體型各異,大小不一的巨龍們,在咒印的催動下,緩慢,但卻堅定地邁向熊熊燃燒的熔爐。
它們的靈魂在顫慄,本屬於頂尖掠食者的殘酷眼眸裏,如今只剩下悽惶與哀求。
它們已被舍邁爾通過楔形泥板控制,但由於數目較多,且一開始舍邁爾便是以消耗品的眼光來看待的它們,所以也根本沒在契約上下什麼功夫,純粹是以力壓龍。
原本,這些巨龍還對受人奴役,極爲不甘,卻不曾想,它們根本就是被這個邪惡的人類巫師當成施法的材料了。
隨着第一頭巨龍邁入熔爐,它的身體砰得便燃成一團火炬。
緊跟着是第二頭,第三頭
淒厲的慘叫聲此起彼伏。
在熔爐頂端,那些匯聚了無數靈魂的煙囪裏,噴出了大片的灰燼。
有些還當是“聖火祭祀”的薩拉森士兵,下意識伸出手接着,卻發現那灰燼竟是一張張扭曲猙獰的人面,悚然一驚之後,再看過去,那些灰燼竟又都恢復如常了。
隨着最後一頭巨龍邁入熔爐,熔爐大門轟然閉合,也將那可怖的慘叫聲盡數封存在了其中。
這一幕,在場的施法者們看來,可謂既殘忍,又壯觀,其中一些巨龍,雖說血脈只是中等,但也不知活了多久,就算他們對上了,也很難討得到好。
然而在舍邁爾手中,如此強大的巨龍,收復以後卻不當個壓箱底的寶貝,反倒如同柴薪一般填入了鍊金熔爐裏。
實在是.
太奢侈了。
有人下意識呢喃道:“我們或許能見證一個奇蹟的誕生。”
立刻有施法者補充道:“不不不,這可不是什麼奇蹟,而是貨真價實的鍊金術,而且還是鍊金術裏最高端,也最冷門的血肉煉成術。”
一衆人紛紛應和着,甭管是真懂假懂,大家都是“專業人士”,說出“奇蹟”這種外行話來,實在是讓人貽笑大方。
萬衆矚目之下,環繞着楔形泥板,宛如神靈降世般的傳奇巫師,此時心情卻並不美妙,他陰沉着臉,磅礴的精神力透過楔形泥板的“放大器”源源不絕注入到了熔爐當中。
那一個個在熔爐中化作青煙的靈魂,在楔形泥板的作用下,成了最出色的粘合劑。
而他就是那個裁縫,不斷穿針引線着。
“不行,做不到。”
“真正巨龍那悠長的壽命,必須要捨棄。”
舍邁爾皺起眉,他原想締造的可不止是一件戰爭兵器,而是一頭真正的巨龍。
傳奇階已能涉足造物領域,他很確信這一點!
可惜,一來,他只是初入傳奇領域,二來本身的鍊金術造詣,也算不上有多麼出衆,如果沒有楔形泥板,外加他對巨龍的研究極深的話,就是單純創造出一頭有極大缺陷的高等巨龍,也是不可能的事。
“智慧,也最多維持幼龍的水準,而且因爲形體與每一個組成其靈魂的巨龍都不相符,似乎很難將巨龍的戰鬥本能注入其中”
對於高等巨龍而言,這已經相當於智障了。
一頭只屈從於野獸本能的巨龍,如果失了他的操控,就算本身足夠強大,也很難戰勝那個能變成巨龍,在神域當中硬殺了一位古神的傢伙吧?
“如果在戰鬥中,還要我分心用咒印來操控,我還不如再找來幾個古神復甦。”
喃喃低語的舍邁爾,沒有避開自己並未承認的“學生。”
“老師,不如把它交給我操控吧。”
年輕的刺客提議道,這些天來,許多瑣碎雜事都是他幫舍邁爾處理的,自己新認的這位老師有什麼打算,他心底其實也有了一個大概的猜測。
舍邁爾微怔,認真思索了下,倒也不是不行。
反正這頭即將誕生的巨龍身體裏銘刻着楔形泥板的咒印,他最多就分給這位好學的“學生”一個次級咒印,只要自己想,隨時都能收回。
想到這兒,他忍不住輕嘆了一口氣。
若是自己當初再忍耐忍耐,興許能親自爲自己的老友創造一副新的身軀,而不至於讓其它鍊金術士將之變成一頭鬼龍。
可惜。
未登臨傳奇之時,就連他自己也沒想過,傳奇領域與楔形泥板的結合,竟能爆發出這樣的偉力。
“那就交給你好了,伊利斯,如果你這次做得夠好的話,我會正式收你爲學徒,教你如何成爲一名真正的施法者。”
“多謝老師!”
被稱作伊利斯的年輕人頓時露出興奮之色,他的超凡力量全都源自於手中的誅王逆刃,實際上就是個被魔器選中的短命鬼。
遠方的異象,早已引得一衆十字軍貴族們心驚不已。
他們紛紛聚集到了洛薩,理查,腓力三方君主麾下,希望能得到一個準確的消息。
戰爭的走向,雖一直以他們取勝爲主,但一系列戰鬥中,施法者所展現出的重要性,同樣是與日俱增,前些日子裏,發生在納塔瓦堡前,那彷彿“諸神之戰”的景象,更是極大震撼到了他們。
在那種程度的可怕敵人面前,就算十字軍的甲冑再堅固,刀槍再鋒利,對上帝的熱枕再深,也不可能取勝吧?
小女巫瑪莎一臉警覺:“陛下,我建議在王後陛下到來之前,不要跟薩拉森人發生衝突。”
理查挑眉,輕哼:“傻話,難不成王後不到,薩拉森人打過來的時候,我還得轉身就跑?”
小女巫瑪莎一臉不解:“但那可是傳奇啊,而且還是掌握有一件強大神器的傳奇。”
她不懂政治,卻知曉傳奇的可怕。
“怕什麼,天塌下來,不是還有我們的大元帥和他的顧問們解決嗎?”
理查語氣輕佻地回了句,也就只有熟悉他的人才能看出來,他眼底深處的凝重,他也不算是普通人,單論戰鬥力而言,等閒的高級施法者真不一定是手握石中劍,斷鋼劍的理查的對手。
所以對於傳奇施法者的可怕,他怎可能一點不懂?
塞曼努德城的宅邸裏。
一衆扈從們已齊聚一堂。
維內託落座後,不免疑惑道:“大人這次召集我們過來,是爲了什麼事?”
漢斯在一旁隨口猜道:“薩拉森人的施法者搞出來的動靜,鬧得人心惶惶的,應該是爲了商議對策吧?”
烏爾丁眉頭緊鎖:“冤魂漫天,薩拉森人那個邪惡的黑巫師,必定在醞釀着陰謀。”
他和他的教團們,就算再厲害,又能救多少傷員,救多少病患?而薩拉森人那個施法者,單那漫天冤魂,看上去就得數以萬計了。
芙琳吉拉有些不滿地翻了個白眼:“有什麼可猜的,大人馬上就到,到時候不就都知道了嗎?”
這時,門外傳來一陣輕咳。
原本還有些吵鬧的房間裏,頓時陷入一片寂靜。
向來桀驁的維內託,忍不住嚥了口唾沫,看向來人,心中彷彿掀起了巨浪。
這才過了幾天,大人的實力,怎麼好像又猛地拔高了好幾個檔次?
就算是傳說中的巴別塔之主,這份提升實力的速度,也未免太過嚇人了吧?難道自己這等本來還以純血驕傲的狼族們,實際上這天賦水準,也就是個下乘?
洛薩收回了釋放的氣勢,露出笑容來:“今天這個小會的主題很簡單,第一,就是向大家介紹一位新同伴,第二,就是商議一下如何跟薩拉森人打這場決定埃及歸屬,甚至還包括黎凡特的決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