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兄,今日好像又冷了些,路上不知道好不好走嘍。”雲帆轉而對着兩個師兄說道。
“嗯,是冷了一點。”抬頭望望天,田鵬飛頜首。
“好飽,剛纔喫得太飽了。”這是二師兄的聲音,剛纔早餐時,二師兄嘗試着,要試一試多喫一碗粥,多啃三兩隻饅頭,以驗證三師弟說的,飽脹的感覺,是不是會讓人不大舒服的同時,還有懶洋洋的感覺。他吐出一口濁氣,散逸於清早的雲夢鎮的空氣裏,確然,喫得太多,真不是一件好事:肚子脹了,胡銓以爲,待會上馬,都會有不小的影響。
“哈哈,二師兄,師弟這裏還有幾隻包子,你還要不要?”雲帆要取笑一下,這個老實人。
“不必了,等我肚子餓時再喫。”胡銓居然裝出了痛苦的表情來,他也學會一點幽默了。
“嘿嘿。”雲帆的笑聲剛剛響起,雷豹幾人就到了他們面前,看架勢,他們要阻攔雲帆三人的路。
“小子,總算是找到你了。”某隻爪牙領會了自家老爺的意思,他想先發制人,以地頭蛇的氣場恐嚇住對方。
雲帆充耳不聞,他笑過之後,就想與自家師兄一起,從旁邊走過去。
爪牙想不到雲帆一點反應都不反饋回來,一時讓他有些急躁了,不待他將第二句話說出,雷豹的另一隻爪牙出聲了。
“小子,找的就是你,偷了我家老爺的馬,還想跑嗎?!”這人要上來搶奪雲帆手中的繮繩。
雷豹的拳頭剛剛暖和起來,這已經是他的第三口氣噴在上面,事不過三,他以爲應該是出手發泄心中鬱悶的時候了,所以見到自家的僕從如此領會自己的意思,兼且已經將想要從旁邊溜走的獵物留下,他滿意的點點頭,以沉穩的語氣接道:“果然是你小子,把這匹馬留下,再賠償本大爺十兩損失費,就饒你一馬。”他的語氣篤定,已然認定,雲帆這幅年輕的模樣,這張稚嫩的臉,以及其人身後的兩個穿着道袍的傢伙,一定會屈服在自己的淫威之下的。
看,所有知情的雲夢鎮土著們,都露出一副看好戲的樣子來,他們漠不關心,一個即將被毆打的外地少年的下場,他們沒有勇氣,也沒有膽力,以及力量插手這件事。雖然,雷豹家失竊一事,很是讓他們這些被欺負過的人,心中暗爽了半天。
“這位大叔,你是說這匹馬嗎?”雲帆有些莫名其妙的指着自己的坐騎,裝出不解的表情來。對方的攔路已讓他明白,這根本就是無理取鬧,要找茬來的。對付這樣的角色,他不會跟他們去講什麼道理。
“哼,你們兩個,給老子抓住他,還有,別驚到這匹馬。”雷豹還是沒有選擇立即出手,他覺得應該要看着獵物的掙扎,當看到獵物驚恐的樣子時,自己出手纔是最痛快,最可以讓自己的拳頭落到實處的。
“是,老爺!”爪牙們很聽話,他們以爲,雲帆也會乖乖聽話。
雲帆照舊偷偷告訴了兩個師兄,他出馬即可搞掂這些找死的人。爪牙話音剛落,捨棄了要搶奪繩子的想法,轉而要衝上來制住雲帆的四肢,以便老爺有力的拳頭可砸在此人的臉上身上等部位,他們很有經驗,知道些打架的技巧。
“靠。”雲帆不慌不忙,將自己的腳底印在了那幾個爪牙們的肚子上,如此讓普通人眼花繚亂的動作,使得那幾人倒在地上,一時不能起來。
這是敢於跟強權鬥爭的少年,此爲鎮子裏,圍觀着的老人心中的想法,他們此時眼中的一點亮色表明,圍觀的背後,當發現雲帆有能力解決那幾個可惡的雷家爪牙,還是抱有一份默默的支持之心的:這少年揍得好!
但暫時來說,鎮子裏的圍觀者,不敢拍手稱快。
“喲,想不到還有幾把刷子嘛。”雷豹覺得欺負一個手無寸鐵的人,總比不上一個稍微懂得些反抗的人,來得刺激。他以爲剛纔已經從雲帆的出腳時,看清楚了對方的底細,此人不過如此。自己纔是最後的殺手鐧,對付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綽綽有餘。
雲帆莞爾一笑,道:“你我素不相識,怎麼今天就認定我偷了你家的馬?”他的牽着馬的手,不曾鬆開,就雷豹家的幾個爪牙,還達不到令他放開手上馬兒,動用雙手雙腳的地步。
“老子看你小子不順眼,不知這個理由足夠了嗎?”抽出了暖和的拳頭,雷豹不打一聲招呼就搶了上來,他要以實力說話。
“呵呵。”雲帆臉上還掛着淡淡的笑意,在雷豹豹子般的搶攻面前,他一巴掌甩在了對方的臉上,使得雷豹還未來得及施展他得意的手段,就眼冒金星般在原地轉了兩圈,其人嘴角冒出血水,紅紅的巴掌印就是雲帆贈予他最好的禮物,正紅豔豔地長在他的腫起來了的右臉頰之上,很是吸引人的目光。
許久之後,雷豹才清醒過來,他驚嚇住了,他反應過來了,撒腿就跑。雲帆輕鬆上前,一手扯住了他的衣領,將之拖了回來,笑問:“老實點,今日在此處攔住我們的去路,這是何解?不說清楚,今天你就不要走了。”笑眯眯的笑容,在雲帆自然有幾分輕快的,而對於雷豹來說,他感到這樣的笑意,包含着令他害怕的東西,他不想在這裏待下去。
但他知道,今天想隨意在大街之上,找一個容易欺負的人,以滿足他土皇帝的發泄慾望,是完全不可能了。眼前笑的可惡,但實力不見底的少年,要找自己麻煩了。
“少俠,這位少俠,誤會,這是一場誤會。剛纔是小的犯糊塗了,小的家中沒有丟失馬,沒有丟失。”很容易就安分下來的雷豹,使出了他面對不能招惹的大人物的時候,示弱兼且認慫的伎倆,他很認可,這樣的情況之下,任打任罵,甚至是別的更加下賤的態度,是最能夠保護自己的。因爲強者們都有着他們的底線,他們自傲的地方,是不會太過於難爲像他這樣的小魚的,當然了,前提是自己沒有太得罪這些過江龍們。
“是嗎?”雲帆鬆手的同時,一把將此人摔到地上,“既然是誤會,就取出點做錯事的態度來,該如何做,懂不懂?”他的眼神有些冷,這幾乎是強裝出來的,對於這個突然殺出來的傢伙,雲帆不會有什麼好感,但若因此生出殺意,也不大可能。此人爲何要在大街之上找自己的麻煩,雲帆根本想不到發泄這個理由上面去。
“懂,少俠,要不小的賠禮道歉之後,好好招待你們住上幾天,帶你們遊逛此地的風光,如何?”扮出熱情的樣子,雷豹皮肉皆笑,笑得謙卑,笑得很假。
雲帆只是伸出了手,直到雷豹往他的手上,放了好幾張銀票,這纔開口笑道:“嗯,果然會做人,今日之事,就暫時不跟你計較。改日吧,改日路過雲夢,再上門討教。”說得好像是真的一樣,到現在爲止,雲帆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根本談不上下一次的上門拜訪的。
“對了,你叫什麼名字?”雲帆想起來,應該要問問面前這個有些神經刀的傢伙的名字,他覺得要養成這樣的習慣:都給你送了銀票了,連對方的名字都不知道,這似乎很說不過去。
“小的叫雷豹,少俠。”剛纔隨身帶着的銀票轉到了這個陌生少年的手上,說實話,雷豹心中很是悔恨,悔恨自己的得意過頭了,更悔恨運氣的不佳。許多時候,在他的地盤,偶爾欺負一個外來的窮漢,都可以遂他的意,他從來沒有遇到過今天這樣的境況。他自認倒黴的同時,不忘以眼角的餘光偷偷瞄了雲帆一眼,對於這個神祕的傢伙,看上去像是窮漢的傢伙,他不得不小心幾分。這是一腳就踢倒自己家的打手,一巴掌就甩在自己臉上的,難纏的角色,他有些擔心,看上去輕鬆接過銀票,卻不露出一絲喜色的這個少年,對於自己認慫認錯的態度,究竟滿意了沒有。
“雷豹是吧?好,你可以滾了。”裝大爺的時候,少年總是感到過癮的,這份來得容易的成就感,讓雲帆心中生出幾分着迷的因子,卻很快就被他親手遏制住:輕飄飄的感覺,對於自己這樣年輕的後生來說,是一種毒害進步思想的物質,他要進步,他要往前,就不能沉迷於這種低劣的表演中,不可自拔。
“是,少俠。”雷豹終於鬆了一口氣,喫過一記耳光,損失了幾張銀票,他裝出了若無其事的神色,帶領着他的幾隻爪牙,很快離開了此地。只是在街角拐彎處,雲帆幾人所看不到的地方,雷豹的臉上才露出了憤恨之色。糊里糊塗般喫過了虧,今早的他的心情更加糟糕了,但他不敢立即找一個可供他發泄的對象,他懂得些隱忍之道。
雲夢鎮一霸犯在外來的後生手上,居然以幾張銀票以及一記耳光的代價對付過去,這樣的結果讓大街上圍觀着的人心中不解的同時,更不滿意。本來以爲惡人自有惡人磨,雷豹喫癟喫虧,土著們心中拍手稱快,結果不能遂他們的意,這讓他們頗爲沮喪。
“這位公子,剛纔那個雷豹是本地一霸,做了不少的壞事,怎麼公子輕易放過此人?”這是此時街上某個未曾離開的老人心中的想法,若雲帆沒有收下雷豹的銀票,他覺得自己鼓起來的勇氣,可以跨出幾步上前去訴說他們的心聲的。但這個後生居然收下了銀票,果然,此人暗地裏搖頭,惡人們,都是一丘之貉,都愛金銀財寶。
雲帆迅速恢復過來,他轉過頭,對着立在身後的兩個師兄甩了甩手中的銀票,問道:“大師兄,二師兄,怎麼樣?”
“師弟,這樣做,妥當嗎?”大師兄皺皺眉頭,有些不同意雲帆要那個傢伙銀票的做法。
“呵呵,這些銀票,師弟當然不會自己使用。不過嘛,剛纔那人,一看就知道不是什麼好人,他神經般來找我們的麻煩,不收一點利息,讓他付出點代價,真說不過去。師兄,你們說是吧?”雲帆忙解釋清楚,自己“勒索”那人的財物,並非爲了自己享用。
“那師弟打算怎樣去用這幾張銀票?”到山下來的日子,無論是田鵬飛,還是胡銓,皆明白到錢財在這個世俗世界的大用處,雲帆師弟說的他們不去動用,那麼,田鵬飛很想知道,雲帆究竟會如何處置這幾張數額不小的銀票的。
“喂,你們擋住本姑孃的路了,請讓一讓。”田鵬飛的話音剛落,他們這幾個站在大街上,還未選擇離開的人的身後,就傳來了這樣陌生的聲音。
雲帆一看來人,原是早上時觀看自己練拳的那個陌生少女,只見少女牽着她的坐騎,出了客棧,到了大街,正要從這邊過去。雲帆三人三馬在雲夢這樣的鎮子街道上,確然使得此地有些擁擠,所以過路人不方便,出聲讓他們讓路,亦在情理之中。
讓出條路來,其實只是雲帆一人牽着馬到路邊上去而已,使得少女過去,擦身而過之時,兩人都沒有說話。少女的臉色是正常的,似乎在客棧觀看拳術之時,雲帆那句普通的問候語,所帶來的唐突,已被她輕輕放下。
待得少女過去,雲帆方答道:“大師兄,一路上走來,我們見到江湖人的同時,不是也遇到些混喫者嗎?數量不多,可也是真實存在的。雖然這些人裏面,有一部分好喫惡勞的傢伙。”說到這裏,雲帆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但對於需要幫助的人,順手給他們提供些食物,這不是很好嗎?”說完他再次甩了甩那幾張銀票,所謂銀票的意義,就在手中,在他這幾句話裏。
“師弟是想將這些錢,用到混喫者身上去?”大師兄和二師兄相互點頭之後,亦笑問。
“正是如此。”
“好,正應該如此。”田鵬飛同意了,胡銓也不會有異議。
“走也。”將銀票收了起來,雲帆牽着馬往前,將問題解釋清楚之後,他感到一陣輕鬆,似乎連街上那些不大友善的眼神,在此刻的他看來,都顯得有些可愛了。花完這幾張得之甚易的銀票,日後還繼續做這樣的事情嗎?雲帆心中沒有多想,正如他的在前一個世界沒有系統般生出這方面的概念一樣,這時候的他,顯然只想到了不久之後的明天後天,大後天的事情,到時候再說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