白髮老嫗驚恐扭曲的臉:

“忘了自己是從哪塊鐵砧上淬出來的。”

死寂。

比方纔更徹底的死寂。連岩漿都不再冒泡,整座乾靈山化作一座巨大的、冰冷的墓碑。

趙百啓站在蘇牧身後半步,胸中氣血翻湧,幾乎難以自抑。他早知宗主深不可測,卻從未想過,那被乾家奉爲鎮族至寶、連元始境圓滿者靠近十裏便會神魂灼燒的祖神殿,竟只是宗主當年……丟棄的殘片?!

他喉結滾動,強壓住心潮,冷聲喝道:“還不去放人?!乾南客的命,可沒你們那塊破鐵片子金貴!”

“放……放……”乾南客嗓音嘶啞,眼神渙散,嘴脣顫抖着吐出兩個字,又猛地劇烈咳嗽起來,咳出的血沫中竟泛着點點金砂——那是他元始境高階本源被強行壓制、瀕臨潰散的徵兆。

“家主!”白髮老嫗悲呼一聲,踉蹌撲上前,卻被蘇牧隨意一瞥釘在原地,連一根手指都無法動彈。

“不必勞煩長老。”蘇牧鬆開乾南客,任由他癱軟在地,自己則抬步向前,靴底踏過滾燙的黑色玄巖,竟未留下絲毫痕跡,“帶路吧,乾家主。霍屠和乾公劉,關在何處?”

乾南客掙扎着撐起身子,渾身骨骼噼啪作響,臉上肌肉抽搐,卻不敢再有半分遲疑。他踉蹌着轉身,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引着蘇牧向山腹深處走去。沿途所過,兩側崖壁上鑲嵌的數千顆照明晶石,竟在同一時刻黯淡熄滅,彷彿畏懼那腳步聲。

山腹豁然開朗,化作一座巨型地宮。穹頂繪滿星辰軌跡,地面鋪就萬年寒玉,中央一座純白玉臺懸浮半空,臺上兩道身影被九條泛着暗金符文的鎖鏈纏繞,鎖鏈盡頭,深深沒入玉臺之下翻湧的墨色霧氣——正是乾公劉與霍屠。

兩人皆披頭散髮,衣衫染血,氣息萎靡,但雙目依舊銳利如刀。見到蘇牧,霍屠眼中先是掠過狂喜,隨即化爲羞慚;乾公劉則重重一磕頭,額頭撞在玉臺邊緣,濺起幾點血花:“屬下無能,累及侯爺親臨!”

蘇牧未應,只緩步踏上玉臺。

他目光落在那九條暗金鎖鏈上,鎖鏈表面符文流轉,隱隱透出一股蠻荒兇戾之意,竟似活物般微微搏動。趙百啓瞳孔一縮:“噬魂鎖?!這是用九頭深淵蛟龍脊骨煉成的鎖鏈?!”

“深淵蛟龍?”蘇牧搖頭,指尖拂過一條鎖鏈,那猙獰符文立刻如沸水潑雪般滋滋消融,“不過是些沾了深淵氣息的劣質贗品罷了。”

他屈指,輕輕一彈。

叮——

一聲清越脆響,如金玉交擊。

九條鎖鏈同時劇震,表面暗金符文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流螢。鎖鏈本身則如烈日下的薄冰,無聲無息消融殆盡。墨色霧氣哀鳴一聲,被無形力量碾作齏粉,盡數吸入蘇牧掌心,隨即化爲一縷青煙,消散於無形。

乾公劉與霍屠身上束縛盡去,卻因久困虛弱,身形晃了晃,幾乎栽倒。趙百啓急忙上前扶住兩人。

“多謝侯爺!”霍屠單膝跪地,聲音哽咽,“屬下……”

“不必多言。”蘇牧擺手,目光已越過二人,落在玉臺之後那面光滑如鏡的黑色石壁上。石壁深處,隱約有無數細小光點明滅閃爍,如同呼吸。

他緩步上前,伸出右手,按在石壁之上。

剎那間——

嗡!

整座地宮劇烈搖晃!穹頂星辰圖驟然逆轉,寒玉地面浮現密密麻麻的古老裂紋,裂紋之中,流淌出刺目的銀白色光液。那些光液並未滴落,反而逆着重力向上攀升,匯聚於石壁之前,凝成一面巨大光鏡。

鏡中景象,赫然是七殺星方向——

只見星門外,霍準率領的百萬大軍正與十餘頭深淵生物浴血廝殺!戰艦殘骸如星辰碎片般漂浮在虛空,七殺星戰士的戰旗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獵獵作響,卻已折斷大半。一頭形如巨鱷、背生骨刺的深淵生物悍然撞上霍準所乘主艦,艦體凹陷,能量護盾瘋狂閃爍,瀕臨崩潰。霍準披頭散髮,手持一柄缺口長刀,刀鋒上鮮血淋漓,正怒吼着劈向另一頭撲來的深淵蜘蛛……

鏡中影像無比清晰,甚至能看清霍準額角崩裂的傷口滲出的血珠。

“宗主……”趙百啓臉色驟變,“星門……他們守不住了!”

“守不住?”蘇牧脣角微揚,目光卻無半分焦急,“他們本就不必守住。”

他收回按在石壁上的手。光鏡隨之湮滅,地宮重歸寂靜。那面黑色石壁,此刻卻已悄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扇僅容一人通過的、佈滿天然雲紋的樸素木門。

木門之上,無鎖無扣,只有一行以指尖刻就的楷書小字:

【紫微星,乾家祖祠。擅入者,誅。】

“祖祠?”乾南客癱坐在地,面如死灰,喉嚨裏發出嗬嗬怪響,“你……你怎麼知道……祖祠在此?!”

蘇牧未答,只伸手,推開了那扇木門。

門內,並非想象中肅穆莊嚴的靈位殿堂。

而是一片浩瀚星空。

星輝如水,溫柔流淌。無數星辰懸浮其間,緩緩旋轉,每一顆星辰錶面,都鐫刻着密密麻麻、不斷變幻的符文。這些符文並非文字,而是一幅幅動態畫卷——有乾家先祖開疆拓土的壯烈,有血脈分支離散星海的悲愴,有強者隕落時天地同泣的哀傷……整片星海,便是乾家萬載興衰史的活體烙印。

而在星海中心,靜靜懸浮着一座孤零零的、僅由三塊黝黑石頭壘成的簡陋祭壇。祭壇之上,沒有靈牌,沒有香燭,只有一把斷裂的青銅短劍,劍身佈滿銅綠,劍尖斜斜指向下方。

蘇牧的目光,第一次真正有了溫度。

他緩步走入星海,足下星輝自動分開,形成一條光之甬道。他徑直走向祭壇,俯身,拾起了那把斷劍。

劍入手微涼,沉重如山。

“此劍……名‘歸墟’。”蘇牧的聲音很輕,卻讓整個星海爲之共鳴,億萬星辰齊齊一暗,又驟然亮起,“當年,我親手所鑄,賜予初代乾家家主,鎮守此星,代我觀照星海。”

他抬眸,望向星海深處某處——那裏,一顆星辰正劇烈閃爍,表面符文瘋狂流轉,最終定格爲一幅畫面:一名鬚髮皆白的老者,正以自身精血爲墨,在星圖上勾勒最後一筆,隨即仰天長嘯,身軀化作億萬光點,融入紫微星地脈。他臨終前留下的最後意念,清晰傳入蘇牧耳中:

【吾族雖微,願守此星,直至……您歸來。】

蘇牧沉默良久。

星海無聲。

乾南客等人早已被這驚世祕辛衝擊得神魂俱裂,呆立當場,連呼吸都忘了。他們供奉了萬載的祖祠,他們視爲神蹟的星海烙印,竟是……一位遠古存在的私人印記?!而那位存在,此刻正握着他們先祖的佩劍,站在他們面前?

“宗主……”趙百啓聲音發顫,想說什麼,卻不知從何說起。

蘇牧卻已轉身,走出星海,木門在他身後無聲閉合。他再次看向癱軟在地的乾南客,目光平靜無波,卻讓後者如墜冰窟。

“乾家,始於忠誠,毀於貪婪。”蘇牧道,“囚禁我麾下將領,搶奪戰艦,欺辱使節……這些,我可饒。”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面如死灰的乾家長老,聲音陡然轉冷:

“但你們,竟敢褻瀆‘歸墟’之名,以祖祠爲牢,以先祖遺志爲枷鎖,囚禁同袍,妄圖竊取不屬於你們的力量……”

蘇牧抬起左手,掌心向上。

一團純粹到令人心悸的銀白色火焰,無聲燃起。火焰中,沒有溫度,沒有光暈,只有一片絕對的、吞噬一切的“空”。

“此火,名‘寂滅’。”

他輕輕一吹。

銀白火焰離掌,飄向乾南客。

乾南客甚至來不及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連同他腳下那片價值連城的寒玉地面,一同化爲最細微的、連塵埃都稱不上的銀色微粒,隨風飄散,不留絲毫痕跡。

死寂。

這一次,是真正的、連心跳都停止的死寂。

蘇牧看也不看其餘人,只對趙百啓道:“放人,收繳戰艦,接管紫微星所有軍政要務。乾家嫡系,貶爲戍邊礦奴,永世不得離開紫微星外圍荒蕪星域。其餘旁支,擇其忠厚者,可入大玄王朝編戶。”

“遵命!”趙百啓抱拳,聲音鏗鏘,帶着壓抑不住的激盪。

“等等。”蘇牧忽又開口,目光投向地宮之外,“那艘被搶走的天階戰艦……還在外面。”

趙百啓一怔,隨即會意,嘴角揚起一抹冷冽笑意:“屬下這就去取。”

“不必。”蘇牧搖頭,目光穿透厚重山巖,望向紫微星外虛空,“它自己會回來。”

話音落下。

遙遠的星域邊際,那艘被乾家長老搶奪、正倉皇駛向紫微星大氣層的天階戰艦,船體猛地一顫!艦首主炮毫無徵兆地自行充能,幽藍光芒刺破虛空,卻並非瞄準任何目標,而是……轟然炸開!整艘戰艦被自身炮火從內部撕裂,化作一團璀璨絕倫的星雲火球。火球中心,一點銀光疾射而出,劃破長空,瞬息之間,已如乳燕歸巢般,穩穩懸停在蘇牧掌心上方——正是那艘天階戰艦的微縮核心,一枚鴿卵大小、流轉着星辰光澤的銀色菱形晶體。

蘇牧屈指一彈。

晶體化作流光,射入趙百啓手中。

“給霍準送去。”蘇牧道,“告訴他,星門之外,深淵生物已不足慮。真正的麻煩,纔剛剛開始。”

他最後看了一眼這片曾承載乾家萬載榮光的地宮,轉身向外走去。趙百啓緊隨其後,霍屠與乾公劉掙扎起身,踉蹌跟上,臉上交織着劫後餘生的慶幸與深入骨髓的敬畏。

地宮入口,陽光灑落。

蘇牧的身影沐浴在光中,卻彷彿比那光更亮,更不容直視。

他並未回頭,只留下一句話,輕飄飄,卻如天憲律令,迴盪在整座乾靈山,迴盪在紫微星每一寸土地之上:

“從今日起,紫微星,更名爲‘牧星’。”

“大玄王朝,第七侯府,於此立幟。”

“凡我牧星子民,當知——”

“天,非不可攀。”

“道,非不可問。”

“而我蘇牧……”

“即爲道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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