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夜中不知是行了多遠，林秦感覺到輪船停下的時候，天已微微白，估摸着離了冬陽怕是已經不知多少公裏，路途中神祕人一直有意無意的阻止林秦靠近外面，直到下船林秦纔有鬆口氣的機會。
而看着船上那些人對於神祕人畢恭畢敬卻又不像是爲他工作的樣子，林秦的心中不禁略微驚訝了起來。
“勞煩你們了！”
“能爲聖使大人工作是我們無上的榮幸，您言重了。”
“嗯，你們去休息吧，我會通知神院，你們這月的恩賜加倍！”
“多謝聖使大人，多謝聖使大人，得幸吾神！”
說着說着，那些船工忽然朝着天空跪拜了起來，而神祕人則領着林秦離開了河邊，沒有再多看一眼。
悄悄回頭瞥了一眼身後，林秦的心中籠罩着一股異樣感，怎麼這些人的對話像是從上古時代遺傳下來的，什麼神院，什麼恩賜，什麼聖使？
上次在那個什麼叫做聖城的地方，林秦就已經很是驚訝於那裏的景象，而這裏，彷彿要比那邊更加超乎想象。
“他們好像很尊敬你的樣子！”
神祕人轉過頭，看了林秦一眼，笑了起來。
“他們尊敬的不是我，而是‘神’！”
“神？那個神？”
林秦疑惑的比劃了一下當初那個惡魔的樣子，在他看來，所謂的惡魔和神都是同一種東西，它們可能是某種超能生物，但絕不是傳說中的那個東西，不然，怎麼連梅度那種人的一肚子壞水都看不出來，還任由他殘害自己人。
或許，它只是擁有‘神’一樣的力量，僅此而已。
神祕人又笑了笑，沒有想要回答的意思。
離開河灘的位置，地勢漸漸的升高，林秦的眼前開始出現精簡的房屋，相比於現代化的高樓大廈，顯得那樣的微不足道，卻更加符合了林秦之前的那股異樣感。
這些屋子竟然都是用木材和土磚所造，田地、牛欄、雞場，找不到一絲現代化的氣息，對了，燈火，能夠看到這個時段已經開始陸續的有村民開始活動起來，但即便如此，整個居住區仍舊見不到一絲電能的光亮，微微抬頭，也找不到那種黑色的貫通南北的電線以及高高的電塔。
“聖使大人早上好！得幸吾神！”
正好經過兩人身旁的老漢在辨清了神祕人的樣貌後，立馬恭敬的行了一禮，而後是那具同樣詭異的類似某種暗號的詞語。
“我們來這裏幹什麼？”
按捺住了心中某種不可言明的猜測，林秦再次問起了前方的神祕人，他可不信這個傢伙真就一句‘做我徒弟吧’就結束了所有的事情，他的肚子裏可還有一顆毒藥在靜靜發酵呢。
只是這種地方，又不像是能做什麼大壞事的地方，雖然看起來很是異樣，卻讓人不由的接受了那股不可多得的靜謐。
“借馬！”
“什麼？”
就像林秦字面上聽到的那個意思，半個小時過後，他出現在了那個四足生物的背上，對於一個男人來說，兒時總會做過那樣的夢想，騎在高頭大馬之上征戰世界，只不過與林秦想象中不一樣的是，這個看起來十分溫順的生物完全不是他能夠抗衡的。
“馬哥馬哥，多多擔待，千萬不要甩我下去，爲什麼不能叫輛車過來呢？”
像只八爪魚一樣扒在馬背上的林秦說着說着便不滿的轉向一旁的神祕人，面色慌亂的體會着愈演愈烈的顛簸感。
“車？你是說馬車嗎？那種東西可必須提前預備好纔會有的。”
對於神祕人故作不懂的樣子，林秦有些小小的憤怒。
“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哼，如果是說那種被包在鐵皮裏的東西的話，那我希望你以後還是不要提及，在我們神恩擴及的範圍內，決不允許出現那種滋生邪唸的東西！”
“滋生邪唸的東西？”
林秦差點沒把眼珠子都瞪出來，自己剛剛應該沒有說出什麼違禁的詞彙纔對吧，難道是他已經跟不上時代發展的速度了嗎？
“難道不是嗎？就是因爲那種稀奇古怪的東西越來越多，地上跑的天上飛的，人心的貪念也越來越膨脹，再沒有了當初對於神明的敬畏，什麼駭人聽聞的事情都能做的出來，只有恢復信仰才能根治這個世界患上的惡疾，而‘神’賜予我們力量就是爲了此。”
林秦總算是肯定了之前心裏那股異樣的感覺，這裏的一切果然都是這個傢伙弄出來的，只是不知道有這個想法的是他一個人，還是大多數的神使，至少，從當初和尚的身上就看不到這種傾向。
似乎是能夠感覺到林秦眼中的不屑，神祕人不由的勒住了馬繮，轉過身看着他。
“拋開那些所謂的物質享受，難道你不覺得剛剛所見到的樣子纔是人類該有的面貌嗎？日出而作，日落而息，擺脫了慾望的束縛纔是引導出人心之善的根本。”
微微一怔，雖然不太認同這種類似於歷史開倒車的行爲，林秦卻也稍稍能夠理解人話裏所表達的意義，不過世界該怎樣發展，絕對不是一兩個人能夠爭論出來的，他可沒有去說服對方的興趣。
“大概吧！”
對於林秦欠缺熱度的反應，神祕人也沒有再去糾纏，再頑固的人他都見過，但是最終，沒有人能堅持到底。
兜兜轉轉一天一夜，林秦的精神其實已經睏倦不堪，只是在隨時可能摔落下馬的威脅下能夠保持僅有的清醒，強睜着眼等着能到達神祕人所說的神眷之地，大概現在能夠躺下，就是最大的神眷了吧！
“麗雅，都過了那麼久你也該放棄了，就算那個小子沒死，現在所在的地方也不是你們能夠輕易過去的，別忘了你本來應該做的事情。”
任洞頗具警告意味的聲音仍舊迴盪在耳邊，趙麗雅背對日出皺着眉頭看向遠方。
神眷之地，充滿瘋子的地方，這是任洞的原話，也是神使不斷侵犯使徒的領地，而使徒卻從未想過要去反攻的原因，不值得，那種地方不值得去佔有！
呼！
趙麗雅輕輕嘆了口氣，或許真的只能靠他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