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就是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了。比如招待的費用這是玉綸集團支出的一個大頭它沒有按照國有企業和行政事業單位那樣寫明招待的是誰多少人等等一般來說都是隻有一個金額招待的地點也都是選在集團內部的玉綸賓館不過玉綸的這一塊控製得還是比較嚴格的必須由集團的總經理錢玉綸一支筆審批纔行但從不寫明事由只有一個金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在審批的時候由接待部門的負責人口頭向錢玉綸彙報的。當然這一塊我們也管不了畢竟人家是民營企業只要不涉嫌行賄那就是人家企業的內部事務。”
“你們還有什麼問題嗎?”吳國同見問不出什麼來便環顧了一圈諮詢一下在場的幾個人看樣子是準備結束這次會議了。
“有!”說話的是藍煜星:“吳副廳長林主任我覺得我們這次清查玉綸集團的賬目存在一個巨大的盲區。”
藍煜星剛剛張嘴就引起了吳國同和林清雅的高度重視:“什麼盲區?”
“玉綸集團作爲一個股份制企業它是一個獨立運作的實體但是我們現在想查的不僅僅是玉綸集團有沒有問題我們還得查錢大富本人有沒有問題。據我所知玉綸集團每年都有分紅這一部分紅利被到了各個股東手中每年大約可以拿到原始股的百分之二十。玉綸集團的每一名持股人都是可以拿到這個紅利的。作爲持股三分之二的錢大富再加上他個人代管的許昌平的所謂一千萬的股本金最終錢大富所持的股份高達百分之八十經歷過數次增資擴股以後雖然他現在所持的股本金我還不清楚……”
“這個賬目是清楚的!”王處長開話了:“我們在查賬的時候也清楚地瞭解了玉綸集團的股權結構在經過多達十餘次兼併以後玉綸集團吸納了大量的職工參股不過現在玉綸集團的股權結構已經基本定形錢大富本人持股是百分之三十六錢大富的夫人去世以後錢玉綸姐弟倆繼承了母親的一部分股權姐弟二人各持股百分之九累計是百分之五十四這裏麪包括許昌平的一千萬原始股當然由於大量的職工股被吸納進來這一千萬的原始股權結構中已經不夠百分之十了只有百分之七的樣子目前的價值大約在兩個億分別被按比例分割到錢大富和錢玉綸姐弟的股權裏面。”
“謝謝王處長!”我說的問題就在這裏:“錢家每年在分紅的時候都會獲得大筆的紅利而這一塊資產是不計入玉綸集團的總資產的幾年滾下來錢大富本人的可變現資產也應該有上億了吧而他從事社會慈善事業多數是以玉綸集團名義出現的動用的並不是純粹的私人財產玉綸集團的擴張使用的也都是企業資本那麼我們得想清楚這一塊的資金哪裏去了?去向不明!我們不妨大膽地設想一下孫繼堯的組織運作的時候需要大筆的資金這個組織賴以生存的經濟基礎會不會是錢大富本人和他子女的紅利?”
“有這種可能。但是這筆錢屬於錢大富的私有財產如果他沒有違法亂紀他自己的錢他也是愛怎麼花怎麼花我們是無權調查他的私有財產的使用的。”藍煜星的話讓大家有點豁然開朗的感覺但僅有疑問又得不到證實這又讓大家感覺有些無奈。
不過林清雅還是抱着一定的希望:“話是這麼說不過如果真的找他談談也未嘗不可錢大富對我們的態度非常好我在玉綸集團找他談話和咱們的幾位審計人員在玉綸開展工作他都非常配合。我感覺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他的確是什麼事也沒有襟懷袒蕩對咱們去調查無所謂而且錢大富作爲生意人對官方總會有一些巴結因此才表現出十分配合的態度;第二種是他心裏有鬼雖然明知道我們抓不到他什麼把柄卻不願意因此而引起我們的任何懷疑從而讓我們注意到他。以上無論是哪一種心態只要我們找到他他應該都不會拿出這屬於我的個人**這樣的話來搪塞我們我相信他必定會盡可能地回答我們的所以我想再試一次。”
“我同意林主任的意見可以試一下看看他的態度。”吳國同當即表態:“事不宜遲今天下午就可以去我建議還是由林主任親自出馬。”
“好!”林清雅本來就是這麼打算的答應得也十分乾脆:“請辦公室跟玉綸集團聯繫一下吧我下午就過去。”
一切議定這後早會結束林清雅回到房間靜等辦公室和玉綸集團的聯繫結果。
過了一會專案組負責傳達的辦公室人員過來回話:“吳副廳長林主任剛纔我們聯繫了玉綸集團他們說錢大富到美國去了可能有段時間回不來如果林主任需要過去他們集團的總經理錢玉綸將負責接待。”
“怎麼會這樣?”林清雅沒折了計劃被打亂她不知道該怎麼做纔好在這種情況下她先想到的自然是藍煜星便當即撥通了藍煜星的電話請他過來。
接到林清雅的電話藍煜星忙不疊地跑了過來配合了這麼長時間藍煜星當然知道只要林清雅找到自己那就是遇到了她無法解決的難題或者是懸而未決的問題他當然要在第一時間趕過來。
等藍煜星進了門林清雅把情況跟藍煜星一說然後問道:“你對這件事怎麼看?”
“那得看咱們怎麼定位這件事。”藍煜星的分析總是比較理性:“偵察階段和審判階段不同我們對任何一個偵察對象都要本着一種疑罪從有的態度所以我們在分析錢大富的行爲的時候就要假定他是有問題的。從這個角度來看錢大富此時出走就存在一種躲避的嫌疑。”
“爲什麼這麼說?”林清雅不是不明白藍煜星的意思但還是習慣性地問他的理由。
“很簡單從錢大富的角度來看如果他真的有問題那他心裏肯定有鬼。既然咱們找上他了那肯定是咱們懷疑上他了第一步他應付的很好但是言多必失查問得多了自然而然就容易暴露出問題來。謊言是經不起拷問的一句假話往往要十句假話來掩蓋
然後越問漏洞越多雖然錢大富心思夠縝密但這樣的道理他還是懂的所以現在對他來說找一個理由遠走高飛讓咱們找不到他絕對是最好的選擇。”這是藍煜星的猜測。
“那咱們還有必要去玉綸集團嗎?”所有的分析都是爲了下一步的行動林清雅在藍煜星面前從來都不會忘記下一步要做什麼。
“去當然要去一來可以瞭解一下錢大富究竟到美國是幹嘛去瞭如果他沒有什麼特別重要的事情而又很長一段時間呆在美國不回來那就說明他有問題。二來我們從錢玉綸的口中同樣可以掏出一些話來。”藍煜星的態度很明確。
“你可以去嗎?只是談話又不是正式立案你不一定要迴避的。”林清雅很希望藍煜星能去理由卻是說不清楚她總覺得和藍煜星在一起自己就不必要像上次面對錢大富那樣辛苦一切都有他了。
“好吧我陪你去一次。錢玉綸和我們是有點交情的在劉彪的事情上我幫過他也許和她交流的時候要容易些。”藍煜星猶豫了一下便答應了。有一句話他沒有說雖然只和錢大富打過一次交道但是想到將以一個對手的姿態面對這個老人的時候藍煜星心理是有壓力的特別是他和自己的未來的老嶽父還有那樣的交情現在錢大富不在和錢玉綸打交道藍煜星感覺就要輕鬆許多。
商定好了之後下午藍煜星和林清雅乘一輛小車來到了玉綸集團知道他們來了錢玉綸早早地在大廳門口迎接見了面以後自然又是一番寒暄:“林主任小藍歡迎!”畢竟是一個大集團的總經理錢玉綸落落大方地向林清雅伸出了手。林清雅邊和錢玉綸打招呼邊暗暗地一邊打量着這個女人一邊和自己比較着。
眼前的錢玉綸和曾經的自己何其相似她現在也是孀居狀態一身黑衣的套裝胸前別了一朵白色的胸花有點給劉彪戴孝的味道。不過她瞟了一眼身邊的藍煜星心下又暗自嗟嘆:再好的青春又有什麼用身邊就是自己的愛人可又有什麼用?還不是咫尺天涯?
可是轉念又想和錢玉綸比起來自已畢竟還是幸福的。看她的眼神無論是多麼自信多麼端莊可是那一絲憂傷無論如何也是掩飾不住的她的笑容更多的是出於一種職業化和格式化在她的臉上還能找出那種自內心的喜悅的笑嗎?可自己就不同了無論怎麼樣他畢竟還活在這個世上甚至就在自己的身邊。曾幾何時現在的這種狀況對自己來說還是一種幻想和夢境可現在卻實實在在地生在了自己的愛人真的回來了無論他是以一種什麼樣的狀態可自己總是有了一份寄託一點希望一根支柱有他在自己就什麼也不怕什麼也不擔心什麼也不用多想只要有他只要他好自己就滿足了自己下面的生命就有了意義了。
想到這裏林清雅對錢玉綸充滿了同情對自己的生活也更加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