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六在這座天界的監獄當中被關了數百年。
雖然沒有與那些囚犯有過多的交流,但彼此之間也都是眼熟。
這也是蘇牧選擇了閻六的原因之一。
讓蘇牧自己去一一跟那些囚犯談,他既沒有那個耐心,也沒有那個時間。
閻六好不容易看到了自由的希望,做起事來也是盡心盡力。
他很快就把這座監獄中所有人的情況調查清楚了。
因爲還不清楚蘇牧的性格,所以他並未給出自己的判斷,只是把調查結果擺到了蘇牧的案上。
“每個人的姓名、來歷,我都已經問清楚了。”
閻六有些拘謹地說道,“我有一門祕法,可以保證他們都沒有撒謊。”
蘇牧點了點頭。
他剛剛隨便找了個人,按照典獄長交待的方法抽去了對方的本源,然後將那本源送了出去。
他之所以這麼做,也是爲了避免讓天界的其他天人發現監獄中的變化。
按照典獄長的說法,如果哪一天外面收不到本源,天帝就會派人前來。
到時候這裏的情況就瞞不住了。
蘇牧現在還沒有搞清楚天界的情況,所以不準備直接動手。
他需要利用這座監獄的特殊環境來熟悉一下天界。
至於那個被他抽取了本源的倒黴鬼——
只能算對方倒黴。
好在,這些人被關押多年,早已經習慣了被抽取本源。
多抽取一次本源也要不了他們的性命。
等到閻六按照蘇牧的吩咐去調查那些囚犯的時候,所有囚犯原本已經死寂的心又開始活絡了起來。
眼看着閻六重獲自由,他們如何能不心動?
所以面對閻六的調查,所有人幾乎都沒有什麼猶豫就把自己的老底交了出來。
蘇牧一點點翻看着那些囚犯的資料,頭也不抬地隨口問道。
“閻六,如果你們繼續留在牢籠中,雖然會被抽取本源,但至少能夠保留性命。
但我現在放你們出來,不久之後,你們就有可能遭遇圍剿,到時候很有可能會丟了性命。”
蘇牧緩緩地道,“如果因此而死,你會不會後悔?
如果讓你選擇,你會怎麼選?”
“我寧願死!”
閻六毫不猶豫地說道,“我不怕死,我只怕死得憋屈。
若能與天人一戰,就算戰死了,我也死得痛快。”
閻六不是傻子。
他自然看得出來,蘇牧雖然制服了典獄長,但他現在只是控制了這座監獄。
這座監獄外面,還有數不清的天界天人。
這些天界天人纔是最危險的。
可以說,一旦他們離開了這座監獄,將會遭到難以想象的攻擊。
就算留在這裏,那些天人早晚也會發現監獄的事情。
到時候他們照樣是個死。
真要是說起來,他們雖然離開了囚籠,但能夠逃出天界的可能性依舊很小。
不過就算如此,閻六也會選擇現在這條路,而不是像狗一樣被人關在牢籠之中。
“其他人也是這麼想的?”
蘇牧繼續問道。
“當然!大家好歹也是太初境,誰在自己的世界不是一個頂尖強者?
誰願意甘心狗一般地活着?”
閻六說道,“如果不是自我了結太窩囊了,大家早就已經不想活了。
現在你能給我們與天人一戰的機會,大家絕對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那好,把人都放出來吧。”
蘇牧淡淡地說道,“天帝不仁,那也就不要怪我們了。”
閻六用力地點了點頭,轉身去釋放衆人。
典獄長被五花大綁,他坐在大殿的角落裏,滿臉都是冷笑。
“在這裏,不管你做什麼都是徒勞的。
只要天帝發現了你的存在,隻手就可以滅了你。”
典獄長對着蘇牧道,“你就算招攬了這些人又如何?
這些人不過是一羣廢物而已。
面對天帝,再多的人也沒用!”
典獄長對那個所謂的天帝充滿了狂熱的信任。
在他心中,天帝是無所不能的。
蘇牧實力雖然強,但是與天帝比起來依舊是不值一提。
“你的天帝既然無所不能,那他知不知道你已經淪爲階下之囚了?
如果他真的有那麼厲害,他現在不應該把你救出去嗎?”
蘇牧淡淡地說道。
“不是不救,是時候未到!”
典獄長道。
“好,我們姑且算時候未到吧。”
蘇牧淡淡一笑,說道,“反正天帝無所不能,我們的結局也是思路一條。
你不妨再跟我說說天界的情況如何?
你們這一百二十個天人,你的實力是不是最弱的?”
“放屁,至少要有十個人的實力還不如我!”
典獄長惱羞成怒地怒斥道。
蘇牧啞然失笑。
原來是倒數第十一。
不過這也是夠恐怖的。
典獄長如此實力,在天界這一百二十個天人當中竟然排到了一百多名。
說實話,典獄長雖然敗在了他的手上,但若是放在外界任何地方,典獄長都會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強者。
元始境強者啊。
之前的黃天道天罡首領夏之尊,也就是戰鬥經驗比他強一些,真正實力其實和他只是在彷彿之間。
這天界的天人,確實很可怕。
蘇牧雖然表面上看上去雲淡風輕,但他從來沒有放鬆警惕,更從來沒有小瞧了天界的天人。
他留下典獄長,也是爲了不打草驚蛇。
若是殺了典獄長,恐怕那天帝立馬就會察覺到他的存在。
到時候,他就不得不與天界那些天人交手了。
“你以爲我不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典獄長不屑地冷笑着,哪怕已經淪爲階下囚,他依舊擺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
“我告訴你,就算你知道了我們的實力又如何?你只會更加絕望。”
典獄長也不隱瞞。
就是因爲他始終覺得天人高高在上,根本就沒把普通人放在眼裏。
在他眼中,普通人連跟他們相提並論的資格都沒有。
“我告訴你,天界除了我這座監獄,還有一百一十九座宮殿,每一座宮殿之中都有一個天人坐鎮。
天帝就在最中央的凌霄殿呢。”
典獄長說道,“你要是有本事,那就直接去凌霄殿殺了天帝,到時候,天界所有天人都會服你。
你有這個本事嗎?”
他一臉挑釁,似乎想要刺激蘇牧去挑戰天帝。
蘇牧當然不會中這種粗淺的激將法。
只是淡淡一笑,蘇牧繼續道,“你說的那個超級強者的屍體在什麼地方?”
“就在凌霄殿下方。”
典獄長冷笑道,“凌霄殿就建在那強者的頭頂上。
我再告訴你,從你們身上抽取的本源,就是送到了凌霄殿上。
天帝就是用那些本源來消融保護強者屍體的力量。”
典獄長倒是毫不隱瞞。
因爲他知道,這些事情就算告訴了蘇牧也不要緊。
蘇牧想要接觸那強者屍體,就必須得經過凌霄殿。
而天帝就在凌霄殿內,從不離開。
“我會去的,如果你能活到那一天,你會看到我是如何踏入凌霄殿的。
蘇牧平靜地說道。
他對着典獄長抬起了手掌。
“你幹什麼?”
忽然。
典獄長臉上露出驚恐之色。
之前哪怕是面臨死亡他都沒有如此畏懼過。
但現在,他竟然忍不住尖叫起來。
“在這裏,你叫得再大聲也不會有人聽到的。”
蘇牧淡笑着說道。
他凌空一抓,一股股力量從典獄長身上抽取出來。
那是元始境強者的本源。
蘇牧也反應過來了,本源這東西,不光那些囚犯身上有,典獄長身上也有啊。
以後每天供應給天帝的本源,就從典獄長身上出了。
以典獄長的修爲,撐上幾年應該沒有問題。
一晃數日。
蘇牧每日都把本源輸送出去,這些本源自然是來自典獄長。
典獄長臉色慘白,整個人像是消耗過度一樣躺在地上。
他掙扎過,但是他根本掙扎不了。
甚至他連想要自殺都做不到。
“你太狠了!”
他對着蘇牧滿懷恨意地道。
本源丟失是他們這些天人最害怕的事情。
如果只是被殺死,那天帝可以從時間長河中將他們撈回來。
但若是本源被抽乾,那他們就會徹底消散,連時間長河中都不會留下任何痕跡。
既然沒有痕跡,那自然不可能再復活。
這是釜底抽薪的手段。
典獄長是真的害怕了。
蘇牧問什麼他答什麼,只求蘇牧能給他一個痛快。
不過蘇牧現在也不在審問他。
因爲蘇牧也發現了,典獄長告訴他再多,要想離開天界,他也得過了天帝那一關。
這天界其實很簡單。
一百二十個天人各司其職,共同維護着天界的秩序。
而天界的秩序,就是想方設法得到那強者的屍體。
正是因爲天界如此簡單,想要佔領這裏反而更難。
這裏沒有繁冗的機構,只有這一百二十個頂尖強者,外人想要混進來都不可能。
蘇牧不管是想要在天界立足,還是離開天界回到外面的宇宙當中,都得經過這些天人強者。
說到底,還得看拳頭的大小。
對付一個兩個天人還行,面對一百二十個天人,蘇牧也只會感覺頭皮發麻。
就算加上六那些人,他也沒有把握能從天界殺出去。
“當年天界分裂成兩波一波是如今的天帝等人,另外一波則是黃天道那些人。
黃天道那些人不是天帝的對手,所以被逐出了天界,他們當年能逃出天界,說明他們掌握了一條逃離的同道——”
蘇牧反覆思索着,心中忽然冒出來一個念頭。
從典獄長口中,他已經知道了黃天道和天界的恩怨。
當年他們分裂的時候,天帝本來是要趕盡殺絕的。
但黃天道的人在付出慘烈的代價之後,還是有三十六個人逃了出去。
按照時間來計算,那個世界,天界應該也是關閉狀態。
蘇牧也問過典獄長這個問題。
但連典獄長也不知道黃天道的人是如何逃出去的。
如果蘇牧現在想要離開天界,那黃天道當年的逃生同道,就是唯一的生路。
留在天界,天帝早晚會發現這裏。
至少目前來說,蘇牧並沒有戰勝天帝的自信。
“宗主,人回來了!”
就在蘇牧思索的時候,六忽然匆匆走了進來,一臉興奮地對着蘇牧道。
“老吳回來了!”
“讓他進來。”
蘇牧臉上也是一喜,沉聲道。
閻六口中的老吳名叫吳長中,和六一樣都是一個太初境圓滿強者。
吳長中來自一個名叫暗影星的地方,他有一種特殊的天賦就是化身陰影,藏匿無形。
在知道蘇牧想要對付天人之後,他就主動請纓去監獄外面打探情況。
片刻之後,閻六帶着一箇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吳長中看上去平平無奇,他對着蘇牧抱拳行禮,沉聲道,“宗主,幸不辱命!”
吳長中的臉上也露出了一抹笑容。
這一趟對他來說也是平生做過的最危險的事情。
好幾次,他都差點被天人發現。
一旦被發現,不但他自己在劫難逃,這座監獄中的人也會重新落到天人手中。
好在,最後他還是活着回來了。
“跟宗主你告訴我的一樣,這整個天界一共有一百二十座宮殿,它們星羅棋佈,分散在天界各處。”
吳長中一邊說着,一邊在地面上描繪起來。
他把整個天界的地圖都給畫了出來。
天界的面積並不算大,形狀如同一個圓盤,直徑不過萬里。
萬里。
聽起來很大了。
但對元始境強者,甚至是對太初境強者來說,萬里都並不算是多麼遙遠的距離。
“我發現,這天界好像是一條陰陽魚。
宗主你說的那個凌霄殿,便坐落在陽魚核心的位置上。
它下面盪漾着濃郁的白色霧氣,我只是靠近了一點就感覺整個人要被同化,所以我也沒看清楚那白色霧氣當中到底有沒有屍體。”
吳長中說道,“然後我又去了陰魚的核心,那裏有一片無法靠近的黑色霧氣。
我試了試,距離稍微近一點就感覺自己的神魂都要被撕裂了。
吳長中描述得比典獄長更仔細。
他離開之前蘇牧已經把從典獄長口中得到的情報告訴了他。
吳長中的任務之一也是驗證典獄長所說的事情是真還是假。
“整個天界的邊緣都被混沌籠罩,我沒有找到來時的入口,那混沌也無法穿行,只要靠近就會被彈回來。”
吳長中說道。
蘇牧看着吳長中繪製的地圖,臉上露出思索之色。
陰陽魚形狀的天界,陽極點應該就是典獄長口中所說的強者屍體。
那陰極點呢?
典獄長並沒有提到過這一點。
按照吳長中打探回來的消息,那陰極點上並沒有宮殿,而且那個地方無法靠近。
按照常理來推斷,陽極點上既然有強者的屍體,那陰極點恐怕也會存在差不多的東西。
蘇牧能想到這一點,天帝肯定也能想到這一點。
這麼多年了,難道天帝就沒有探索過陰極點?
想了一會兒,蘇牧讓吳長中先下去休息,他則是來到典獄長的面前。
“陰極點什麼都沒有。”
典獄長破罐子破摔地說道,“或者說,原本可能有什麼東西,但現在沒有了。
天帝曾經進入其中探索過,親口跟我們說過,那裏面什麼都沒有。
而陰極點和陽極點一樣,都有能夠傷到我們的力量,我們平時也不會靠近那裏。”
“黃天道的那些天人,當初是不是從陰極點逃出天界的?”
蘇牧問道。
典獄長愣了一下,忍不住抬頭看向蘇牧。
“你懷疑陰極點是一條通道?”
他臉上的表情陰沉不定,彷彿想到了什麼一般。
“看來,應該確實如此。”
看到典獄長的反應,蘇牧淡淡一笑,說道。
典獄長可能真的不知道黃天道的天人是如何逃出去的。
但看起來,這個天帝也隱瞞了一些東西。
“那強者的屍體放在陽極點,而陽極點有強大的力量防禦,需要用本源才能消解。”
蘇牧緩緩地說道,“理論上來說,陰極點應該也有類似的存在。
既然你們可以在陽極點得到這麼大的好處,那會不會,陰極點的好處已經被人取走了?”
“不可能。”
典獄長說道,“我們花了這麼多年還沒有得到陽極點的屍體,誰能拿走陰極點的好處?
就算陰極點也有一個強者的屍體,得到了它的人肯定已經是頂尖強者,又怎麼會默默無聞?
我承認,陰極點可能存在一個離開天界的同道,但也僅此而已。
我絕對不相信這世上會有兩個絕世強者的屍體。”
蘇牧也不跟他辯駁。
這種事情爭論是爭論不出來結果的。
“陰極點到底有什麼祕密,去看一看不就知道了。”
蘇牧淡淡地說道。
“你願意找死我當然不會攔着你。”
典獄長冷笑道,“你以爲黃天道那些天人當年就是輕輕鬆鬆逃出去的?
他們死傷過半才逃出去那麼點人而已。”
“典獄長,你最好祈求那陰極點沒有太大的危險,否則你會是第一個死的。”
蘇牧道。
“什麼意思?”
典獄長愣了一下。
“我會帶着你一起去。
既然本源可以消解陽極點的力量,那說不準對陰極點的力量也有用。
我總不能浪費自己的本源去抵擋那力量吧?
我想,你也不介意再幫我一把吧。”
蘇牧似笑非笑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