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價值,並沒有你們想象中那樣高。”
boss微微一笑,“相信我,我們絕不會過於樂觀的估計形勢。”
這是什麼意思?也就是說他們會對她正確估值?那現在她是不是隻能祈禱他們想拍賣的是活着的她,而不是成爲屍體的她?
蘇瑾嚥了下口水,乾咳一聲,厚着臉皮狗腿道,“希望您清楚,我對南迦地區的民衆,一直抱持同情的態度,亦十分尊敬貴同盟抗爭不懈的精神。對於貴方的意向,我會盡最大能力予以配合。”言下之意,我是你們朋友,只要別撕票,讓她做什麼都成。
蘇瑾對政治不感興趣,不過這不代表她對時事一無所知。在媒體報道十分八卦且對各國內務極度關注的米國居住十年,讓蘇瑾頗爲了解帝國極力對國內封鎖的南迦狀況。
帝國於百多年前,因垂涎豐富的石油和黃金資源,悍然對一直爲其附屬國的頡瑪發動了侵略戰爭。頡瑪戰敗後,國王及親族被強制遷往帝都,封個有名無實的爵位,圈養起來。
一些在帝國侵略頡瑪期間,識趣投誠帝國的頡瑪本地貴族,幸運的得以保留爵位和土地。而有氣節堅持沒有投誠的,被剝奪了土地,貶爲平民,流放到相對荒蠻的南迦地區。他們的財產,被戰爭中立下戰功的帝國軍人瓜分,造就了一大批新貴。
因爲是實實在在的侵略者,所以到現在帝國仍對頡瑪實行着□□的軍統政治,議會大部分時候,只是一個擺設,而且議會成員,不是民選的,而是由各地的大貴族欽點的。想當然耳,利益與帝國息息相關的貴族們——無論是舊頡瑪貴族,還是帝國出口的新貴族——都會選擇和帝國“一條心”的人出任議員,所以頡瑪原住民的利益不斷受到侵犯與漠視,原住民的生活每況愈下。
在這種情況下,大約三十年前,貧困的南迦地區出現了一個反抗組織,討伐帝國的□□。這個反抗組織,作爲先行者,在各方面都十分的不成熟,所以很快被剿滅了。
然而,俗話說,星星之火,可以燎原。自從這個組織出現之後,就不停有新的反抗組織湧現出來,到十幾年前,這些組織被整合,成爲了現在的自衛聯盟。
總結了許多失敗的經驗,自衛聯盟建立初始,就已經是十分成熟的組織,加上組織成員大多出身低微悍不畏死,所以極具戰鬥力,一度取回了頡瑪的半壁江山……
直到五年前,贏灝越不知道因爲什麼事情觸怒了皇帝陛下,被“發配”到形勢極端混亂的頡瑪做臨時總督。
作爲一個新鮮的帝國軍事大學戰略研究院畢業生,沒有人看好贏灝越在頡瑪的“官運”,想必皇帝陛下也只是想威嚇一下這個不太聽話的兒子,等贏灝越向他低頭,求皇帝調他回帝都。可是,讓所有人摔破眼鏡的是,贏灝越到任不到一年,就極爲有效的壓制了叛軍,將叛軍逼回了南迦地區,幫失去領地的貴族重返家園。與此同時,他在軍中的軍銜,也由不起眼的少校,積功飆升至中將——當然,升職這麼快,與他皇子的身份和元帥舅舅這個後盾有着絕對的關係,但不可否認的是,贏灝越在平叛過程中,確實展現了非凡的軍事才能。軍隊是最崇拜實力的地方,贏灝越由此在軍中建立起不可動搖的威望和影響力,甚至讓皇帝陛下都開始忌憚非常,父子關係也因此更加的不和諧,所以原本的臨時總督,變成了正式總督,任期到了,皇帝陛下還沒有調回贏灝越的打算,直到去年贏灝越遇刺,才受到各方面壓力,同意贏灝越重返帝都。
幾家歡樂幾家愁。贏灝越這顆新升的帝國將星,照亮了許多頡瑪貴族的前途,使帝國在頡瑪的統治越發穩固,卻不可避免的導致頡瑪尋求解放的道路越發的艱難。雖然贏灝越盡力爲土著居民爭取了許多福利,但狀況還是沒有得到根本的改善。
不過,蘇瑾一向對這些紛爭缺乏感想,所以,她對頡瑪的看法絕對她絕對不像自己對boss陳述的那樣聲情並茂。
“同情”頡瑪遺民?也許。“尊敬”同盟?她對叛軍很多過激行爲其實是不太感冒的。
可是俗話說,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頭,現在她身陷“敵”營,好聽的話多說點,總是沒錯的。反正所謂的“氣節”,在蘇瑾這種平民心中,是沒什麼概唸的。
boss莫測高深的看了蘇瑾一眼,不置可否的笑了笑。蘇瑾莫名的完全瞭解到他的反應所傳達的信息:他沒相信她,但是也不打算和她計較。
boss級的人物,果然都非常難纏。蘇瑾有些喪氣的微抿下脣,絞盡腦汁的想要替自己爭取更友善的環境。
這時,林隊長敲了幾下門,節奏聽起來頗爲紊亂急切,boss眼色一深,似乎預料到什麼的沉聲道,“進來。”
門應聲而開,露出林隊長比剛纔更加黑的臉,狠狠瞪了蘇瑾一眼後,對boss說道,“惡魔總督下令對沙黎清場,四小時之後要燒城。”
蘇瑾先被林隊長的兇惡眼神嚇了一跳,而後又聽到這個對她極爲不利的消息,驚得差點想直接昏過去,不過一想到昏過去之後,可能就永遠醒不過來了,她還是強撐着顫抖的身體在風中似魔似幻的凌亂……
怎麼辦?他們不會即刻拖她出去斃了祭旗吧?贏灝越是不是有了小三兒,所以纔出了這麼狠的招數,想將她一舉除去?
她要是就這麼死了,做鬼也要去嚇死他>.<……
相對於林隊長的氣急敗壞和蘇瑾的風中凌亂,boss倒是“蛋腚”非常,只扯了下嘴角,“總督大人在示威了。”
“示威?”林隊長聲調立時高了好幾度,“首領,好多兄弟的家人都在沙黎,燒了城,沒喫沒住,跟殺人有什麼區別?是了,那個惡魔從來不介意死人的,他本來就是踩着死人才爬到現在的位置……”
“夠了。”那個確定是大boss的首領終於忍不住打斷了手下激烈的言辭,冷聲道,“假寐的獅子難道不是你吵醒的?”
林隊長似乎這才意識到問題的關鍵,臉色一白之後,又眼神狂熱的看向蘇瑾,“對了,讓他撤回命令,不然我們就斃了他女人。”
來了。蘇瑾在心中哀嚎一聲,強自鎮定的望向那位仍不動聲色的首領,“也許……容我和總督大人談談,會對雙方都有好處?”
首領看了看蘇瑾,目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讚賞,然後轉向林隊長,“去把通訊器材拿來。總督大人這麼做,只是等不及我們和他聯絡感情了。”
林隊長又瞪了蘇瑾一眼,才轉身去了,首領在他離開時先後,滿懷歉意的對蘇瑾道,“御下無方,讓您見笑了。”
蘇瑾勉強的一扯嘴角,“可以理解。”
首領嘆了一口氣,“其實拋卻立場,我個人非常欣賞總督大人。他總是懂得如何先發制人,逼得人不得不被動應對。”
蘇瑾自嘲的一笑,“我一直認爲,能成爲名將的人,都是十分冷酷無情的人。只有把所有個人情緒全部拋棄,才能做到真正冷靜的運籌帷幄。”
贏灝越用這種方式逼叛軍出面,無疑在拿蘇瑾的安危做賭注,也就是拿她的小命兒在玩……蘇瑾這麼說,一方面是有感而發,不掩飾的表達了對贏灝越的不滿,另一方面,也是趁機藉此暗示這位十分睿智的首領,她並不能在軍事方面影響贏灝越的決定。
首領顯然接收到了她的言外之意,卻仍只是淡笑,沒有搭話。
這樣扮深沉的男人也很討厭。蘇瑾一抿脣,在心中暗暗決定,她也不喜歡這個莫測高深的首領。
蘇瑾有些氣餒的放棄了談話時,林隊長很有效率的搬來了一個大傢伙,看上去就好像一個什麼信號發射器一樣,估計是能避免被對方定位的通話設備。蘇瑾打量了這個儀器半天,直到林隊長把它放下,蘇瑾才發現後面還跟了一個嬌小的清秀少年,林隊長將儀器通電後,少年就開始用儀器接通某種類似錄音機頻道的信號。看來他是技術員或通訊員之類的。
林隊長本來站在一邊看得聚精會神,卻被首領一句“準備轉移”,再度消失在了會客室中。看來雖然用了這種特殊儀器,他們還是非常謹慎,打算通話後,即刻撤離這個據點。
沒用幾分鐘,這個特殊電話接通了,少年表示可以通話後,站到了一邊將對講位置讓了出來。
對方的通訊員聲音傳出時,首領肅聲道,“我們是自衛聯盟,希望與總督大人對話。”
通訊員即刻不敢怠慢的請示了上級,層層轉接了足有五分鐘,才終於輪到贏灝越的磁性的聲音從接收器的喇叭中傳出。
“有何貴幹?”贏灝越的聲音平靜的聽不出任何情緒波動。果然是當世名將,蘇瑾欣賞着他的鎮定的同時,心中卻控制不住的失落。對這樣的男人來說,女人終究什麼也不是。
“我們只是想善意的通知您,您的未婚妻正在我們的地方做客。”首領似乎對這種情況早有預見,所以並沒有驚慌失措。
贏灝越仍語氣官方的回道,“我認爲她訪客的時間已經過久了,希望閣下能將她即時送返。”
“在那之前,也許大人有興趣和我們談談彼此的期望?”首領口氣輕鬆的提議。
贏灝越語氣驟然轉冷,“很遺憾,在敝未婚妻在貴方‘做客’期間,我不會滿足任何閣下的期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