惡靈的進攻比我預料的更猛烈,僅幾分鐘時間第一層就有多個地方被惡靈的利爪攻破,我、北山居士、蘇紫衿和幾個進來躲避的劍俠作爲主力,加上情義幫的精英奮不顧身,把想衝進來的惡靈一隻接一隻擊殺。
惡靈不僅會用獠牙和利爪攻擊,有的還能噴出毒液、毒氣,中者立斃。我看到一個人慘叫着倒下,眨眼之間就變得像乾屍一樣,卻沒看到攻擊他的惡靈,根本不知道他是怎麼死的。實際上就連隨着惡靈而來的黑霧,也對人體也有極大損害,黑霧湧入大廳後,燈光變得昏暗,很快體質較弱的人就開始呼吸困難,抓着自己的喉嚨搖搖晃晃倒下。
還不到十分鐘時間,地面第一層失守,我和重要人員不得不退入地下一層。因爲地下室只有三層,有些區域還進不去,空間有限,大部分情義幫人員和進來避難的民衆都是退到了二至十樓,每一層都落下了閘門,只能自己顧自己了。
我從監控畫面看到了樓上的一些情況,僅僅幾分鐘時間,二樓的許多地方就被攻破,數以百計的人幾乎沒有一點抵抗力,被惡靈捕殺、撕碎吞食,慘不忍睹。接着是三樓、四樓……不久所有畫面都變成了空白,無法知道上面的情況了。其實也不用看了,可想而知,沒有最慘只有更慘。
地下入口的合金門特別厚不容易攻破,而上面有大量可以捕殺的目標,吸引了惡靈的注意力,將近半個小時都沒有惡靈強攻地下室。之前我讓那些居民進來躲避本是好意,現在他們卻成爲惡靈的口糧爲我們爭取活命的時間,這讓我心很不好受,我的仁慈之舉變成了自私和殘忍,似乎是我害死了他們。
估計是地面上的活人都被惡靈喫光了,它們開始攻擊地下室的門,堅不可摧的厚厚合金鋼門,被它們噴出的毒液腐蝕得像一塊破布,然後在它們的利爪之下扭曲破碎,猙獰醜惡的身軀爭相往裏面擠。普通人根本擋不住它們的進攻,只能由我和北山居士這些人頂在前面,全力斬殺往裏面衝的惡靈。
通道狹窄,八柄鋒利的飛劍足以封殺整個通道,往裏面衝的惡靈無一例外很快被斬殺。但是惡靈的進攻永遠止境,一波倒下一波又衝進來,有的頂着前面的屍體往前衝,兇猛的衝擊還是迫使我們不得不後退。
飛劍無堅不摧,但卻是以人的精、氣、神爲基礎,每一次攻擊都要高度集中精神、調運真氣,消耗心神。對於我這樣的半桶水來說,要想放出威力極大的一劍,必須要有準備,凝神聚氣醞釀一會兒,出劍威力越大消耗也越大。現在根本沒有停歇的機會,一劍接着一劍,每一劍都是匆忙之中竭盡全力,誰能經得起這樣的消耗?
我們不得己後退,地下一層的空間逐漸被惡靈佔領,許多無處可逃的人被惡靈吞噬。而且我們都陷入疲憊狀態,除了北山居士還能生龍活虎,威力不減,其他人的劍都暗淡無光了。
我不知道在地下一層堅持了多少時間,無可奈何退到地下二層。這一次更糟糕,由於惡靈追得太緊,太多人擠在下面,連閘門都沒有機會放下,並且有一個劍俠被一條帶吸盤的長長觸鬚捲走了,我們來不及救他。
戰況極爲慘烈,第二層也逐漸失守,退到了最後一個大廳,死傷不計其數。至此連北山居士也顯得有些虛弱了,有一個劍俠中毒死亡,防守能力更弱。
“我們在這裏頂着,你先退到下一層,切斷通道,儘可能守久一點!”北山居士抽空對我說。
“不,我們一起戰鬥。”
“你是統帥,必須堅持到最後,快去。”北山居士說着反手一掌拍在我胸口,我身不由己向後拋飛,掠過了許多人的頭頂,砸在人羣中,並沒有受傷。
我不確定我留在最後能多做什麼,惡靈的可怕程度超過了我的預期,我們不太可能堅守到陣法發動,這裏的所有人都是要死的,早死幾分鐘和晚死幾分鐘而已,晚死幾分鐘還要承受更多壓力和恐懼——唉,誰叫我是副幫主和此地的主人呢,只能我留到最後了。
我往第三層入口方向擠去,到處都是人擠人非常混亂,不知他們是畏懼我的劍,還是出於對我的尊敬,儘管已經沒有一點多餘空隙,人們還是紛紛往後擠,儘可能讓出一條通道讓我走過。
將要拐彎時,我掂起腳尖回頭看了一眼,北山居士已經甩下了其他人,持劍衝入惡靈羣中,劍光如亂花碎雪,洶湧撲向他的惡靈一個個身體碎裂。看樣了他是要拼老命了,沒有其他人在旁邊,他可以放開手腳大殺特殺。
然而沒有了北山居士作爲主力,其他人就有些撐不住了,兩側許多惡靈撲來,有些人被拖走。就在我望向蘇紫衿之際,她的劍被一隻雙頭四臂的巨大惡靈擊落,並攔腰抓住,她發出了驚叫聲。
我立即一劍向那隻惡靈射去,射中了它身體,但它巨大強壯,身體強橫,這一劍不足以要它的命,它已經張開了血盆大口向蘇紫衿咬下。
劍光一閃,惡靈的兩條手臂和蘇紫衿都被斬斷了,出手的是北山居士!
我一陣眼前發黑,全身無力,似乎整個世界都在嗡嗡作響,我居然這樣眼睜睜看着她慘死,還不如她不要出現更好。爲什麼會這樣?爲什麼會這樣!難道真的每一個跟我親近一點的人都沒有好下場嗎?
我踉蹌着往前走,也許北山居士殺了她,就是讓我早點死心退守地下三層,我不能辜負了他。當然也有可能北山居士是爲了蘇紫衿好,他殺了蘇紫衿,她還會在其他世界出現,被惡靈吞噬就永遠消失了。
地下第三層的重閘落下了,把惡靈和許多悲嗆哭嚎的人阻隔在外面。此時我已經麻木,什麼仁慈同情都沒了,反正大家都是要死的,前腳跟後腳的差別而已,也許到了另一個世界會更美好——不,我做過許多壞事,殺過不少“人”,這一次的惡靈入侵可能也有我的責任,我要是沒有被惡靈吞噬,死了必定要下最深的一層地獄。
萌萌在我心裏說話了:“不要這麼悲觀,不是還有左陽他們正在發動陣法嗎?再堅持一會兒陣法就發動了,今天我們做的事,將會挽救無數生命,這是莫大的功德,足以抵過。”
我在心裏嘆息:“我已經無力戰鬥了,閘門一破,我一個人也擋不住惡靈的衝擊。” 萌萌無語,之前爲了支持我,她的靈力也耗盡了,沒法再幫我了。最初她教我練功,是爲了能離開我的身體,結果總是在我危急關頭幫助我,到了現在又是一乾二淨。我要是死了,她估計也不能倖免,一切努力都白費了。
過了幾秒鐘,萌萌說:“你有一個很好的品質,那就是不論遇到多惡劣的環境也不放棄,就是這種品質讓你渡過了許多難關,現在也不應該放棄。你應該立即開始練功採氣,能恢復多少算多少,能擋住惡靈一秒算一秒,也許下一秒陣法就發動了。”
實際上我們根本不能確定有什麼陣法,這只是胖子的推測,左陽只說堅守兩個小時,沒說別的。但我們不能沒有希望,也不能放棄,否則立即就會崩潰。
到處都處於混亂中,大難臨頭,末日恐慌,別說是一夥黑幫流氓,就是有鐵一樣紀律的軍隊也要失控了,除了給惡靈當口糧,我已經不指望他們了。我擠到一處牆角,靠在牆上,全身放鬆下來,雙眼微閉開始運功採氣,儘可能恢復一些靈氣,與惡靈最後一搏。
這裏是密閉的地下室,四周是厚厚的鋼筋水泥,靈氣本應該很稀薄,加上大量活人擠在這兒,以及滲入的惡靈毒氣,在我預料中是很難採到靈氣的。不料一進入狀態,我就感覺到了我背後方向有充沛純淨的靈氣,並且有某種氣勢恢弘的波動,就像大海的潮汐一樣。
緊接着萌萌開始幫助我吸收靈氣,在她的幫助下,我的靈識進一步提升,我感應到了我背後不遠的地方有一條垂直“通道”,向上通到了大廈頂層,向下通到了地底極深處一個“蓄水池”中。“蓄水池”還有許多“通道”向四面八方延伸,無法窺其盡頭。這些“通道”正在向“蓄水池”中注入純淨又強大的地脈靈氣,有一種水面正在上升的感覺,一波強過一波。
這只是一種感應,我無法確定是真正的管道或者只是靈氣在流動,但可以確定靈氣的存在。而這些靈氣的存在,必定是爲了發動無比強大的陣法,胖子和我的推測沒有錯,整個主城就是一個大陣,聚賢大廈就是陣眼之一!
我正在震撼中,萌萌說:“我們可以吸一些靈氣,用來對付惡靈。”
“這不好吧,這可是陣法的動力。”
“我們吸收的不過千萬分之一,就像自來水管滴出的漏水,不會造成影響,卻可以用來多拖一些時間。”
我一想也是道理,要是守不住這裏被惡靈摧殘了,損失更慘重,那就借用一點靈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