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煜星閉着眼睛靠在大客車的座椅上思考今天生的事情。但是他百思不得其解可以說自從黃山事件生以來他還是第一次遇到這種想不通的問題
真的是血壓出現了問題嗎?不可能。面試前一天他專門到s市第一人民醫院把所有不能確定的項目通通檢查了一遍沒有問題。人有時候可能會由於過分激動導致血壓偏高但自己的心理素質和以前相比不可同日而語還不至於因爲這樣的事情產生太大的情緒波動。
是許楓的原因嗎?似乎也不可能他沒有必要這樣做。雖然背後的事情他沒有親眼看到但很顯然自己和他的面試被搞了一次平衡。如果自己在面試中的表現的確不如許楓那也只好認輸以林正祥的脾氣既然他過問了如果自己受到了什麼不公正待遇他肯定不會坐視不管但絕對會把一碗水端平不可能爲了自己去做違反原則的事。但是這次搞平衡許楓是既得利益者而且無論自己體檢的結果如何都不會影響他的職位。還有十三室的能量就算許楓不知道身爲常務副市長的許昌平也應該很清楚吧以他的資歷如果做出這樣的傻事那就得懷疑他是怎麼幹上來的了。更何況製造一個相同的分數在操作上的難度要遠大於讓許楓勝出如果想把自己搞下來那前面的面試就不必如此費盡心機了。不可能絕對不可能!藍煜星得出的仍然是這樣一個結論。
不過利用查血壓來做手腳的確是高明。量血壓靠的是聽症器光憑水銀柱的波動根本看不出來;而且血壓是極不穩定的即使事後複查說沒問題醫生也有充足的理由來解釋。機關算盡啊!算了不想了現在最重要的是考慮如何應對明天的複查如果明天再出什麼問題所有的努力就要付諸東流了。
車子停了下來他們被再次回到今天的起點。藍煜星隨着人流若有所思地往車下走。
“藍煜星!”一聲清脆的呼喊喚把煜星驚醒了抬頭一看正是談晶晶。她的眼睛有些紅腫顯然剛剛哭過但是看她的表情卻沒有絲毫的憂愁和哀傷反而有一種失而復得的喜悅和興奮藍煜星一天裏第二次迷糊了。
“跟我走!”談晶晶不由分說拉着藍煜星的胳膊迅離開了人事局的大院。
“怎麼會是她?”後面的許楓把一切都看在眼裏“看來事情有點麻煩。”許楓太熟悉這個丫頭了在大院裏是出了名的惹不起啊而且她爸談新權和自己的父親也是市委一班人都心照不宣的水火不容。
“我們去哪?”藍煜星不解地問。
“去醫院!”談晶晶的回答乾脆而又果斷。
藍煜星唯有服從因爲這也是他準備去的地方。對付女人就得在意見一致的時候表示出一種被迫服從的樣子這樣在意見不一致的時候纔有談判的本錢聰明的男人都應該懂得這一點。
趕在下班之前藍煜星兩人到了市一院掛了內科的號這時候沒什麼病人不需要排隊。一天裏血壓計的氣囊第二次纏上了藍煜星的上臂醫生很快就報出了數據:“8o12o很正常嘛。”而且還嘟囔了一句:“看你這樣子也不像是得高血壓的人啊沒事查什麼血壓莫名其妙。”
又是夕陽西下藍煜星和談晶晶沒有打車在涼爽的夏日黃昏裏邊走邊聊。從談晶晶的訴說裏藍煜星才知道她一直在關注着他今天的體檢讓隨行的同事隨時跟她說藍煜星的情況可就在一切都要圓滿結束的時候她聽到了關於藍煜星的壞消息。
談晶晶是個性格外向而又爽直的女孩子那是她的本性但僅限於在與比較親密的朋友、同學和親人們相處的時候纔會毫無顧忌地表現出來出身幹部家庭的她就算耳濡目染也比很多平常人家的孩子要多幾分心機和見識。她擔心死了在潛意識裏她擔心的不僅僅是藍煜星的前途也包括自己未來的幸福初戀中的少女想得並不是很深遠但隱隱約約地能感覺到藍煜星的這份工作對自己的未來很重要。如果藍煜星面試不中那他是不是會留在這個城市是個很大的疑問以藍煜星的能力外面世界的廣闊天空也許對他更有吸引力那麼她和他會有未來嗎?還有即便是他留在了這個城市如果沒有一份體面的工作媽媽會同意他們交往嗎?就從那天媽媽注意到自己關心藍煜星的面試開始似乎對她的管束就變得嚴格起來常常旁敲側擊地問一些讓自己羞澀而又難堪的問題有一次竟然直接問自己對許楓的印象如何什麼跟什麼嘛想都別想她對許楓的反感根深蒂固。不過她也明白媽媽的一片苦心爸爸性情耿直這些年得罪了不少人在仕途上也不會有太大的展了;而許昌平卻是一個八面玲瓏的人不但要年齡上要年輕許多前途也是一片光明如果不出意外一年以後政府換屆市長的位子應該就是他的了。但媽媽也是開明的人這一切只能以她的喜歡和願意爲前提犧牲女兒的終身幸福去搞政治聯姻這種事情現在已經越來越少了。
所以在聽到藍煜星血壓不過關以後情緒化的談晶晶頓時就失去了對情緒的控制。女兒在家裏最貼心最容易交流的人並不是自己的溫柔的母親偏偏是慈祥的父親。她趴在爸爸的膝上放聲大哭起來。
“晶晶怎麼啦?”這位久經考驗、戰勝過無數艱難險阻的老人性格像鋼鐵一樣堅強可他唯一的剋星便是女兒的眼淚談晶晶的哭泣讓談新權手足無措完全失去了方寸不知道做什麼纔好。
“他體檢出問題了!”
“誰呀?”剛問出口父親便想到了一定是那個藍煜星。但他同時又緊張起來:不會是查出他有什麼病根吧年紀輕輕的那可不得了興許女兒的終身幸福就在他身上呢。
“藍煜星!”女兒的回答證實了她的猜測。
“出什麼問題了?”
“高血壓!”
“低級!”這是體檢中坑人的老伎倆了身爲組織部長的談新權見過了太多的這樣的事情。“應該不會啊!許昌平能幹這樣的事?”談新權又有些疑惑簡單地思考了一下他告訴女兒一句話:“解鈴還需繫鈴人你放心他沒事!”