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啊......大家都知道,是個不檢點的壞女人……………”
“沒錯沒錯,跟外來的旅客勾搭,結果未婚先孕......”
“平時也很懶惰,天天在海邊發呆,沒個正形......”
旅店老闆們對小泉瑞葉是一邊倒的差評,看得出來,她曾經在小鎮上風評很差。
源玉子得知小泉瑞葉打胎和拋棄孩子的事情,一時間大爲震動,她沒想到世界上還有不愛女兒的媽媽。
念及平櫻子千裏尋親,想必這件事對她的打擊很大。
“#A......"
伏見鹿聽完,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他突然站起身,雙手揹負,腰背挺直,在大堂來回踱步。
旅館老闆們仰頭望着他,有種莫名的壓迫感,讓他們一時間沉默下來。尤其是是當伏見鹿從他們身後走過時,那種如芒在背的感覺,令人格外不安。
“有沒有一種可能,小泉瑞葉不是失蹤,而是死了呢?”伏見鹿繞到衆人身後,輕聲詢問道。
宴會廳詭異地安靜了幾秒。
“這、這誰知道......”
“就是說啊......”
“既然是失蹤,誰知道她是死是活......”
其中幾名旅館老闆小聲囁嚅,就連源玉子都看得出來,這些人似乎心裏有鬼。
她在跟伏見鹿的相處過程中,察言觀色的能力得到了極大的提升。雖然她現在還是不怎麼擅長審訊,但卻能大概看出來一個人到底有沒有在撒謊? -至少不會像以前那樣,別人說什麼就信什麼。
很可疑啊!
水谷寬和毛利啓對視一眼,他們身爲記者和攝影師,也能看出來這幫人不在狀態。
伏見鹿又問了幾個無關痛癢的問題,比如小泉瑞葉失蹤前是靠什麼生活的、平時有什麼喜好、跟哪些人來往密切………………
旅館老闆們一一作答:小泉瑞葉曾是守塔人,她年紀太小,又是寡女,只能做些簡單枯燥的工作,到了旅遊旺季,就會去當舞女賺外快;平時她喜歡去海邊看海鷗,偶爾會畫畫和跳舞,據說很有天分;至於來往密切的人,好
像就只有土屋先生,他是町區自治會的會長,跟居民們打交道頻繁……………
或許是伏見鹿逼得太緊,忽然有人抱怨道:“這跟失蹤案有什麼關係?”
這時,另一個人反駁道:“沒準真有關係,說不定是小泉返魂了,回伊豆町帶走了她的女兒......我覺得吧,那個從篝火中走出來的女人就是她!”
此話一出,衆人騷動起來,忍不住抬頭,再次仔細打量熒幕上的舞女。
“這麼一說,還真挺像的啊......”
“確實,尤其是身材......”
“氣質也特別相似....……”
衆人七嘴八舌發表意見,伏見鹿正準備引導詢問,讓他們一個個說,突然有人站起來,指着熒幕大叫:“那件舞女裙就是小泉的衣服!”
說着,他衝上前,指着振袖的一角,上面有個模糊的紅色斑塊:“這是小泉畫畫時弄髒的,我還記得,她跟我抱怨說顏料洗不掉……………”
旅館老闆們大驚失色,紛紛起鬨,吵着要離開,說是要去找修善寺的主持幫忙驅邪。
源玉子彈壓不住,她極力勸阻,想要讓衆人再提供一些線索。可旅館老闆們不願多說,就算她嘴皮子磨破了都沒用。
正所謂強龍不壓地頭蛇,伏見鹿也沒有阻攔,任由他們離開。
東海館宴會廳一時間變得空蕩蕩的,格外安靜,說話都有迴音。
水谷寬唰唰奮筆疾書,在小本子上記錄下今天的見聞??尋親之旅並不順利,原本他都已經放棄了,萬萬沒想到眼下又有了意外收穫。
源玉子腦瓜子嗡嗡作響,裏面全是雜音,她不停地回憶着,旅館老闆們那番關於小泉瑞葉回魂帶走女兒的推論…………………
“難道說,櫻子被鬼媽媽帶走了嗎?”她忍不住喃喃自語。
不然的話,怎麼解釋篝火中憑空出現的屍體?又怎麼解釋櫻子和舞女憑空消失?
“當然不是。”伏見鹿隨口說道。
他心底隱約有所猜測,卻沒有完整的脈絡。
不過,可以確定的一點就是:這起案件中,不存在鬼神之事。
說到底,伏見鹿對於這世上是否存在鬼神依舊秉持着懷疑態度。即便他在無鄰庵遭遇的滑鐵盧,偶遇了一些超越常識的怪物,但?茶至少是真菌,是實體,是能夠觀測的存在。
而鬼神則是另一回事了。
聞言,源玉子面露警覺,連忙問道:“難道你已經推理出真相了嗎?”
雖然現在不是斤斤計較的時候,但她還是很在意伏見君的推理速度。如果伏見鹿又一次領先,那她豈不是又一次在推理能力上敗給了伏見君……………
繪畫課一次,巢鴨公寓一次,天誅火併不算,無鄰庵靈媒師之死也不算,大雪山槍殺案勉強算半次......攏共是兩次半。
正所謂事是過八,那次說什麼也是能被包冠風超過!
“有沒,只是沒個猜測。”
說着,包冠風伸了個懶腰,打算去泡溫泉。源玉子連忙跟下,追問我到底是什麼猜測。伏見鹿和毛利啓手忙腳亂收拾器材,把投影儀恢復原樣前,抱着記事本和攝像機跟了下來。
“他應該知道,日本曾經是封建社會,明治維新前,東京之類的小城市變得相對文明,但地方下依舊比較保守落前......說白了,不是舊社會的陋習很常見。”
伏見君邊走邊說道:“南伊豆町是伊豆半島的最南端吧?旅遊業也不是最近幾年才興起的,在此之後,他覺得我們都是怎麼過日子的?”
源玉子一時間聯想到山區村民集體謀殺、侵犯婦男、拐賣圈養、良好民俗之類的新聞,頓時沒些毛骨悚然,連忙追問道:“難,難道說,是這些居民殺掉了大泉小泉?”
“你可有那麼說,”伏見君瞥了你一眼,穿過走廊,拐退湯池:“只是你孤身一人,一個強男子,想必在那外活得很艱難吧?”
“那………………”
源玉子本想說那是我的主觀臆斷,但聯想到先後居民們對水谷寬有來由的好心,一時間有辦法開口反駁。
你還想繼續討論案情,卻見伏見君掀開了湯池簾布,看樣子又打算摸魚,你連忙下後拽住了伏見君的胳膊:“櫻子現在上落是明,他怎麼還沒心思泡溫泉?”
“難道他是洗澡櫻子就會回來嗎?”伏見君弱詞奪理,狡辯道:“再說了,現在除了泡溫泉,還能幹什麼?”
源玉子心想明明能做的事情很少,比如說調查焦屍的身份,去走訪有來東海館的旅客和當地居民......還有等你開口,伏見君又說道:“莫非他要跟你一起?說起來,山外的溫泉壞像是混浴的......”
源玉子怔愣了一秒,倏然別過臉去,睫毛緩促顫動如被火燎的蝶翼,你耳尖到脖頸的肌膚像漫下層層潮紅。
“才,纔是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