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一些的雲帆三人,僅僅是盯着那扇門,瞟了一眼。大師兄和二師兄的眼珠在轉,表示他們兩人的不是十分關注石門後面的事物。而雲帆仔細聆聽石門所發出來的聲響之後,便轉移着視線,在比起底下人高出兩三米的這塊石頭上,掃視着底下屏住呼吸的這麼些江湖好漢們,一時之間,他的對於門後面的物事,也存有了不輕不重的幾分期待。
這是石門即將打開的時候,有人感覺度秒如年,他們的未出鞘的利器,有那麼一剎那,比起往日來,要沉重許多,但手部氣力,也要有力許多。這大概是一種錯覺,像洪湖幫衆,八極門人等,此時的心中,恨不得長了翅膀,在大門打開之後,快速飛進去,第一時間搶奪到那部《漢陽經》。
節日裏的氣氛,是熱烈的,探險性質的聚會,其氣氛卻是緊張,而帶有幾分說不明的異樣。那扇石門在卓森大俠的努力之下,終於打開了,這毫無疑問,也同時打開了一場廝殺的劇目。
山谷中的大多數人屏住呼吸的這麼一段開門的時間,儘管過程顯得有些漫長,而他們都抱有了故意的耐性,所以,心中石頭慢慢提起來之後,見到石門慢慢移開,便立即作出了往前衝的姿態。
兩三百號人是一盤散沙不假,可最前面的幾大門派之人,卻不敢對於這些成事或許不足,破壞力不弱的傢伙掉以輕心。就在他們從山腳處出發,到這邊來之前,三套馬車的幾個代表也作出了一個決定,便是給予這些散亂的小團體以公平的機會:每一個到棋盤山裏來的人,都可以進入到寶庫裏面去,不過得排在他們大幫派之後。
這是暫時的妥協,那幾百個人無可無不可,因他們也知道,僅僅憑着貌似人數衆多,實際上散亂的力量,根本不能形成對那三個新組合構成大的威脅,當各自爲政遇上擰成一股繩子的力量,鬆散組織的江湖人,只能妥協。
人人皆有機會進去,能不能得到寶藏,得到《漢陽經》,就要看各自的本事,各自的手段了。雖然在不少人的心裏,是存有幾分僥倖之心的:或許看上去強大的那幾個大門派的弟子們,一不小心被裏面的機關弄死,那麼,排在後面的他們便有了機會。這是很有可能的。
門被打開,山谷內的人的目光先於他們的動作,首先看到,門的後面是黑漆漆的一條通道,沒有光線的照射,裏面的情況很有幾分陰森,看不清楚。有準備的人早就點燃了火把,這足夠照亮前面的一段路。
雲帆預想中的人們爭先恐後般湧進石門後的通道這一幕,沒有出現。因此時離得最近的卓森大俠從他的弟子手裏接過火把之後,映照着那條通道,快速而大聲的道了一句:“咦,裏面還有一扇門。”這不免澆滅了一部分人的衝動,包括那三個新組合的人在內。
“我來看一看。”長秋亦持着火把,到了門口,與卓森並排着,往裏面照了照。
通道之漆黑,在火把的光芒之下,被驅散開來,在約莫三米寬的通道不遠處,顯露出了一扇跟前面石門一樣的門戶。這如一堵牆,堵在了前進的方向,很叫人不爽。
很快地,看清了那扇門之後,長秋轉過身來,對着旁邊的同盟者苦笑着道:“誒,這是怎麼回事,關長老,你怎麼看?”
關逢龍來到了門口,先是往裏面瞄了一眼,然後搖着頭道:“這個,先派出兩個人進去摸摸情況,再談其他的吧。”面對如此情況,大抵只能如此了,因他知道,此時的幾大門派手上,似乎已經沒有了鑰匙,他們皆不可能預想到,門後面還有一扇門的。這個寶庫,有點特別。
其餘七子劍派的第四先生和赤松居的明清道長也過來看了一遍之後,便與其他幾人達成共識,三方人每邊派出一個弟子,作爲前驅,到裏面去看看,有沒有機關。這種粗活,當然不會由他們親自去做,不過,也不是隨便派出一人就可以。這個弟子,需要忠誠,能辦事。
“諸位,石門是打開了,不過,你們也見到,門後有門,所以,大家都需要再等待一番。”作爲半個地主,卓森轉而對着那兩三百人說出這一番話,他的目的僅僅是要這些不安分的人,能夠再等一等,而不是現在就開始爲那未知的未出現的東西,興起爭鬥。
有幾個離得較遠的傢伙已經等得不耐煩了,他們剛聽到卓森這句響亮的話,立刻喊出聲來,道:“卓大俠,這未免不正常吧?你說門後有門,我們這邊離得遠,而且裏面是漆黑一片的,看不清楚,怎麼知道你說的是不是真的?”
“對呀,卓大俠。”
“我看這邊也派幾個代表過去看看。”起鬨者應聲而起,他們有形成一股力量,叫板前方大俠的衝動。
這只是小場面,卓森不以爲怪。他往前幾步,掃視着山谷內的幾百個同行,笑道:“卓某也知道,在場的同道,都是爲了寶庫而來的,都不願意空手而返。等待了一個上午,大家心裏有幾分不耐煩,這也是正常的,可卓某向來不講大話,也不屑於玩這種把戲。呵呵,那邊的兄弟,若你不相信,大可上前來,卓某可以說服前面的幾位大俠,讓兄弟你進去看看,如何?”
這句話聽起來很有幾分大度,與卓森卓大俠一向示人的形象相符。這也是剛纔王朗想跟雲帆提一提的,和洪湖釣叟齊名,向來行事磊落之卓森卓大俠的使人敬佩之處:不玩什麼陰謀詭計,而以理服人。
當然了,這樣的以理服人之大俠,也只是一個普通人,對於寶藏,對於《漢陽經》,同樣存有佔取之心。這同樣的不躲躲藏藏,來得直接。
該人顯然一時忘記了,卓森盛名之下,不會在大庭廣衆之下,玩這樣的小伎倆。他聽了卓森的建議,心中頓時一驚,他的想通過大衆的壓力,謀求自己的私利,這樣的企圖,響應者雖然不少,而這時需要自己出面的關頭,難免因了來自卓森大俠的炯炯目光,感到幾分壓力,顯得底氣不足了。
“卓大俠,小子這不是因爲站得有些遠,眼力不足,看不大清楚嗎?剛纔小子絕無冒犯之意,請您不要放在心上。”聽,被卓森點名般叫出來,這個傢伙似乎沒有勇氣,站到前臺來,更不用說,要他自己一人往前探路了。說起來,大門派的人雖然有些霸道,可他們的霸道,也是建立在實力之上的。像這個傢伙一樣,只知道口頭上搗搗亂,當面臨未知的危險時,大多數時候,都不敢做第一個喫螃蟹的人,非常的多。如此怯弱,或者說底氣不足,卓森大俠像是能夠猜得到這種反應。
於是卓森再次大度了,笑道:“卓某也不是針對小兄弟你,更不是針對場上的這麼多同道,我只是在事論事嘛,有好處的事情,大家都知道,不能獨吞,要懂得分享嘛。對不?”他輕車熟路,應對如此場面,小菜一碟。
雖然如此,人羣中的湧動,被暫時壓制住了,卻隨時準備找一個合適的機會爆發,這是有經驗的人,都知道的。若愚笨到聽了卓森那句“懂得分享”,便信以爲真,那這個人肯定是一個單純得可愛的新手。在如此大的誘惑面前,在場的人,是不可避免要在不遠的時間裏,動刀動槍,以性命相搏的。
“這個卓森大俠,表演得不錯嘛。”遠處的雲帆笑道一句,“對吧,大師兄?”
“師弟,你這傢伙。確實,這就是表演。”田鵬飛笑着回應。二師兄對於人心的瞭解不多,他疑惑的看着師兄和師弟,想了想,還是沒有將疑問吐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