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口廣州港下午時分碼頭上正是人聲鼎沸的時
李準百無聊賴地在水師碼頭邊坐着專門準備迎接前來補給的海軍艦艇。
論起這一趟任務他是牢騷滿腹心裏很是窩着一肚子火——數天前他就接到海軍電報告訴他15日午後海軍“通濟”艦+輸艦要進港補給煤水。本來這種任務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廣州港作爲南方的大港本來就擔負着補給的任務而李準作爲水師提督予以安排亦是分內之事。但蹊蹺就蹊蹺在電文在最後居然明說:“着李準親往碼頭迎接不得有誤否則撤職查辦。”
“撤職查辦?”李準一接到電報就愣了到底出了什麼事惹得上頭這麼大動肝火?他將電報翻來覆去看了好幾遍甚至找了譯電員反覆覈對、計較電文都沒能現其中紕漏。不就是讓我李準去接麼不就是讓兩艘船靠廣州港補給煤水麼犯得着用這麼兇悍的口氣?——純粹是喫飽了撐着!
更何況真要較真這兩艦軍官的品秩頂了天不過是個上校李準可是堂堂水師提督、標準的一品大員呢這當中的官銜可是差了好幾級再怎麼樣重視也犯不着讓李準親往迎接。如果說海軍拿大非要水師提督去接大可以客氣地說何必還要加一個撤職查辦的威嚇呢?李準思來想去沒有一個說得過去的解釋。只能將滿腹牢騷埋在心底當然對外他不會如此宣揚只說要去迎接軍艦補給——不滿歸不滿國防部地專項電報他還是不敢怠慢。
接就接吧咱就當多辛苦一趟。李準一邊等候一邊展望風景。沒多久通濟艦的身影出現在航道上正好徐徐進港。不一會船就在引水員的引導下順利靠了岸。李準心裏有氣。反映在動作上也是慢慢騰騰的。人家艙門打開人都已經上了岸他才懶洋洋地故作姿態站起來。想着等會不管過來是誰先擠兌一番、出口惡氣也好。
正尋思間對方已經越走越近而且身後跟隨的衛隊也魚貫而出——好大的排場李準正想看看是誰這麼牛氣沖天。結果不看不打緊。一看下了一跳下來的不是別人卻是國防部侍郎、帝國海軍頭號人物海軍上將薩鎮冰。
李準一點思想準備也沒有頓時手忙腳亂差點連起碼的禮數都弄不周全。好在李準地貼身戈什哈十分機警看出了李準地窘況趕緊提醒:“大人快上前迎接啊……”
“薩……薩大人。您怎麼……怎麼……”被這麼一激靈。李準總算反應過來三步並作兩步地迎了上去。只是慌亂之下話卻說不利索只是滿肚子翻騰。好生奇怪爲什麼薩鎮冰會親自到此?而且海軍頭號任務爲什麼不坐旗艦海而會坐練習艦通濟前來?通濟姑且不說國防侍郎抵粵不惟水師提督要親往迎接就是粵督張鳴歧亦要派員迎接爲什麼國防部如此隱晦只在電報上強調呢?
李準認得薩鎮冰薩鎮冰同樣也認得李準照面之後也不解釋只說:“立即安排港務準備軍艦靠岸。”
薩鎮冰一邊說身後地衛隊長還在不斷喊口號:“快快!”一隊隊荷槍實彈的士兵飛地在碼頭上擺開架勢從人數上看足有數百人。
不會是來抓我的吧?雖然只是初夏的天氣李準感到自己後背已經全溼透了戰戰兢兢地問道:“通濟已……已經靠岸還……還有哪些軍艦?”
“四海艦全部抵達。”薩鎮冰一邊說一邊告訴隨從“通知程大人由他統帥艦隊做好戰鬥準備我率部隊進城。”
什麼?李準冷汗淋漓海軍主力到了廣州到底出了什麼事要和誰開戰?他的手都不禁有些抖。
“有問題麼?”薩鎮冰犀利的眼神逼迫過來容不得李準多想忙不迭地點頭“沒沒屬下立即去安排靠港。”
“不必你自己去。”薩鎮冰手一揮“你與我一道帶6戰隊進廣州城前頭帶路務必在最短的時間內接管廣州城防。”
天哪!這就是傳說中地6戰隊?還好不是來查辦我的!李準鬆了口氣終於有功夫擦拭額頭上的冷汗。
維新兩年以來海軍最大的舉措除了向德國定購軍艦外就是從新軍中抽調人手以原來的海軍行營衛隊爲基礎組建了海軍6戰隊並採用全套德國訓練法訓練。6戰隊堪稱是海軍精銳中的精銳戰鬥力極其強悍武器裝備亦十分驚人有人做過比較6戰隊人數雖然不過只有8oo人但戰鬥力也就禁衛軍堪堪相敵。
李準並不笨到了這個時候已有些明白過來——通濟艦是練習艦載人多再加上運輸艦的配合唯有這兩艦纔可能將6戰隊迅即運到所以國防部一再強調兩艦靠岸“補給”。只是海軍這麼大的折騰到底是爲了何事?廣州城又有何變故?
大兵進場原本熙熙攘攘地碼頭一下子變得空曠起來所有無干人等都逃得遠遠地在角落裏看熱鬧就是李準帶來的衛兵在6戰隊的殺氣面前也頗有些不自在手腳都不知道該怎麼放。
“立正!”
“向右轉!”齊刷刷地隊列連一絲雜音都沒有。李準心裏汗顏若是自己地隊伍坐了這麼久的輪船下來肯定都要累壞了哪像這批牛人這般精神抖擻倒像是沒事一樣。
“李大人走吧。”薩鎮冰也絲毫不客氣牽過了李準一
手中的馬匹漂漂亮亮地就翻身上去。瞧這熟練程軍上將?
“好好。”這麼大的排場這麼逼人地架勢李準即便有心想問也無從開口。既然辦什麼事都只要聽令行事就好他就下意識地看了下懷錶指針正指4
然後兩人並轡着開始小跑起來若是以往李準說什麼也不會打頭陣。琦的教訓還在眼前呢可今兒這事這麼怪。他便有心推託也說不出口。難道和薩鎮冰說:“這裏革命黨刺客太多。咱們躲隊伍中間?”那樣老薩非氣炸了肺不可別人李準不熟悉薩鎮冰作爲當過廣東水師提督的前輩李準可是太熟悉他的脾氣了。那次劉冠雄駕駛“海天”號觸礁薩鎮冰趕到二話不說老大的耳刮子就打得劉冠雄眼冒金星。如不是旁人苦苦攔着說不定薩鎮冰的指揮刀就一刀捅了過去哪裏還有現在的劉冠雄。後來袁世凱保住了劉冠雄但不管怎麼活動劉就回不了海軍無他薩鎮冰對其評價就八個字“舉止輕浮不堪大用”。
奔跑了好一段路。眼看已快到了城門口。忽地有人驚叫起來“不好城裏起火啦!”
李準勒住馬頭。果然不但已經冒煙起火而且隱約還夾雜着槍聲。
“怎麼回事?哪裏起火?”薩鎮冰大怒。
“好……好像是總督衙門一帶。”
“快衝過去。”
李準沒判斷錯果然是總督衙門起火了……
黃興率領的敢死隊衝進二門之後就和剩餘地總督衛隊士兵對射起來。一時間你來我往槍聲大作。雙方激戰正酣間革命黨地炸彈運到只見朱執信連續拋出兩顆十磅炸彈“轟隆隆!”房子被炸倒一片衛兵們大多數被埋在了廢墟中少數倖存者也被革命黨地聲勢嚇破了膽不免落荒而逃。
革命黨聲威大震林覺民高喊:“活捉張鳴岐!”
“活捉張鳴歧!”所有的敢死隊員都振臂高呼呼嘯着繼續前進。
張鳴歧這段時間也確實沒有掉以輕心一聽到外面槍聲大做炸彈轟隆顧不得查看情況便立即穿過後壁登上平日準備得當的馬車逃跑等革命黨衝進來之時哪裏還有張的影子?黃興怒極下令縱火焚燒督署。不及片刻督署衙門火起而且火勢越來越大此時日已西沉望見這竄起的火苗怎不讓人膽戰心驚。
敢死隊出了總督署便往東轅門殺去路上便遭遇了李準手下的巡防營想到李部大部分“傾心革命”的假情報衝在前面地革命黨立即向前勸降:“巡防營的弟兄們不要打了。我們都是漢人漢人不打漢人!都起來……”
“驅逐韃虜”幾個字還沒說完排槍已經放了過來衝在最前面的56個紛紛倒地身亡。黃興怒極剛纔攻打總督衙門也不過就傷了四五個同志這一回就倒下了五六個激得他眼圈都紅了連連開槍射擊身後的革命黨也清醒過來不再做無謂的爭取。雙方展開了激烈的巷戰子彈在狹小的空間裏飛來飛去到處都是慘叫聲和鮮血。革命黨雖然有炸彈但間隔較遠炸彈落不到巡防營的頭上只徒然增加聲勢而已。
但巡防營人多敢死隊人少雖然後者在氣勢上佔了上風但面對如林地槍彈依然無法前進。黃興越來越急便率領1o餘人從旁邊地小巷迂迴過去想從側面包抄朱執信緊緊跟在身後手中依然還提着炸彈。
薩鎮冰眼看火起耳聽槍聲情知不好連連叫:“緊趕慢趕結果還是來遲一步。”
“大人現在怎麼辦?”李準有些六神無主但一看到威武整齊的6戰隊他反而又有了主心骨。
“殺進去!”
“殺!”本來一直保持着沉默的6戰隊忽然爆出驚天動地地吶喊聲猝不及防李準嚇了一大跳差點一頭從馬上栽下來。
“卑職帶路。”李準一咬牙今兒這事只能如此了明知是危險也得衝了否則要是讓革命黨成事即便留得這顆腦袋薩鎮冰也不會輕饒了他。當下一馬當先朝小南門奔去。
“跟上。”薩鎮冰給了座駕一馬鞭也緊跟着跑了起來。
“保護大帥跟上!”薩鎮冰身後是6戰隊上校周威馬匹喫不住馬刺帶來的疼痛撒開腿就飛奔起來大隊人馬齊向南門奔去。
按照革命黨起事的計劃行動開展之後應該由胡毅生奪取南門並防止李準反撲但他率領革命黨正在與守城官兵交戰間6戰隊大部隊已經趕到周威身喊旁邊的6戰隊早呈作戰隊形展開手中的步槍、手槍間或還有最新裝備的輕機槍都在瞬間開火槍彈四射只瞄準革命黨掃去。
守城的官兵原來正感覺喫緊不料一下子來了大隊援兵大呼小叫之餘亦拼命反抗革命黨猝不及防腹背受敵不到兩分鐘便被大隊人馬衝散帶隊的胡毅生亦不知何往。
“留下1箇中隊看守此門肅清殘敵其餘人繼續跟上。”周威一邊收攏部隊一邊進行有條不紊的佈置看得李準已經呆掉。一眨眼的功夫氣勢洶洶的革命黨已經被解決了看來烏合之衆果然不能與訓練有素的精兵相抗衡。大隊人馬朝着起火的總督衙門奔去城裏鏖戰方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