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帆在挑戰衆人的耐性,因爲他最後居然扭頭不顧對面的巨猿,對着人羣身後的兩位師兄笑了笑,且道了一句“師兄,你們要注意了。”這活脫脫的小孩子般跟同夥捉迷藏,頓時引起了某個粗豪漢子的笑聲:“小子,別等了,快放吧!”此人講着話,還故意用一隻手捂住了自己的耳朵。這樣一來,大夥的笑聲便沖天而起,這一剎那,他們似乎都忘記了,少年對面那隻,讓他們喫了不少苦頭的巨猿的存在。
“噼裏啪啦”聲響,雲帆終於將手裏的炮仗點燃。他的自持讓他不會一點燃炮竹就將之扔在地上,他已不是彼時的少年,他只是此時的少年,區區炮竹聲響,不需要捂住耳朵,更不懼怕濺射在地上,濺射到自己衣物上的炮仗火花,以及紙張。
聽到炮竹聲響,巨猿先是一愕,繼而便是以其粗實的手掌捂住了自己的耳朵,接着巨猿如一個五六歲的小孩那般,逃到一邊,蹲在地上,連看一眼燃燒中的炮竹的勇氣都沒有。
雲帆笑眯眯的,也站在了一邊,手中的炮竹在爆炸,這喜慶日子裏的聲響,從點燃炮竹之後,便炸響在闊大的廣場。眼前一幕,將衆人領進了一個夢裏,他們不願意相信,刀槍不入,力大無窮的巨猿,居然被小小的炮竹打敗了。這徹底顛覆了他們混在江湖裏若干個年頭的常識。
這肯定是夢!尚未反應過來的人,譬如那個放炮之前故意以手捂住耳朵的漢子,他懵了。而有準備的人,像卓森大俠,長秋副幫主等等,在巨猿捂住耳朵的時候,便知道這就是一個機會了。他們二話不說,以逃命的速度衝進了神祕的石室,飛竄途中,還不忘提醒自己的弟子們,退到一邊,甚至是退出此地,在外面守候。
變故來得快,有人措手不及,有人乘亂而起。這一下子,雲帆真的像是回到了童年,他有意讓到一邊,好讓後面的反應過來的豪客們入內,對於巨猿,他僅僅想試一試這種調皮的辦法湊不湊效,而不會主動去攻擊。
炮竹在響,此爲田鵬飛和胡銓平生第一次聽到這種在他們看來,有些怪異的聲響。不過他們很快便發現,聽起來單調的炮竹聲,其實很有其悅耳之處。
長話短說,炮竹不長,所以其製造出來的聲音也不長。當大俠中的狐狸進了石室,人羣中慢了半拍的傢伙也衝進門戶之後,聲音停止了。努力克服住心中的驚怕之巨猿終於反應過來了,它慢慢放下雙手,發現炮竹聲已停,白煙未散,鼓起勇氣站起身來,且轉過身子,眼中的迷糊剛剛褪去,便發現了許許多多的可惡的傢伙湧進了它視爲禁地的石室。
這怎麼得了!巨猿有意無意的將雲帆這個始作俑者忽略掉,大叫一聲便衝進了它的石室,它要在這些可惡的傢伙得手之前,將他們全部趕出來。
“哈哈哈,《漢陽經》是老子的!”忽然一聲大笑從密室內傳出,還未來得及衝進去的剛好從夢境中出來的好漢們着急了,炮竹聲響,所引發的變故出乎了他們的意料。炮仗聲停,他們方從夢境中醒過來,要隨着大衆入內,爭奪那絕世的祕籍,步子還未邁開,便聽到這個讓他們沮喪的同時,還激動十分的聲音。晚了,他們晚了。
不過,他們也很快就反應過來,一時的得失,不代表最後的勝利,那個未知的傢伙始終是要出來的,他們既然衝不進去,那麼,守候在門口,拔出刀劍準備迎來將至的爭鬥,是最好的補救方法。
“《漢陽經》是老子的!”繼聽到大笑聲後,便是這一聲大喝,顯然,短短的時間之內,這部祕籍就轉換了主人,可想而知,裏面的爭搶是激烈的。
巨猿入內,巨猿在大吼,站在門口處不遠的雲帆拍拍手掌,很意外的見到了被巨猿拍飛,飛出來的兩三個倒黴的傢伙,他們還來不及慘呼一聲,落到地上之後,已是出氣多,入氣少了。
巨猿在憤怒,巨猿開始狂化了吧?雲帆心裏想到。他很快退回了田鵬飛等人之處,指着那邊嚴陣以待的百十個人,笑道:“師兄,怎麼樣,師弟也沒有料到,巨猿居然會害怕炮竹聲,嘿嘿。”
“爲兄更是沒有想過,這樣的靈物,會害怕炮竹聲。”大師兄笑笑,“不過,師弟你也夠大膽的,幸好剛纔反應過來的巨猿,並沒有找你算賬。”
“恐怕是因爲師弟我沒有衝進裏面去,不去搶奪巨猿心愛的物事罷。”雲帆猜測。
“公子,那屬下接下來要怎麼做?”王朗請示一聲。
“等。”雲帆只吐出一個字。
“是,公子。”王朗以及許永曆幾人,皆信奉雲帆公子這一字命令。確然,如此亂局,若盲目衝進去,要面對那隻巨猿不說,更主要的是要面對此地這百十個好漢,像卓森大俠,像八極門人,以及其他大門派小門派的代表,反正來說,若他們撞進去將《漢陽經》搶到手裏,需要對付的,是這裏全部的人,這是智者,是老江湖所不取的。
密室裏面,巨猿斬瓜切菜般將入內的人拍飛。皮肉非常厚,而且氣力十足,面對這幫討厭的傢伙,巨猿憤怒起來之後,已毫無顧忌,一巴掌對付一個躲閃不及的好漢,在它而言,不是什麼問題。
大俠中的老狐狸們首先入內,他們快速搜索密室裏的一切。在巨猿反應過來之前,便發現了擺在一張桌子上面的幾把兵器,以及壓在兵器下面的兩本書籍。
這是不是《漢陽經》,他們很快便衝到物品前面去,暗地裏或者明着爭奪,以那幾個同盟團體爲主,打落兵器之後,發現了這不是《漢陽經》,某個不懷好意的傢伙居然將之搶在手裏,之後扔向後來者,那幾位大俠卻沒有制止此行爲。後面亂,於他們有利。
巨猿入內,他們仍未找到所謂的《漢陽經》,剛纔大喊的那兩位幸運兒,之所以能發現那部《漢陽經》,是因爲當其餘人只關注紙質類的物品以及兵器類的寶物,而他們皆先後將目光放到了離門口不遠處的那堆金磚。
別人家在爲祕籍而往裏面擠,他們兩人不謀而合,抱着小便宜不佔是王八的心態,不放過金磚。於是搬開了幾塊金磚,便露出了壓在裏面的一隻小小的盒子。盒子上面,就寫着《漢陽經》三字,於是兩人的手同時放在了盒子兩端,你不讓我,我也不讓你,便有了剛纔那兩句前後相隔非常短的大笑,以及大喊。
這些都是當他們的喊出聲來,才被裏面的人發現的。
一切來得剛剛好,長秋、明清、晁康、卓森等人當機立斷,以一百二十分的氣力提起速度往門口處衝,剛好遇到了從外而內的巨猿。
箭在弦上,儘管目睹着好幾個被巨猿拍飛的倒黴鬼,身爲大俠,他們仍硬着頭皮往前衝。先後易主的盒子裏面,所裝有的應該是祕籍了。這很可從巨猿的關切上判斷出來。
“吼!”巨猿發現那隻盒子已入了某個傢伙的手上,便如推土機般對着那人衝撞過去,這一刻,它的眼裏只有那隻非凡的盒子。
“攔住它,快!”不知是那個人忽然喊了這麼一聲,便有自覺的聽話者衝到了巨猿面前去,他們竟然要爲某個得手了的人爭取一些時間。
推土機馬力很足,開得很快,以至於這幾個要攔截的人,在巨猿面前,不堪一擊。
大喊過的這個幸運兒將盒子往懷裏一塞,便一腳將一具屍體踢向巨猿,轉身往外逃竄。巨猿突然加速,在其人即將要脫離它的大網之前,狠狠的一巴掌拍在了此人的肩膀上。若軟骨動物般,這個幸運的,也是不幸的人,渾身的骨頭髮出了某種古怪的聲音之後,就氣絕而亡。
巨猿探手從他的身上取出染上了血的盒子,握在手中,冷冷的看了看還來不及衝到面前的幾位大俠,忽然仰天長嘯,之後不待衆人反應過來,便一大步踏出了門口,它似乎要往外而去。
來自門口處的壓力感忽然消失,讓裏面的所有人皆鬆了一口氣。他們從炮竹聲中進來,在炮竹聲停止之後,即將觸摸到那未知的祕籍,不意終究沒能搶在巨猿之前將之納入懷裏,就被這隻聰明而強大的畜生搶奪回去了。
眼睜睜的,他們望着巨猿揚長而去,心下鬆氣,繼而是一緊。
“糟了,別讓那隻畜生逃了!”某人喊道。在直接面對巨猿的時候,密室裏面的人,也包括密室之外的人,皆心存懼怕,或者說是信心不足的,而不敢以力敵力。當巨猿不知因了何故,只搶回盒子,就置他們不顧的時候,人的膽子便見漲了,他們像是忽然擁有了追擊的勇氣,要追上巨猿,搶奪它身上的寶物。
“追!”有一人以行動告訴衆人,多說無益,不能放過那隻身懷寶物的巨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